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冲突

书名: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 作者:黎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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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冲突

黄树声手下的人员哗啦冲上去,把押着何小兰夫妇的汽车围了一圈。军警不甘示弱,纷纷架枪指着对方。

双方冲突一触即发。

还没来得及关车门的何氏惊得目瞪口呆,夫妻俩刚从发财的睡梦中被惊醒,一看是军警上门,根本就不敢反抗。现在闹得这么大,两个人的叛徒身份肯定暴露无疑,工农党对锄奸的力度他们是知道的,几乎没有人能逃过。

何小兰脸色发白,她颤抖地对丈夫说:“他们这样大张旗鼓,不会是为了逼我死我们,省了那两万大洋吧!”

丈夫冷汗直下,拉拉老婆的衣袖:“别说了,当心惹祸。”

此时,灶儿巷的住户都吓得关门闭户,连吃奶的小孩都被母亲捂住了嘴。

打黄树声带人过来,崔夫之就冷冷地站在门口,等着黄树声过来和自己交涉。他心里明白,何小兰夫妇是告密者,力行社的人想吞口大的,没有向党务调查科说明何小兰夫妇是否已经投诚,这给了自己抓他们的借口。想着自己能够凭内线抢先一步下手,抓获这对工农党的高层,心里美滋滋,总算是对陈老板有个交待。至于力行社的抗议,自己可以完全以不知情来个不理会。

“给我让开,老子是力行社的,在这边埋伏的人都死哪去了?”

黄树声带着人总算越过军警,正在向周边大吼。自己在这边布置了这么多人,没想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拜见,心里窝火着。

过了一会,对门的一间房子吧嗒一声开了门,奉命在这里蹲守的力行社成员和外围人手两手空空,鱼贯而出,一个个低着头,几个当头头的根本不敢看黄树声的眼睛。

其中行动队长叶来春跑上来,俯耳想对黄树声说话,被黄树声扇了一记耳光:“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这里还是党国的地盘吗?废物!”

叶来春捂着发红的脸,委屈地说:“主任,从他们一过来,我们就想拦住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讲规矩,不听我们解释,上来就缴了我们的械,还把我们押了起来。还说,就是中央派人下来,也不能阻止他们抓工农党。”

黄树声抓住他的衣领使劲地摇,指着何姓夫妇道:“你睁开狗眼看看,连自己嘴里的肉都守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党国精英吗?党国大业,岂容他人破坏,就是要有牺牲,你我也要冲在前头。别人动枪,你打死几个,就没人敢动你了。”

挨了上司打骂的,本来就委屈的几个力行社的成员立刻红了眼,撑腰的到了,还不行动,面临的就是要被清理了。叶来春血往上涌,冲到几个党务调查科的人面前,劈手抢了一枝枪,早已怒火中烧的他冲天开了一枪:“他娘的,老子不活了,谁抢我的人,老子就毙了谁。”

场面一时大乱。

所有的人都把枪对着对方,何小兰一看形势不妙,拉着丈夫趁乱偷偷下了车,又躲进房内。

崔夫之眼看局势失控,手一挥,命令道:“都冷静,让他们过来。”

黄树声笔直穿过人群,脸色铁青走到崔夫之面前,黎铮也紧紧跟着。

崔夫之皮笑肉不笑地说:“黄主任不是刚从瑞金跑回来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视察,现在我们在抓工农党,只怕没空招待你们哟。”

打人不打脸,提到瑞金,那是黄树声一生最惨重的失败,他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他指着这所宅子质问:“崔夫之,这里是我们力行社控制的?你凭什么带人来破坏我们的计划?”

崔夫之呵呵一笑,对自己身边的人说:“黄主任是不是发梦啊,我党务调查科来这办公务抓工农党,可没看到你们控制了什么。对不对啊?”

周边的人应声起哄。

“力行社算什么东西,我们来这抓工农党还要你们同意啊!”

