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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鳄鱼的眼泪,恩师成了疯子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系统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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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鳄鱼的眼泪,恩师成了疯子

审判长扫了一眼辩护席。

“辩护人,出示什么证据,说清楚。”

萧逸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两份材料。

“第一份,金陵市精神卫生中心一九九六年出具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患者,陈彪。”

旁听席后排有人“啊”了一声。

“第二份,陈彪院士一九九七年的太阳磁场实验数据手稿原件,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审判长点头。

“提交法庭。”

法警上前接过档案袋,转交书记员,书记员把材料摆到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戴上眼镜,翻开病历复印件。纸张泛黄,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圆章,诊断栏里的钢笔字有些洇开。

审判长逐行看完,把复印件交给左侧审判员,又让书记员把副本送往公诉席。

秦知语接过副本,翻到诊断结论那一页。

【偏执型人格障碍,重度抑郁发作,伴被害妄想。建议住院治疗。】

秦知语眉心拧紧。

“审判长,公诉方对该份病历的真实性有异议。”

“异议记录在案,质证环节再说。”审判长抬手,“辩护人继续。”

萧逸之拇指在怀表盖上抹了一下。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鉴定人孔维仁出庭,就手稿的笔迹与改动痕迹作出说明。”

“准许。传鉴定人。”

侧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

身穿灰色夹克,头顶秃了一块,横着梳过来的头发勉强遮盖着头皮,手里拎着一只铝合金箱子。

走到证人席,孔维仁先冲审判席鞠了一躬,又冲辩护席微微颔首。

法警递来保证书,孔维仁签字时手腕停了一下,才落笔。

“鉴定人,陈述你的鉴定意见。”

孔维仁打开箱子,取出一叠放大打印的照片,由法警转交审判席。

“我受委托,对这份手稿进行了笔迹比对和墨迹分析。”

孔维仁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手稿第十四页、第二十二页、第三十一页,共计十七处数据存在刮擦后重写的痕迹。重写部分的墨水,与原始书写的墨水成分不一致,形成时间晚了至少两个月。”

“结论是,这些关键数据,属于人为篡改。”

旁听席一阵骚乱。

一位科学院的老院士扶着前排椅背站起来,嘴唇哆嗦,被身边的人拉着坐下。

秦知语按了一下桌面。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对该鉴定意见及鉴定人资质发表意见。”

“在质证环节统一发表。”

秦知语咬住后槽牙,坐回去。

陆诚视线落在审判席那叠放大照片上,距离太远,只看得清照片角上的编号。

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笔帽抵住虎口,停下。

萧逸之等孔维仁退下,理了理马甲。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简要陈述辩护观点。”

“准许,简要。”

萧逸之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惋惜。

“九十年代,太阳物理是国家重点项目。陈彪院士承担的课题,投入以百亿计,上头盯着,同行盯着,压力有多大,各位可以想见。”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长期失眠,被诊断出重度抑郁和偏执型人格障碍,实验数据始终达不到预期。”

萧逸之停了一拍,目光扫过旁听席。

“于是,他做了很多科研人员在绝望时都会做的那件事。改数据。”

“而发现这一切的,是他最信任的学生,魏长庚。”

陈沐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死死盯着萧逸之的后颈,牙齿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萧逸之站立在辩护席前,言辞清晰。

“辩护人并不否认陈彪院士的遗骸出现在承重柱中。辩护人要说的是,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应当由在场的人亲口告诉法庭。”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魏长庚,你可以就案件事实进行陈述。”

魏长庚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

先摘下那副黑框老花镜,叠好,放在栏杆上。

抬起头,看向旁听席上那几位老院士,嘴唇动了动,一个字还没出口,两行泪顺着眼角的褶子淌下来,滴在橙色马甲上。

魏长庚抬起袖子擦脸,擦了一下,又擦一下。

“我……对不起老师。”

声音是哑的。

“二十七年了,我每天晚上闭眼,都是那个晚上。”

旁听席静下来。

魏长庚吸了吸鼻子,双手攥住栏杆。

“那天,是老师先找的我。他说他想通了,有话要跟我说,约我去北京西路那个工地。”

秦知语笔尖一顿,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我到的时候,他站在三层的脚手架上,头发全乱了,手里攥着一卷图纸。他跟我说,长庚,数据是我改的,我对不起国家。”

魏长庚喉咙里滚出一声抽噎。

“我劝他下来。我说老师,改了就改了,咱们重新做,还来得及。他不听,他说他完了,项目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他往外走,要跳下去。”

