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屠八帅
书名:从混元功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哈嗖
第一百零四章 屠八帅
第105章 屠八帅
“狂妄!!狂妄!!太过于狂妄!!”
“人类!!你已犯下滔天罪过!!”
“我等天地眷顾的神圣种族,数百年吞吐日月之精华,凝练圆满妖核,得证妖帅果位,岂是你一个卑贱的人类可以相提并论的???”
“你肉体凡胎,子然一身,竟敢妄图与我等抗衡。”
“撕了他!!!!”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金蟾之死,不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害怕,反倒激起这群妖魔的嗜血凶性。
六大妖帅,这一刻全身浮现起层层叠叠的鳞甲,骨翼般的肩胛微微张开,将魔血燃烧,将太古遗脉的力量唤醒,要以肉身彻底击垮眼前这个人类。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骄傲。
妖魔一族,本就是天生的强者,只要张开鳞甲与骨刺,他们便会化为无敌的兵器。
巨大的气浪,带着魔气与真罡,将整片雪原震动起来,无数雪粒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每一粒雪都凝聚着真罡的馀韵,将整个守心阁的废墟笼罩在一层闪铄的白光之中。
“燃烧魔血!!将他击败!!将他碾碎!!”
滚滚的狼烟,升腾而起。
遍地荡开的气浪浩浩荡荡,怒吼声如同战鼓,高阶妖魔强者凝聚的杀伐意志,宛若千军万马凝聚的强大军魂,而在雪月之下散发出凛冽寒光。
浩荡的杀机,真如千军万马,一同冲杀而来。
正应了那句话,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战争,一场嗜血之战,燃烧生命之战。
这令宋慎感到自己运用道果修炼的那几百年的武功全都没有浪费,而今,穷凶极恶的敌人们,已经将舞台为他搭建完毕,馀下的,只有沉醉其中,尽情的表演。
“很好,这种场面使我的鲜血燃烧起来。”
“给我开,破军!!”
“我不会败,今天我一个人就将你们这群躲在山里自吹自擂的猫猫狗狗全部粉碎!!!”
全身的真罡,在这一颗星辰燃烧之后,立即如同沸腾了起来,宋慎的身体开始鼓荡出一缕淡金的烟雾。
打破极限,得大逍遥,大自在。
无极混元真身,在这一刻发挥出另一重力量。
“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啊!!!!”
积攒了无穷力道的一拳,令众魔霎时迫退老远。
身形一闪,五道残影同时炸开,朝着宋慎移动的方向紧追而去,每一道残影都带着金色的罡气尾焰,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玄虎反应最快,妖爪一翻,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道残影狠狠抓去一“还有我啊!!吃我一记撼山裂天拳!!”
玄虎是自身速度奇快,而这头巨熊,则是双脚踏地,带着恐怖的后坐力弹起儿来。
沿路房屋倒塌,建筑崩毁,砖石腾空溅射飞洒,气爆声如同冬雷鸣动。
“恩?”
玄虎的速度最快,一爪扑中那金色的身影,然而流沙一般在指尖消散的虚影,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残影。
下一瞬,一只大手从他身后探出,扣住了他的后颈。
“死吧!!!”
如同雷音的轰鸣在耳边炸响,玄虎瞳孔骤缩,全身肌肉本能地绷紧,正要爆发反击,但那只手却已经发力,将他整个庞大的身躯拎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宋慎没有停。
左脚一点,身形再次消失,扑空的众多妖魔身影散乱,在地面打出阵阵尘沙,宋慎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融入了怒号的神风,快至无形无相,在众魔张开的包围网中闪铄移动,如龙游沧海。
这一刻,玄虎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金光从眼前掠过,然后是一声沉闷的爆响—他的左肩,连着大半边脊骨,被人一拳轰得粉碎。
“啊啊啊啊!!!”
玄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妖力疯狂涌动,试图修复伤口。
“要好好的努力恢复啊你!把骨头接上,把鳞甲缝上,把筋膜续上,时间不多了啊!!”
“跟上我拳头出手的速度!!!”
宋慎出拳的速度骤然加快。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一百拳!
罡气爆发到极限!
肉身力量提升到极限!
但每一拳的力道倍增,玄虎的身体在拳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骨骼断裂的声音连绵不绝,象是一串爆竹在身体内部接连炸响。
第五拳,宋慎一掌按住他的头顶,灌注全身力量,向下狠狠一压。
那头玄虎妖的脑袋,直接被压进了胸腔。
【获得精元道果:玄虎妖帅(一百一十六年)】
“人类!!你杀了玄虎!!我老熊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拳打碎玄虎的脊骨之后,废墟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像地底的闷雷滚过雪原。
碎石炸开,一头庞然大物从守心阁的残墙后站了起来一撼山熊,此前一直潜伏在暗处,终于按捺不住。
他的体型比玄虎还要大一圈,浑身漆黑的毛发倒竖如钢针,胸口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腹,是当年与苍狼争锋时留下的。他的竖瞳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双掌拍地,整片守心阁的地基都在颤斗,积雪从废墟的缝隙中簌簌坠落。
铁手之上的碎骨与魔血都尚未来得及甩开擦干,宋慎微微侧头,“轮到你啦!”
