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惊为天人

    “月儿还是那样的皎白，只是没了你忽然好不习惯，不知怎地，就连看月儿的兴致都没了。”

“你是不是在怪婉儿呢？才会留下一纸留言，不告而别？”

想起叶寒不着寸缕转过身的刹那，林婉儿绝美的颜容忽揽五分红霞，迭生出国色天香。

“你不说话，那就当你原谅婉儿的过错了，嘻嘻”

看着背上昏睡的叶寒，编贝般的齿顽皮地从粉腻的唇间露出，林婉儿将叶寒放下，随即将迷离的眼神投向了空中，只过了片刻，美眸却是径直看向了叶寒神似沧月狭细的丹凤双目，再也没有离开过。

……

小寒那家伙在干吗呢？莫不是又像贪恋月中嫦娥的老猪，在痴痴赏月吧不过今天的月光还真是不错呢!偶然想起叶寒曾询问过自己是否喜欢赏月，柳芊芊将目光投向角落，那里——梦幻的迷离，蕊芯半蜷，无言妖娆，催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美。

幽澜花本为异物，一脉相传，一生中仅传播授粉一次，开花的条件更是苛刻得无人知晓，都说昙花一现，可昙花至少有一现的机会，父亲曾这样描述，欲幽澜花绽，人力不可为之，可为什么自己总有种错觉——这一切，似乎都要归功于那个占了自己不少便宜的傻小子呢？

一切光怪陆离的现象在他身上发生似乎都不足为怪，神异的绿瞳，恍如和他融为一体静立在肩的翠鸟，以及那令人无法抗拒的亲近，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而然，毫不刻意。

还有他一直挂念在心的女子，那个在他心中完美无瑕名为婉儿的女子。

真的会有那么完美的可人儿么？尽管柳芊芊没有目睹过真容，可她依旧能在叶寒提起婉儿时柔和无比的眼神中想像得出几分。

不觉间，柳芊芊慢踱出屋，悬在天边的月愈发显得狭细，她这才发现——原来叶寒半眯的眼眸竟和月儿这样相似。

同样的柔和，同样得能轻而易举映照到人心的最深处，给人安谧。

柳芊芊半仰的眼帘中倏然间多了一抹娇小，带着一丝素白，低下头静静观望，那，似乎是一位女子。

皎洁的月华下，袅袅婷婷，扶柳小蛮，娴静犹如花照水，一袭白净合体的宫裙更显欺霜赛雪，绦带半绾成花，将直达腰间的墨发束起，隐隐流动的月光流照在略带柔弱的背影之上，仿若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银纱。

单是背影，便已让人自惭形秽。

秀首微侧，女子似乎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什么。

不自禁被极美的倩影吸引，柳芊芊缓缓前行，待看清女子的容颜后，她倒吸一口气，她从没想过世间竟有这般美貌的女子，说甚么易安在世，讲甚么西子重生，汉苑王蔷也不过尔尔。

柳芊芊不是男人，可她却知道，眼前的女子对于男子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哪怕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小寒。

昏睡中的叶寒：“；/(tot)/~~，（柳姐，敢问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濯清似莲，下唇轻翕，柔弱的神情煞是惹人生怜，尤其是眸中时而闪过的懵懂与不谙世事，更是让人心间一颤，情难自禁想要拥她入怀。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不自觉间，柳芊芊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打扰到了这贬谪人间的美。

闻声，林婉儿抬起头，朦朦地看着眼前的人。

也恰因此，柳芊芊得以看清女子的全貌，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肌肤细腻如温玉，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琼鼻挺翘，勾勒出几许俏皮的韵味，唇若朱丹，眸蕴点漆。

好一位美撼凡尘的玉华少女！

“姐姐，你喜欢看月亮吗？”

女子却是答非所问，兀自昂着小脸，双颊流露出两个可爱到极点的酒窝。

“喜欢呀。”

柳芊芊同样笑着应答，脑海中却是不由回忆起了叶寒，想当初下完厨这个小吃货呆呆看着面前的热面，自己询问他怎么了，他也是这样答非所问，自己因此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昏睡中的叶寒再次：“……”

（我不是吃货，我不是吃货，我不是吃货，天大的事实要说好多遍）

对了，不知和小寒口中一直念叨的婉儿相比，两人谁更胜一筹呢？

看着标致水灵的女子，柳芊芊心中不由衍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或许——诚美如她，也替代不了婉儿在小寒心中的位置吧。

