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西隘口(八)
书名:开局言出法随,我要整顿修真界! 作者:冷小飞丶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西隘口(八)
而此刻,三排弩手早在等候指令,此刻听到赵天一的命令后,几乎是同时松开了弦机。
穿云箭如泼墨般朝那正在闭合的缺口倾泻而出,数百道乌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刚涌到一半的欢喜寺僧兵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箭矢贯体的闷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缺口处的沙地瞬间被血水浸透,尸体重叠着堆积了半人高。
山晨肩头中了一箭,那是一支穿云箭,箭头上的破风灵纹在入肉的瞬间炸开一缕蓝光,
将他的肩胛血肉翻绞出一个小指粗的血洞。
他闷哼一声,脚步却未停,竟反手握住箭杆,牙关紧咬,猛地一扯将那支带倒钩的箭矢,连血带肉,
拔了出来,随手扔在沙地上,继续朝外冲去。
“封口!”这时只听赵天一缓缓开口,手中折扇合拢,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两翼的甲士同时前压,盾墙在灵纹催动下轰鸣着闭合。铁木盾面互相抵紧,缝隙处,
被术法修士的灵光封死,像一道铁铸的大坝将赤色潮水彻底截断。
山晨在最后一刻如一头满身是血的疯虎般杀出阵来,人已到了盾墙之外,身后只跟着残兵数百余人。
他身上那件原本赤红的袈裟已被刀斧撕成了布条,胸膛上横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刀口,
左肩的箭洞还在汩汩冒血,脸上也被灵火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命禅宗与拜月寺的接应弟子忙上前将他围住,几名欢喜寺执事连灵力都顾不上催动,直接伸手搀住,
他摇晃的身躯,将他抢回阵中。
山晨浑身是血,喘息粗重如牛,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留下一个深红带泥的脚印。
他回头望向那道重新合拢的盾墙,那道铁壁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冷光,顶上插着断箭与折断的刀尖,
如同一头满身伤痕却仍盘踞原地的铜铁巨兽。
他看了很久,胸腔里翻涌着怒、恨、惊、叹,五味杂陈。
忽然,他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而疯狂,像一头被自己鲜血呛到的狼在夜风中发出断续的嘶鸣,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时带着血沫的腥甜。
“好,好得很。”他低声道,声音沙得像砂纸刮过铁面,“赵安之,我山晨记下你了。这辈子我还从未,
被人这样装进袋子里打过。”
西隘口阵中,赵天一依旧稳稳立在高台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山晨那道披血而退的身影,面上波澜不兴,仿佛方才那番血腥的绞杀不过是一场,
棋局中的寻常交换。
他口中喃喃,自言自语淡淡道:“记下我的多了,不差你一个。”
话落,他折扇在指间轻轻一旋,重新展开半幅,扇面上墨迹淋漓的符文在夜风中微微浮动。
而他声音清朗如月下溪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厚之力:“敌军暂退!全军听令,原地整阵。
清点伤亡,更换断刃,定神香重新衔上。
今夜,不退。”
这“不退”二字如铁钉入木,一字一顿砸进每个人心里。
守军将士们浑身浴血,有人断了一条胳膊,有人盔甲上嵌着三柄断刀,有人此刻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却仍将那面盾牌牢牢抵在身前。
他们望着高台上那道清瘦而挺直的身影,胸膛里的那口气又续上了。
........
此刻,山晨已被命净与几名欢喜寺执事抢回,一路上踉踉跄跄。
命净用灵力封住他肩上的伤口,但那箭上附着的破风灵纹残余仍在肉中蠕动,一时半会竟压制不住,
血水沿着他小臂淌下,滴在沙地上洇出一串深色的点痕。
山晨扯了块布条往伤口处狠狠一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那口气,抬头望向西隘口。
chapter_content(); 只见,那排火把仍如铜灯般亮得极稳,火光在夜风中微微跳动,却始终未灭。赵天一的身影就立在,
那片光晕的正中央,像一根插在血火中央的墨色标杆,不歪不斜,不动不摇。
山晨咬牙低声道,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好一个赵安之。我原以为他只是会些纸上谈兵的鬼把戏,没想到,此人的临阵调度竟能到这等地步。
中阵后撤,两翼合围,雷火断后,弩阵封口,每一步都卡在我脖子最软的地方。
这等人物,守住西隘口,实在是难以突破啊!”
命净按着左臂,面色苍白却凝重如铁。
他左肩的伤口虽已止住了血,但那道焦黑的创口仍在隐隐作痛。他望向西隘口的目光深处有了一丝,
先前不曾有过的忌惮:
“是啊!此人确实非同小可,不可轻视!我寺的镇魂钟阵,从未被人这样干净地破掉。
他的那清心阵不光启得及时,而且启得极准——恰恰在我钟声催至第三重、三钟共振的前一息全开,
逼得我们的钟声反噬了阵中半数弟子。西线本是我们占了先机,他竟还能将阵线守得这样稳。
今夜这一战,只怕没有我们想的那般容易。”
山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已经深到了极处,月光淡薄如纱,天幕暗蓝近墨。
远处东边那片佯攻的火光不知何时已经弱了许多,像一盏将尽的油灯在风中明灭。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阵极淡极淡的血腥味,那是东隘口方向符火燃烧后残留在空气中的余息。
他忽然道:“尚天呢?他此刻应该已经知道东边是假的了。”
命净低声道,声音中多了一丝沉凝:
“若不出意外,尚天的人马已经在驰援西线的路上。还有可能就快要到了!”
此人用兵极稳,发现东线是佯攻之后,必定会倾力增援。以中军到西隘口的距离,我们剩下的时间,
不多了。所以,是继续攻打,亦或者结营暂守,等候援军!一切还得您来拿主意!”
山晨闭了闭眼。
睫毛上沾着的血珠在眼睑合拢时被挤落,顺着颧骨滑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而就在这时,一声通报声,从不远处传来!
“报!”
只见,那欢喜寺弟子满身风尘,袈裟上沾着点点暗红,单膝点地,双手合十,低着头道:“回禀监寺,
月寂大师回来了!”
山晨闻言,缓缓睁开眼。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痕,睫毛上的血珠被这一睁震落,顺着颧骨滑下来,
像一道极细的红泪。
他抬头望去,便见远处沙丘之上,月寂带着拜月寺残部正朝这边飞掠而来。
那支原本如银月般整齐洁白的僧兵队伍,此刻折损近半,月白僧袍上斑驳着血迹与沙泥,早已不复,
先前的清冷肃穆。
月寂行在最前,足下踏月影,身法飘忽,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山晨面前。
“现在是什么情况?”
山晨盯着他,声音像被火烧过的沙,又干又热。
月寂落地时脚下甚至没带起多少沙尘。他朝山晨微一合十,面色虽说仍是那副古井不波的冷清模样,
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奈:
“南线本已得手,西隘口与敌军各处的传讯线几近被我们切断。
无奈那李玉琼竟是突然杀到,带了两百余精锐,与我部在哨口之外激战。
此人虽然悍勇,可我本有把握,在最后的三十合内取他性命,却不想通天教援军随后而至,为首者,
像是那少阴部的朱骁,所率数千,战力极强。若再打下去,我部恐全数折在那里。
只得暂时下令撤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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