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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刑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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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刑

小白说到我从古墓里顺出来了东西,我立刻就想到了那把黑色的短刀。

说它是短刀或者匕首,其实更接近于一种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它浑身漆黑,刀身短而窄,按照尺寸,跟小水果刀差不多,应该达不到管制刀具的标准。但说起锋利,我见过的任何刀具都无法和它相提并论。

说起来,它的经历也算坎坷,先是被盗墓贼涂了毒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在尸体上插了若干年后,又被我得到,然后封瘸子把它扔在了野狼的眼睛上,毒死了野狼,同时也废掉了封瘸子的一条胳膊。再后来,我稀里糊涂的用它杀死了那只会笑的兔子。离开夫妻墓时,它的毒性莫名消失,杨教授让我把它带在了身上。回到城市后,我从来都没能够用到它,倒是小白总让人欺负,我就将它送给了小白。

黑子听说我顺回来一件古物,当即来了精神,问道:“啥呀,在哪?”

我说道:“你是说我送你那枚黑色的短刀,你还用它划伤了倪威的脖子。”

小白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它。”

我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说道:“这个啊,还真是在墓里头顺的,而且还是从死人身上拔出来的,不过,我以为这是被现代人使用过的凶器,不应该是古物。”

小白从腰间的皮袋子里取出了那把短刀,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它,他说道:“它年代并不久远,但材料却不一般,是玄铁陨石做的,先不说研究价值,光收藏价值恐怕就不菲了。”

我接过黑刀拿在手里,心中感慨万千,它救过我的命,也差点害死了我,幸亏当初把它给了小白,要不然等到我犯罪被捕,妥妥被没收充公了,我想起肖教授说的话,便说道:“倒是有人说过,这把小刀不是凡物。”

黑子又来了精神,抢过短刀说道:“那咱把这玩意卖了,是不是就可以承包高炉了?”

小白说道:“这短刀无论是对于棺子还是对于我来说都十分的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该卖它,而且它的价值也不是特别高,补贴家用有余,投资高炉没戏。不过说到古董,我倒真知道有个地方可能藏着无主的珍宝,要卖的话,不如把那些珍宝找出来,当做我们未来投资的本钱。”

我知道小白跟我们从不说不靠谱的话,心下蓦然一动。黑子一拍大腿,说道:“早说啊,在哪啊,咱这就去给挖出来。”

小白喝了一口酒,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它们就藏在红星孤儿院废旧仓库附近,没准,就在仓库里面。”

我心中有诸多不解,和黑子对视一眼,便问小白:“小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小白说道:“是一个资助过我学业的大学老师,他告诉过我的。”

黑子奇道:“那你的老师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小白说道:“他除了大学老师还有两个身份,一个身份是红星孤儿院的名誉院长,另一个身份却是......”

“盗墓贼,对吗?”我回答道。

小白没有说话,慢慢的点点头,似乎也不愿意说出这个看似肮脏的词汇。

黑子却惊讶不已,说道:“怎么,大学老师,盗墓贼,这哪儿跟哪儿啊?而且......棺子,怎么你也认识?”

我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岂止是认识啊。这么多年,我除了找自己的父母,其实也在找他,只是......只是现在刚刚从牢里出来,实在没有脸面和他相见。对了,小白,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身体是否无恙?”

小白也叹了一口气,竟摇了摇头。

我的心骤然一紧,便问:“他现在不好?”

小白手中摆弄着酒瓶,他摆弄了一会,然后抬起头说道:“他去年已经离世了。”

我如受五雷轰顶:“不可能!他才四十多岁,绝不会......他......他怎么死的?”

小白的眼中也有泪水划过,说道:“他和你一样,也入了狱,但判决结果是——死刑。”

我目瞪口呆,手中的啤酒瓶滑落,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离开孤儿院,参加工作以后,我曾一直认为,等我有能耐了,一定要报答杨教授。

可那时候的我还太穷,太没出息,根本想不出一个报答他的方式,也根本没有脸面去见他。

后来,我进了监狱,就更觉得对不起他。

我觉得,他是个教授、学者、慈善家,说到底是一个上流人物,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谁曾想,他竟也和我一样进了监狱,而且还被判了死刑。