“那我们三人一起看月光好吗？”

女子甜甜的笑了，微微侧身，露出了一道昏睡的身影。

“好吖！”

柳芊芊脱口而出，这如同画卷中走出的女子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让人不忍拒绝，但在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后声音却戛然而止。

小寒，他怎么会在这儿！！尤其是当目及他嘴角挂着的那丝安详的弧度后，柳芊芊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也难怪——任谁见了这眉目如画的女子，也是晃不动路的，连同为女子的她一时间都晃了眼。

这没出息的死小子，竟激动地晕了过去，对得起你一直挂叨着的婉儿嘛？

叶寒：“t_t”

（叶寒卒，全书完）

（你信么？反正我不信。~\(≧▽≦)/~呜啦啦啦）

……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柳芊芊指了指地上的叶寒。

“就那样认识咯！”女子甜甜地笑了起来，细心地将叶寒扶起，而后靠在了自己的香肩上。

“你这样不怕这个小色狼占你的便宜嘛？”看着安然卧在女子怀中的叶寒，柳芊芊不禁心头泛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她又不忍埋怨眼前清纯如玉的女子，只好统统把矛头指向了叶寒。

可叶寒呢？依旧执行着战略上藐视敌人的行动纲领，死死地睡着，甚至嘴角滴落了些晶亮……

这混小子，激动地晕了过去不说，还流口水！

柳芊芊银牙暗咬，制住了自己即将暴走的玉手。

“占便宜？什么是占便宜，还有小色狼什么意思？咦，叶寒又流口水了，嘻嘻，已经第二次了咯。”

女子娇憨浅笑，柔荑微翻，掌心中便多了块绣有芙蕖的古香绣帕，恰好与女子清莲般的气质不谋而合。

“你不知道？？”

柳芊芊挑了挑两道细长的眉，有些惊讶，她原以为面前女子给人不谙世事的感觉只是缘由她的气质，没曾想却是事实。

“嗯啊，姐姐你说的婉儿不懂呢。”

“你是……婉儿！原来你就是叶寒一直念叨的婉儿！”柳芊芊忽然了然，难怪叶寒会那样推崇，说没人配得上她，原以为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处于碧玉之年便已绝代倾城，长大了相信更是无人比肩了罢，至此她心中的酸涩更是浓重了些，不过转瞬间释怀，眉角重新绽开。

“姐姐你说叶寒他一直想着婉儿？，嘻嘻，他离开之后婉儿也会这样，好神奇。”林婉儿盯着叶寒，星眸中多了丝水润。

“能和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样认识的吗？”

柳芊芊找了块地方和林婉儿相伴而坐，然后目光转向了林婉儿，鼻间传来了阵阵馨香。

“就那样认识了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到那里去的，只是觉得似乎会有一个很熟悉的人会来，再后来就看到了他愣头愣脑的模样。”林婉儿娓娓说道，唇际始终带着一抹弧度。

“既然你送雨露给他充饥，可他又怎么会没看到你呢。”当谈及叶寒空着肚子饿的呱呱响的时候，两女明显地都笑了，“很简单啊，就是这样。”

柔柔的绿光中，一朵小巧的花苞当空旋起，像是凭空而生，却又让人叫不上名称，望着那张比花娇嫩的笑靥，柳芊芊忽然觉得两人宛如三生石畔并蒂而生，那样的般配。

“对了姐姐，婉儿还调皮地给他头上戴了一朵花，只是后来摇头的时候掉了被发现了，不过他没怪我呢。”

“呵呵，他才舍不得呢！你个小机灵鬼”

柳芊芊宠爱地指了指林婉儿细腻的额头，不觉间，她对林婉儿的喜爱急剧升温，她似乎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毫无心机，单纯地有些过分的古韵女子。

“小寒，我终于明白你说的话了”

目光从林婉儿娇美无双的嫣容转移，柳芊芊呆呆看着依旧昏睡的叶寒，或许——真如你所说，没人配得上婉儿……

“对了，他当初也是这样流着口水，后来他还……”林婉儿附耳过去，俏脸上弥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煞是诱人，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清香弥漫开来。

“这家伙，我还以为他只对我一人这样过，果然是个小色狼，连婉儿这么单纯的女孩都不放过！”

