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铁窗里的回忆
书名: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 作者:上海宝木
第二百六十章 铁窗里的回忆
铁门
“咔哒”
一声锁死,厚重的钢板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重新被押回雷欧监狱之后,雷杜安・法伊德被送进一间单独的牢房。房间狭小,墙面刷着陈旧的浅灰色涂料,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稀薄的日光。
夜里他很难入睡,很多时候,他就靠坐在床沿,盯着地面发呆。
外界媒体把他包装成了一个擅长越狱、敢于挑战监狱规则的亡命之徒,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疯狂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几十年前巴黎东郊那片拥挤的移民街区。
记忆顺着思绪往回走,落在七十年代的克雷泰伊。
这里是巴黎近郊有名的贫民聚居地,楼房密集,街道狭窄,失业率常年居高不下。
移民家庭扎堆挤在这里,收入微薄,资源紧缺,秩序松散。
法伊德出生在一个阿尔及利亚移民家庭,家里孩子多,父母忙着谋生,很少有精力管束孩子。
街区里没有太多正向的出路,摆在少年面前的道路,清晰得有些残酷:要么埋头读书,靠着读书跳出这片街区;要么跟着街上的帮派混日子,靠拳头站稳脚跟。
读书这条路,显然不适合法伊德。课堂学习枯燥乏味,而且学校里的老师还大多对移民家庭的孩子抱有偏见,他听不懂课本上的内容,也不愿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从十几岁起,他就开始逃学,整日游荡在街头,和同龄的闲散少年凑在一起。
街区里的生存法则简单粗暴,谁够狠、下手够快,谁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他们最开始只是小偷小摸,在商店顺手牵羊,在街上抢过路孩子的零钱。
但这些事情得来的钱不多,风险却不小,好几次他被店主抓住,被扭送到警局,从而留下了最早的案底。
警局的传唤、少年管教所的短期关押,并没有把他拉回正轨。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混街头必须承担的代价。
每次从管教所
出来后,他就回到熟悉的街区,和旧日伙伴重新汇合,他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小偷小摸来钱太慢,他们开始合伙抢劫行人,拦停路过的摩托车,抢夺财物。
随着年龄增长,他不再满足于这种零散、收益微薄的抢劫。他慢慢意识到,想要拿到大额现金,目标应该是运钞车。这个想法和国内的张君极其相似。
九十年代的法国,不少运钞路线安保配置存在短板,押运人员人数有限,防护装备也没有后来完善。
法伊德开始有意识地搜集相关信息,他蹲守在银行周边,连续多天观察运钞车抵达、离开的时间,清点押运人员的人数,记录车辆停靠位置、周围监控的分布,还有附近能够用来撤退的小路。
他慢慢搭建起自己的小团伙,成员都是街区里认识多年、彼此信得过的熟人。
他不爱冲动行事,每一次行动前,都要反复踩点,推演撤退路线,准备好几套备选逃跑方案。
团伙内部定下规矩,行动时控制冲突,能快速拿到钱就立刻撤离,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不得不说这一点又和国内的张书海有完全相同的纪律。
最初几次运钞车抢劫,他们都得手了。到手的现金数额,是从前街头零敲碎打完全不能相比的。大把钞票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彻底沉溺其中。
有钱之后,他给同伙分赃,在街区里出手阔绰,不少底层年轻人把他当成厉害人物,追捧、依附他。
犯罪带来的快感,掩盖了风险。他虽然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却不愿意停下。
团伙接连作案,在巴黎周边多地流窜,接连制造运钞车劫案,警方接连接到报案,逐步锁定这个新兴的武装抢劫团伙。
一九九八年,他终于在瑞士境内落网。这一次,法庭给出的判决很重,三十年监禁,毕竟他犯下的可是抢劫运钞车案。
漫长的牢狱生活,没有磨平他骨子里的躁动。在瑞士的监狱里,他有大把空闲时间。
别人在牢房里打发时间、混刑期,他却开始阅读各类书籍,重点看监狱安保体系、刑侦流程、过往越狱案例。
他研究围墙结构、警报系统、狱警轮岗制度,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一座监狱的弱点通常藏在什么地方。
也是在这段服刑岁月里,他开始梳理自己的经历,动笔写下自传。他刻意美化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出身困住、反抗不公的底层人。他的文字避开抢劫里的暴力,淡化受害者的遭遇,只渲染底层生存的艰难。
十一年之后,二零零九年,他拿到假释许可,走出了监狱大门。
重回社会的法伊德,换了一副面孔。他配合媒体采访,拿着出版的自传出镜,对外宣称自己已经彻底悔改,和过去的犯罪生涯一刀两断。
他谈吐从容,应对镜头游刃有余,不少公众真的相信,这个曾经的劫匪,打算重新做人。
可面具之下,念头从来没有真正熄灭。
假释的安稳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他内心的贪婪和躁动再次翻涌。他放不下抢劫带来的巨额收益,也不甘心老老实实打工,过完平淡拮据的一生。
二零一零年五月,他再次策划运钞车劫案。但这一次,事情彻底失控。
劫案现场爆发激烈对峙,枪响之后,女警奥蕾莉・富凯中弹倒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
这场劫案之后,法伊德再次被捕。
法庭考虑致人死亡的情节,判处他二十五年监禁。同时,他被转入了法国本土安保等级极高的监狱,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次会在高墙之内安静服完漫长刑期。
但没有人料到,在二零一三年,他策划了第一场轰动全国的越狱。那次他用炸药接连炸开五道铁门,换上警服,混在混乱里驾车逃出监狱,在警方的大搜捕之下,在外逃亡了六周。
所以,他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即使在监狱里。否则怎么会有两次轰动全国的大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