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风声紧了

艾琳看到悬赏公告后没有停留，酒杯都没有喝完，转身就走出酒吧。一路上不断回头，提防有没有人盯着自己。回到租住的小旅馆，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说话。

泰莉亚看出她神色不对，马上问：

“出什么事了？”

艾琳摇了摇头，没有细说通告的内容，只是叮嘱女孩，往后少去小丑酒吧，不要跟陌生人搭话，有人问起她们，什么都不要讲。

当天夜里，艾琳坐在床沿，盯着那把反复夺去人命的鲁格左轮。

枪身上还残留着多次开火留下的烧蚀痕迹。她心里清楚，这把枪就是最大的祸根。一旦这把枪落入警察手里，弹道比对就可以直接把她和松林里一桩桩命案牢牢绑定。

后半夜，等泰莉亚睡熟，她独自走出旅馆。步行走到距离住处几英里之外的一处河岸边。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虫鸣和水流响动。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枪远远抛进河水。金属物体划过夜空，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把作案凶器丢弃，并没有让她真正安心。她明白，生存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旅馆房费到期就要缴纳，酒需要买，泰莉亚的吃穿开销一分都省不下来。不去公路揽活，两个人很快就会身无分文，再度流落街头。

短暂蛰伏了几天。白天她们躲在房间，尽量不出门。饿了就买快餐带回屋子，夜里也不再去公路边拦车。可兜里的现金消耗得很快，没过多久，钱包就快要见底。

生存压力压倒恐惧。艾琳又想方设法从黑市弄到另

外一把二手手枪，同样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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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拿到枪的那一刻，她知道杀戮很有可能还会继续。

她不敢再在原先熟悉的路段活动。原先经常站的公路出口，酒吧周边，都有警察的便衣来回巡逻。她只能搭乘顺风车，转移到距离原来活动区域更远的公路路段作案。

每次出门，她都格外谨慎。观察路边有没有陌生轿车长时间停靠，留意加油站、便利店门口有没有张贴自己的悬赏通告。一旦看见可疑人员，立刻放弃拦车，转身躲进树林或者路边店铺。

即便处处小心，恐慌还是时时刻刻笼罩着她。

回到旅馆之后，她会反复检查门窗，睡觉的时候枪放在枕头底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

她喝酒也变得更加频繁，常常一个人闷头喝到半醉。喝醉之后，情绪变得暴躁，嘴里反复咒骂警察，咒骂公路上遇到过的男人。

泰莉亚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她能明显感受到艾琳的紧张与不安，也隐约明白，外面到处都在搜捕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身边的伴侣。

女孩心里充满矛盾，一方面害怕被警察抓住，另一方面又恐惧一旦艾琳被捕，自己又会变回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她不敢主动提起杀人、通缉这些话题，只能顺着艾琳，尽量不去触碰那些敏感的事情。

有一次，泰莉亚鼓起勇气试探着问，能不能找一份正经零工，两个人一起赚钱，不用再去公路边上。

艾琳听完当场发火。

“打零工挣那点钱，够干什么。”

她语气生硬，“你以为我愿意站在路边？不去外面弄钱，我们就要睡树林，挨饿。”

这番对话之后，泰莉亚再也没有提过找工作的事。

风声越来越紧，沿线到处都是警察的眼线。可只要口袋一空，艾琳就不得不走上公路。她比以往更加急躁，不再挑挑拣拣，只要有皮卡愿意停下，就会抓住机会。

一九九〇年七月，又一桩命案发生。

这次作案之后，她驾驶受害者的皮卡行驶途中，发生了车祸。车辆失控冲出路面，车身受损。艾琳带着泰莉亚弃车逃跑，被附近路过的目击者看见了两个女人的样貌。

目击者向警方提供了证词：车上下来两名女性，一个高大金发，另一个身材瘦小、黑发，出事之后匆匆逃离现场。

这份目击报告，被送到专案组办公室。至此，警方不仅掌握了高个金发女凶手的线索，也确认，作案的时候，还有一名黑发少女和她有牵扯。

线索进一步收拢。她们两个人的样貌特征，被补充进通告当中，分发到各个警局。

廉价旅馆、酒吧、加油站，到处都流传着公路女杀手的传闻。

走在城镇街道上，艾琳总觉得路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找到自己，不知道下一次出去拦车，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愿意停下的司机，还是布好圈套的便衣。

她依旧带着那把新买来的手枪。恐惧和对金钱的渴求，在她心里不断拉扯。

她想停下，却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