魏长庚抬起右手,手指发抖,指着自己胸口。

“我扑上去拉他。他扭过头揪住我的衣领,眼睛通红,说,你也别活了,你陪我一起。”

“他力气那么大,我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都悬出去了。”

旁听席有个中年女人捂住了嘴。

“王建业当时在工地守夜,听见动静跑上来拽我。拉扯里头,他推了老师一把……”

魏长庚声音断了,弯下腰,额头抵在栏杆上,肩膀一抽一抽。

“老师从上面掉下去了。”

过了好几秒,魏长庚才重新抬头,满脸是泪。

“我跑下去的时候,老师已经不动了。”

“我想报警,我真的想报警。”

“可我一闭眼就看见老师的名字,看见那份手稿。一报警,所有人都会知道陈彪院士疯了,造假了,跳楼了。

国家投进去的一百多亿,项目组几十号人的心血,全完。”

魏长庚捶了一下胸口,发出闷响。

“我只能让老师体体面面的消失,让他永远是大家心里那个陈彪院士。”

“二十七年,我替他守着这个秘密,替他把项目做下去,替他养活那么多人。”

魏长庚猛的仰起头,脖子上青筋鼓起,冲着国徽方向喊了出来。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恩师啊!”

喊完,魏长庚身子晃了晃,两手撑住木质栏杆大口喘气,眉宇间满是隐忍的委屈。

后排一个小伙子腾地站起身,法警立刻投去一道严厉的目光,小伙子只得咬着牙坐回原位。

……

直播间。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刷屏。

【等等,这……反转了?】

【精神病院诊断都拿出来了,数据也是改的,那魏长庚是在保护老师?】

【我不信,但他哭得好真……】

【既使是失手,埋尸算什么?体面??】

【鉴定专家都出庭了,楼上别带节奏】

【有一说一,如果是真的,陈沐那边是在消费爷爷吧】

【???你们脑子被门夹了?活埋的抓痕呢??】

罗大翔坐在书房里,盯着屏幕,手里的老花镜被捏得直响。

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早凉了,又重重放下。

“信口雌黄……”

老人只吐出这四个字。

魔都,正诚律所。

冯锐一拳砸在桌面上,红牛罐子跳了一下。

“这老狗,演技能拿影帝了。”

夏晚晴盯着法庭小窗,黑色包臀裙勾勒出身形,双手紧紧抠着扶手,眼眶发红。

“他在诛心。”

顾影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

“病历,手稿,鉴定人,被告陈述。颠倒黑白,一环扣一环,先把陈彪变成疯子,再把杀人变成意外。”

陈硕咬着烟屁股,“老板手里的东西,够不够?”

夏晚晴手指在CGNE的盘面上点了点,七十一。

“够。”

……

法庭上。

陈沐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抖。

两只手攥成拳,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渗,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跟三天前那块暗红叠在一起。

爷爷不是疯子。

爷爷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在阳台上打太极,打完了给她煮一碗鸡蛋面。

爷爷会把她举起来,指着天上说那是太阳黑子,等你长大了,爷爷带你去看。

那五道抓痕。

指骨断成那样,人怎么会是摔死的。

他到最后还在抠水泥。

陈沐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往上冲,撑着桌沿,膝盖已经离开椅面。

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把陈沐整个人按回椅子里。

陆诚坐着没动,目光落在被告席上,左手按着她的肩,右手把一包纸巾推到陈沐面前。

“坐着。”

陈沐眼泪砸下来,嘴唇抖得说不成句。

“他……他在骂我爷爷……”

“我知道。”

陆诚手掌在她肩头压了压,收回去。

被告席上,魏长庚还在用袖子擦脸,擦完了,眼角往公诉席这边斜了一眼。那一眼只停了半秒,里面一滴泪都找不到。

陆诚看见了。

神色未变,把钢笔帽扣上,轻轻搁在桌面,盯着魏长庚,目光冰冷。

病历,手稿,鉴定人,一场哭戏。对方把能打的牌全打出来了,连死人都拖出来当挡箭牌。

这副伪善的作态,倒是做到了极致。

旁听席上的目光,一半落在魏长庚身上,一半落在公诉席。后排有人低声议论,不明白陆律师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秦知语侧头过来,压低声音。

“再不出手,舆论就翻过去了。”

陆诚应了一声。

审判长敲了下法槌。

“被告人陈述完毕。公诉方,被害人代理人,有什么意见?”

陆诚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随手扣好西装扣子。

陆诚看了魏长庚一眼,转向审判席,语调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审判长,我申请连续播放两份证据,一份是录像,一份是账本。

我想,是时候让大家看看,这位‘大孝子’的真实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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