“别是对工农党没办法,听到我们抓到了工农党,过来和我们抢功劳的吧。”

“听说力行社在瑞金吃了中央特科的大亏,估计是想在赣州找补吧。”

群嘲是最可恨的,还是当着黄树声的面,黄树声的脸由红转白,气得都要发抖了。

黎铮一看场面,该是忠心小弟出场的机会来了。他从黄树声身后闪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把几个说话最难听的一手一个,撂到在地。这一手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之间,又退回了黄树声身边,低眉顺眼的老实站着。

党务调查科的人哎哟声一片,倒在一起。

崔夫之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谨言慎行的力行社这么直接,不哔哔直接动手,眼看着手下被人三拳两脚打翻在地,竟然呆住了。

只有黄树声露出了微笑。

崔夫之再也装不了冷静,他拨出枪:“我看谁敢再动,在赣州地面上的事,还是我崔夫之说了算。”

“崔特派员,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赣州也是党国的治下之地,轮不到你们党务调查科一手遮天。”黄树声见崔夫之气急败坏,自己明显扳回了一城,内心畅快无比,讥讽道。

他近前一步,低声对崔夫之说:“其实常总司令已经知道何小兰夫妇投诚了,你坏了校长他老人家的大事,等着挨收拾吧。我会去军事法庭听你的辩词,呵呵!”

崔夫之一时呆若木鸡,凉了半截。

黄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失望状地摇了摇头。

这时,后宅方向响起一阵枪响,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大惊失色。

两人带队刚冲进门去,发现通往后宅的门被反锁了。

黄树声心知不妙,命令部下砸门,并大喊道:“谁身手好的,给我爬墙进去,要快!”

力行社和党务调查科的人纷纷搬来桌椅,想垒在一起爬上去。可砖墙太高,反应过来的崔夫之也叫道:“快,谁先爬过去赏十块大洋!”

特务们争先恐后地要往上爬,其中一个特务被两个人抬起,他的手离墙还是差了近一尺多。

突然,第二层的一只桌子的支撑脚歪了,站在上面的三人站立不稳,全部摔了下来。

叶来春哭丧着脸说:“要是有功夫好的,就能爬上去。”

黄树声心中一动,看向黎铮,黎铮忙摇手道:“我不会轻身功夫。”

不过他指着门边的一个小洞说:“那个狗洞应该可以爬进去,找个瘦小的。”

众人恍然大悟,崔夫之到隔壁抓了个小孩,那孩子在拿到一块大洋后,哭哭啼啼从狗洞里钻了进去,把门栓取下开了门。

等众人冲进后宅一看,何小兰夫妇已然倒在血泊中。

一起倒在一边的还有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看上去还有救。

崔黄两人赶忙叫人四处封锁现场,并派人去叫救护车。

叶来春翻检了一通,又问问现场的警察后,过来向黄树声报告:“主任,何小兰夫妇心脏部位中弹,近距离射击,已经打爆了,没救了。两个警察都是西津路派出所的,一个叫刘木生,已经死亡,一个叫谢亦然,子弹打偏了心脏,应该还是能抢救过来。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过来核实。”

黄树声点点头,出了这等状况,自己一个处分是免不了的,但崔夫之的罪过更大。

他顾不得血流满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副白手套和一把小刀,戴上手套,用小刀割开伤者的衣服查看伤口,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崔夫之眼睛一直不停地跟着他,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黄树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心内冰凉,一想到老头子手段,手足都僵硬了。

扫了一眼正在发呆看着血泊的崔夫之,黄树声根本不打招呼,叫了声“收队”,就迈步往外走。

崔夫之一把拉住他,大冬天的汗珠直往下落,边擦汗边恳求道:“黄兄,好歹你我相交一场,看在党国的份上,你也不能见不救啊!”

“抢功抢到我力行社头上,还要我替你说情,崔夫之,你的铁算盘打得真精啊,恕我无能为力。”

“黄兄,看在你我同为黄埔一脉,救我一命吧。”崔夫之声泪俱下,顾不得有这么多部下在场,就要下跪。

黄树声心中一软,他是最重视黄埔精神的。崔夫之虽为不同派系,自清工农党以来,崔夫之也是杀了个人头滚滚,为党国立下大功。虽然常常抢攻诿过,只是剿匪正在推行,用生不如用熟,还是让他戴罪立功吧。

他便指了一下那个有可能有救的警察:“这个人可能有动手行凶的可能,等他醒来,记得严加审讯,也许会有好结果。”

看了下还在昏迷中的小警察,崔夫之止住了自己的哭声,说道:“真的?”

黄树声拍拍身上的灰尘,信步往走,临走时回头说:“信不信由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没有进展,我就如实报告,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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