“恩？姐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后来呢”柳芊芊急忙回神。

“后来婉儿就推开他了啊。”

“咯咯，婉儿害羞了？对不对”

“为什么要害羞呢，婉儿还是蛮喜欢叶寒抱着时的感觉的，很温暖。”

“既然觉得舒服又怎么推开了？”

“痒痒啊，叶寒的脑袋一直动来动去的，还接着往上，就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小妮子，以后不许再任由着傻小子肆意妄为了，否则他会一直这样欺负你的。”

“嘻嘻，才不会的，叶寒想抱就抱，婉儿很稀饭的。”听闻柳芊芊对自己的称呼，林婉儿唇角开绽出一抹绝美的弧度，恩，算上姐姐，已有三个人了

柳芊芊无语地摸了摸额头，搞了半天婉儿这个单纯的妮子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啊。

“只是后来婉儿犯错了，叶寒就离开了，不过还好，现在婉儿又见到他了，嘻嘻，好开心！”林玩儿先是沮丧，待目光重新企及到叶寒身上时，雪腮上缓缓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姑娘！

柳芊芊溺爱摸了摸林婉儿的头，“可爱的小婉儿又怎会犯错，肯定是叶寒惹你生气了对不？”

“不是的不是的，是婉儿错了，和叶寒没有关系的”瞧着林婉儿认真为叶寒开脱的的模样，柳芊芊被逗笑了，同时心底有些感慨，这傻小子还真是有福气，能遇上一个这样天真可爱、贤柔体贴的林妹妹，不像自己——所遇非人。

“能告诉……”想起当初叶寒说起离去的缘由时也是吞吞吐吐的，柳芊芊暂时抛开了不快，转而询问起林婉儿，没曾想话没说完，百依百顺的林婉儿却是罕见地拒绝了。

“不行的，婉儿不能说的，对不起，姐姐。”林婉儿朝叶寒的身上看了看，一副难色，柳芊芊细心地发现，先前刚刚看到婉儿的时候她眼神似乎也是朝着这个角度。

顺着看过去，柳芊芊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要说叶寒是个小色狼还情有可原，毕竟是有前科的男人，可清纯如斯的林妹妹才不会无缘无故的盯着他那里看。

（叶寒：“我……”）

“姐姐，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讲啊，和姐姐我还有什么见外的呢”柳芊芊笑了笑，捏了捏林婉儿的雪容，发现异常的细腻光滑，一时间不由玩上了瘾。

“就是，就是叶寒……”

林婉儿附言耳语，语气轻微，语间带着淡淡的兰香，直往柳芊芊的脸颊扑去，带起一丝痒意。

没过多久，柳芊芊也是红着脸朝叶寒观望了一眼，眼神有些羞恼，一转眼对上林婉儿亟待解惑的眼神，颇难为情，支吾了半天也没有支吾个所以然来。

“这个，以后你自己问他好了！”

哎，遇上一个这样单纯地小妮子，有时候还真是……什么都问啊

再说了，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啊。

无奈叹了口气，柳芊芊看向叶寒，自己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愿提起了。

月，半挂天际，愈发妖娆清冷，悠悠光华辞别蟾宫，将三人笼照，叶寒紧闭的双眸忽地多了丝罅隙，萤火徜徉间，一丝幽亮豁然映入了两人的眼睑中。

又出现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柳芊芊示意林婉儿，看着突生异样的叶寒，林婉儿先是远山轻蹙，而后缓缓舒展开来。

“姐姐，你能和我讲讲离开后的叶寒经历了什么吗？”

“呵，我又和他不熟悉，为什么问我。”

“你猜啊，嘻嘻”

“你呀，真真是个小机灵鬼，被你看出来了”

林婉儿甜美的笑容再一次融化了柳芊芊的心，她只好从实招来，心底却是有些发虚。

将叶寒近期发生的的事一一叙说，包括第一次遇到他时他身上立着一只莫名的鸟，为楠楠治病以及月下叶寒诡异的瞳目，林婉儿始终很有兴致地听着，当然了，柳芊芊并没有将叶寒不老实的事情和盘托出……

…………

未曾想，两女谈心间，叶寒眸间的缝隙却是越来越宽，那一直嵌在瞳目之间的神异纹样此刻竟有些模糊不清，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烙在瞳孔正中，与此同时，圆圆的瞳孔变得有些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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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还会梦到呢？