在我入狱的第二年,也就是出狱的前的三个月,他被执行了死刑,那天,是六月初三,天很热,并没有下雪。

他死后,没有一个他的亲人收殓他的尸体,他是被民警们收殓的,用警车送到了火葬场。

不要灵堂,也不要墓碑,最后骨灰撒在了大海里,民警说,这是他最后的遗愿。

小白和一些他曾救助过的人也是在几天之后得才到了消息,想去祭奠,可却连祭奠的地方也找不到。

小白曾以为是他盗墓的事情案发了,才被抓捕宣判,看了报纸才只知道,通篇对他的报道都没提关于盗墓的半个字。

可他真实的罪名却更加的令人触目惊心,甚至令人发指。

他是因为恶劣的故意伤害罪和变态罪被批捕。

二月二十五日,他用一辆轧道机碾碎了一个女孩的双腿,让她今生只能与轮椅为伴。

二月二十八日,他剜去了一个男孩的两只眼球,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光明。

三月三日,他把一瓶浓盐酸灌进女孩的嘴里,烧化了她的舌头、声带和食道,让她未来只能与流食为伍。

三月四日,他用绞肉机,把一个女孩的双臂绞成了肉泥,女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面前放着一盆她手臂做成的肉泥。

三月十五日,他在一个男孩身上浇满了汽油,然后点燃,最后男孩还是被他的父亲救下了,却已经全身被烧烂,成了一个装在纱布里的人。

据说,男孩身上起火挣扎的时候,他还在不远处优雅的跳着一支舞蹈。

这几个孩子,都还在花一样的年纪,本来都有着美好的未来和令人期待的人生,就这么被他毁掉了。

我不禁感慨,天呐,这是变态恶魔还是人体实验,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做出的事。

这些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他盗墓是为了慈善,他杀人是为了救我,他吃人也是逼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他不该是个无缘无故害人的人。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就要崩塌了,他这么做和封门沟的封瘸子又有什么区别?

小白说,在发生两起案件的时候,公安部门就锁定了他,可无论如何却总被他先一步逃脱。他最后的被捕是因为他自己的自首,他坦白了所有罪责,甚至还有行凶时的录像。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杨教授究竟是善是恶,也不知道其中的因果缘由,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牵挂的人又少了一个。

救过我两次的恩人被处决了,连块墓都没有,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祭奠?

我想,不管杨教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他终归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连干了三瓶啤酒,然后又将三瓶啤酒撒在地上,朝着杨教授去世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黑子和小白将我搀扶起来,我开始大口的呕吐。

黑子边拍着我的后背便说道:“没那个两下子就别一口干三瓶,你看看你,跟个喷泉似的,咱们当年咱哥仨烤叫花鸡,点着草垛子时咋就没发现你有这功能,灌两瓶啤酒比消防队的呲水枪都好用,啊,哈哈......”

小白用胳膊肘怼了黑子一下,黑子方觉这玩笑开得有点不是时候,尴尬的闭了嘴。

可悲伤归悲伤,痛苦归痛苦,无休止的停留只能徒增烦恼,该走的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吐罢了,我的胃里好受了一些,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大脑又清醒了起来。

我问小白:“那孤儿院下沉仓库的古物又是怎么一回事,杨教授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白沉静了一会,说:“这事,说来话长。记得那时我还在大学,他既是资助了我学业,又是我的论文老师,算是我这一生的恩人。”

我点点头,感慨道:“这杨教授和你我二人倒真是渊源颇深。”

小白继续说:“他有一次,他看见我正在用这把黑色的匕首在雕刻一个娃娃,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我猜测道:“他认得那把匕首,他一定是问你关于匕首的事吧。”

小白摇摇头,说道:“关于匕首,他只提了一句,他更关注的,是我雕刻的娃娃。”

这着实让我感到出乎意料。

黑子也奇道:“怎么还有人好奇这个呀!”

我问道:“他说什么了?”

小白继续说道:“杨教授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雕刻娃娃。”

黑子说道:“这么问并不稀奇啊,认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我和棺子问了你不止八百遍了吧。”

小白很坦然的说道:“是的,我每次都跟你们说,只是个爱好而已。可杨教授并没那么好糊弄。”

黑子瞪大了眼,说道:“糊弄?难道你之前一直骗我和棺子?”

小白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件事我从没跟你们说过实话。”

黑子指着小白说道:“好你个小白,亏我和棺子俩这么信任你......”

我却突然觉得小白的话细思极恐,赶紧拿块猪头肉堵住黑子的嘴,让小白继续说。

小白继续说道:“杨教授当时就跟我说,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爱好,他问我,这双眼睛是不是能够看见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你说你能看见别的东西。”黑子嘴里叼着肉含含糊糊的说,我静静的看着小白,期待着下文。

“我向教授坦白的承认了”小白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能看见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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