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钟馗

面对程真的问题，那个黑衣人只是连连叩头。

“上仙，小的委实不知。小人只觉得上仙身边金光护体，一定是道法圆满、功德深厚、威仪庄严，并不敢窥探上仙身份；刚才冒犯只不过因为职责在身、没能认出您来，求上仙不要为难小的了。”

程真心知他说的是对的，【灵觉】中并未感到一丝的恶意、欺骗或威胁，隐约还能察觉到对方灵体本质中泛起的惶恐，只能叹了口气。

“……带我去找判官。”他说。

黑衣人赶快爬起来说：“是，上仙您请跟我来。”

两人走过鬼门关那矗立的巨大石制牌坊，绕过正在排成长队的等待进入鬼门关内的灵魂，向着里面走去。

一路之上，那个黑衣人还在殷勤地介绍：

“上仙你看，那就是奈何桥了，现在已经扩宽成六车道的跨河公路桥。

“过了这里就是酆都城，横有六十四条街，纵有八十一条路；

“城中间那道光就是六道轮回之渊，判官大人就在离那不远的中心地带有一所办公室，小人这就租一辆车带上仙过去。”

程真抬眼一看，果然见到面前影影憧憧地出现了一大堆建筑物；

不光有建筑物，还有一条条平直的黑色道路，看着倒跟现世里的公路差不太多；唯独有些区别的是，这里周围还有石板铺成的辅路，延伸进那一团团簇成的建筑群落中去。

道路上跑的，有各个时代的小汽车，也有旧式的两轮和四轮马车；虚影来回还算井然有序，当然也没法无序，路边站着的黑衣鬼差拿着铁链子，看到不遵守秩序的上去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通抽打。

另外，汽车和马车上坐着的也不像正常人，脸和手煞白一片，脸颊上涂着的红色好像贴上去的红纸，头发油光锃亮的，动作异常僵硬，就像是……

就像是纸人一样。

周围的建筑物也是各个时代混杂，既有现代钢筋混凝土、又有古代的飞檐斗拱。

“没想到你们这还挺新潮的，不过是一边新潮一边复古。”程真不由得说道。

旁边的黑衣人见程真目光不断扫过周围，赶忙来赔笑解释：“上仙，这酆都城中最老的鬼是唐朝时就在了，现在还没轮到投胎的机会；最新的鬼是那些近几十年出生的，家人们给他们烧的也是从洋楼到小汽车什么都有，那可不是就成了这样吗。”

……正说着，旁边那条巷子里，就有两个衣不蔽体、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的小鬼被赶了出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他们口里喊着。

后面另有两个凶神恶煞、口鼻生烟的鬼追了出来，前面的拿着一把覆着白色布面的油纸伞，后面的挑着一盏圆球状的灯笼，手里不停挥舞着；

被追出来的两只鬼好像非常怕这两件东西，赶忙往墙角躲着、一边惨叫着。

后追出来的那两鬼其中一个说：“你们好大的狗胆，连判官老爷要收的数也敢藏匿不给，还想在这酆都城里做生意？”

前面被打的那个说：“差老爷，今天上面有人办法事，布施了一些纸钱，我们只是去捡了些便宜而已，并不是有意藏匿啊！”

后面那鬼大怒：“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想投胎、想做孤魂野鬼了！”

一边说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劈头盖脸地抽下来，把两只鬼打得嗷嗷乱叫。

程真皱眉，上前两步握住了其中一个打人鬼的手腕，说道：“够了，我还说怎么会有索贿的勾魂使者，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个打人鬼回头说道：“你是哪位，有什么权力管我们的事情？你再吵，老子让你也投不了胎！”

chapter_content(); 程真还没来得及回答，空中已经出现另一个含嗔带怒的粗豪声音：“大胆放肆！在这酆都城内，阎君脚下，岂容你等拦路抢劫！”

一股罡风猛然刮起。

程真往话音来处一看，只见那边的道路之上，一大群白衣人排成整齐的队伍、脚不沾地地走了过来。

队伍中还抬着一方通体白色、帷幕盖着的轿子，被几个鬼怪抬在肩膀上，里面不知道坐着什么人。

说话的正是这队伍中的一个人，面貌古朴粗犷，真个是豹头环眼、铁面虬髯；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圆领袍，头上顶着一顶乌纱帽，手捏纸扇，腰后悬着一把宝剑。

程真怎么看，这人的长相也都好像是燕赤霞。

跟在他身边的黑衣人却是两脚一软，再次跪了下去：“天呐，是钟爷！”

“钟爷？是谁？”程真一时脑袋没转过来，在反问之后，才猛然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不由得双拳攥紧，睁大眼睛看向了前方。

来人哈哈大笑一声：“不错，本大爷钟馗是也！”

那两个打人的鬼连忙拱手为礼，不过还是说道：“钟爷，这是本区的定例，并非小人私收，判官大人他……”

“还敢说嘴！”

那红袍身影一跃而起，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空中伸出一只大手，很快就好像程真的“如来神掌”一般扩大到门板大小，一下子压住了这边的两只鬼，咯吱咯吱两声，就把它们捏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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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的惨叫声从空中传来，一阵阵能量逸散而去。

不过这一下显然只是教训，没有动摇那两只鬼怪的根基，空中隐约传来怨毒的呼嚎：“钟爷，判官老爷会来找你的！”

落在原地的钟馗把红袍下摆一甩，一手扶剑、一手打开纸扇摇了两下，冷笑说：“……那就让他来。”

酆都上边的风声逐渐变成幽幽鬼哭，最后消散于无形。

这时，这个粗豪的人影才回过头来，盯着程真和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看了两眼。

“你们倒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只在旁边看着。”

黑衣人浑身一抖，赶紧回应：“钟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小的什么也没看见，小的也惹不起判官老爷呀！”

钟馗眼睛一瞪：“嗯？哼……你这小吏，蝇营狗苟。算了，你快滚去做你的事情！”

黑衣人如蒙大赦地赶紧往后滚了两滚，然后爬起来赶紧跑走了。

没办法，既然钟爷说要滚，那他就要滚。

钟馗接着转过头来，继续看了看程真，皱起眉问：“这位……道友，你不是鬼？”

程真说：“确实不是，我下来是有正事要办。我……”

却见面前的钟馗双掌一拍，两眼一瞪，打断他说道：“……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成了我的妹夫？”

“啊？！”程真大惊失色。

这时，那队穿着白衣、抬着轿子的人也已经来到了面前，把轿子在程真面前放了下来。

轿子里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大哥，……这也是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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