不是明明打定主意决定将她彻底遗忘了么？可为什么，为什么……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嘟唇，又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依旧是因为罪孽缠身的我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抽身得太晚了，如果早知我的到来会给你带来苦难和折磨，那我情愿孤寂一世，潦倒无依。

愿你别再见到我这个瘟神。

哪怕是——在我的梦中……

所以，请允许我最后一次的亵渎，为你抚平唇角噘起的难过。

背部撕裂的疼痛征示着梦的真实，也正因这疼痛，叶寒才有着微末的力气努力将那抹撅起的的弧度抹平。

婉儿的味道……

自己终究还是抛不开吗？

鼻中充斥着满满的馨香，叶寒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旋即眼睑缓缓地睁开，纤柔的月光晃进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精致到极点的锁骨，让人不禁赞叹起造物者的鬼斧神工，呆呆的张望中，脸颊多了些痒意，伸手一看，却是几绺墨青的秀发。

异常的柔顺滑腻，视线延伸，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嫣容缓缓呈现……

“婉儿？或许自己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无法自拔……”

叶寒刚刚苏醒，林婉儿便停止了倾听，心有灵犀垂首往下看了看，旋即笑靥如画。

叶寒痴迷地盯着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一抹欣喜跃然而绽，手掌不禁轻轻摩挲上去，掌中温热的触感以及林婉儿真切的笑征兆着眼前的一切并非想象中的梦幻。

眼中的欣喜快速地消散，而后被他彻底的掩埋在眼眸深处。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踉跄着挣脱跑开，林婉儿不明所以，弱弱地看着叶寒蹒跚的背影，清亮的眸中渐渐蓄满了莹亮。

“叶寒……”

呢喃中，林婉儿痴痴的跟上。

反倒是柳芊芊，若有所思地盯着叶寒摇晃的身影看了一会，随即也跟了上去。

“叶寒，你还在生婉儿的气吗？”

伴着呼喊，林婉儿轻盈的步子逐渐变得零碎，叶寒的脚步却并未因此变慢，反而渐行渐快。

一个趔趄，林婉儿摔倒在地，晶莹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迹很快便将纯白的罗裙浸染。

柳芊芊急忙地跑到身旁，满是心疼地看着双眸红肿的林婉儿，视线凝聚在叶寒依旧渐行渐远、不为所动的背影上，不禁有些愤慨，“这死小子，竟然对婉儿丝毫不管不顾……”

“才不是的，叶寒永远都不会这样对婉儿的，姐姐，你别误会他！”

林婉儿偏执地维护叶寒的神情深深映入了柳芊芊的眼中，这一刻，她才认清面前的女子有着一颗怎样善良的心。

“也就是你个傻姑娘才会这么一心向着他，走，给你去消消毒。”

叶寒，你还在生婉儿的气对吗？婉儿知道你不会不在意婉儿的，那些你对我讲过的话，婉儿已经将它们偷偷地刻进了这里了。

林婉儿摸了摸心间，想起即将摔倒时叶寒猛然顿住的身形，她，傻傻的笑了。

“可是婉儿还要等叶寒呢，不能走。”

林婉儿抬起头，发现踪影已经全然消失的叶寒，一时间慌了神。

“放心吧，傻丫头，那家伙会回来的。”

“真的吗？”

“我才不会像那个狠心人一样欺负这样漂亮的婉儿呢！”柳芊芊朝叶寒消失的方向狠狠瞟了一眼。

“叶寒不是狠心人。”

柳芊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混小子，到底是给婉儿灌了什么**汤啊……”

“好好好，他不是，我是好了吧。快，我给你消消毒，待会别感染了。”

“姐姐也不是的。还有姐姐也超漂亮的啊。”

“你这小妮子，还没忘记嘴甜，行了快走吧。”

“真的会回来吗？”林婉儿依旧有些不放心，再次确认道。

“会的会的，真是服了你了。”

林婉儿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想起自己追寻到叶寒的事，确保万无一失后慎重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柳芊芊口中的“消毒”、“感染”是什么意思，还是任由柳芊芊搀扶着一蹦一跳的离开了，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地会往后观望。

在两人离开不久，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一道踪影久久停驻，眼神中饱含愧疚，手指无意识在一张筝琴上滑动，怪异的是——那方古筝上却遍布着凹凸不平的坑洼以及七根断裂的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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