爆裂的怒吼,中撼山熊双掌在地面猛地一按,整个人象一座肉山弹射而起,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宋慎压下来。他的双掌在空气中拍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雪粒被震成白雾,碎石被吹飞,连远处的猿福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宋慎半步不退,迎着那头压下来的肉山,同样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与撼山熊的巨掌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象两座山撞在一起。
撼山熊的右臂当场炸开,血肉横飞,碎骨从肘部刺出,整条手臂象一根被折断的树枝,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穿了守心阁仅剩的半面残墙,径直被轰入了碎石堆里。
脚步一动,宋慎身在空中,洒出漫天金色掌雨,螺旋与螺旋交锋,融合,变作一道巨大的攻杀巨网,将巨大的熊躯彻底笼罩。
撼山熊的身躯在掌网的笼罩下无处可逃,每一道金色掌印落下都象一座小山砸在胸口o
左臂试图格挡,立被当场震碎,胸口的鳞甲被第二掌炸开,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连续轰在同一处,将他的胸腔打得凹陷下去,肋骨断成数截,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
他的竖瞳中倒映出那张年轻的、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孔,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嘶吼,象是不甘,又象是解脱。
宋慎落在地上,收掌。
撼山熊的庞大身躯在他面前僵立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黑色的血雾,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化为乌有。
【获得精元道果:妖帅撼山熊(一百零二年)】
铁手,还在不住的滴落嫣红的鲜血。
宋慎一脚飞踹,玄虎巨大的尸体纵横朝着狂射而去,猿福怒吼中电闪移位。
“下一个。”他说。
毒蝎和猿安从两侧夹击而至,毒蝎尾部的毒针带着幽绿色的光芒,刺向宋慎的后心,猿安双爪撑开,妖力贯注的爪影如同两扇大门,迎面合拢。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毒蝎的尾针,那根能够淬穿天钢的毒针,刺在宋慎掌心,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一——
针尖应声而断!
毒蝎惊骇之下还来不及反应,宋慎已经一把抓住那截断针,反手插入其的眼框,震起一重澎湃的血沫。
“呃啊!!
”
毒蝎惨叫中后退,宋慎转身迎向猿安的双爪。
般若金刚掌,瞬间催发。
密密麻麻的螺旋掌影从他双手涌出,与猿安的爪影正面相撞,掌影所过之处,妖爪上的鳞甲一片片崩裂,剥落,最终连骨头都开始碎裂,一直裂到猿安的肩膀,整条手臂寸寸瓦解。
猿安一声惨嗥中暴退。
没有喘息的机会!
气暴声音如同轰雷烈火!
宋慎罡气全速爆发,一脚踏中他的小腹,势大力沉的狂烈力道狂轰而下,妖躯应声折叠,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弓,飞射出去,撞在远处一座院墙上,墙体应声坍塌。
尘土飞扬,雪舞漫天,一排房屋刹那间夷为平地。
毒蝎捂着眼框,浑浊的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竖瞳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但见宋慎的大手被那毒针破开的位置,流淌出燃烧霞光的鲜血,几率漆黑的馀毒仅仅在霞光流淌的鲜血中存留片刻,便如同雪花掉进谈话,仅剩一缕烟飘散在空中。
倾刻被炼化!
“为什么???本魔这淬炼百年的奇毒,可以腐蚀精钢玄铁,竟然破不开你这血肉之躯?!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
宋慎一步踏上前,一把按住毒蝎的脑袋。
“哈哈,贫弱啊!!!还要轮到本除魔使来教你们道理,不要对我说你活了多少年!
连一点最基本的道理也无法明白,光是长岁数是不会变强的,当你们躲在山里像废物一样苟延残喘的时候,当你们只敢对普通人下手的时候,当你们把屠杀百姓当作狩猎”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了,你们猎杀的是他们,而我,猎杀的是你们啊!!”
“来来来,让你们看看真正经过岁月锤炼的拳头是什么样的!”
铁拳轰杀而出,巨大力道,将毒蝎的硕大头颅钳得如同被铁箍箍死的木桶,鳞甲崩裂,骨茬刺出,暗红色的魔血从指缝间挤射出来,顺着宋慎的手腕淌下。
“太弱了。”
“你们知不知道。”
“本来,我为了今日的盛宴,早已准备多日,多次勾引布置,如临大敌,只想杀个痛快。结果,你们几个连我几拳都抵挡不住,动不动骨头便断裂,鳞甲便破开,象你们这种废物,怎么能让我尽兴?”
一掌拍下,毒蝎的脑袋应声爆裂,毒蝎的尸体从掌心滑落,砸在雪地里,六条腿朝天蹬了蹬,彻底失去声息。
【获得精元道果:毒蝎妖帅(一百一十四年)】
雪地里只剩下猿福、猿寿,以及那个倒在废墟里、被打成肉饼的猿安。
猿福望着这一切,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他活了七百多年,是招摇山仅次于老山君的存在,但此刻,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差距。
“怎么会这样————”
几百年。
在仿真的时空里,宋慎在一证永证的天赋之下,几百多年的日日夜夜,苦苦熬练的这无极混元真身那不是几百年的妖修可以比拟的存在。
“你们远不如那头狼令我感到战斗的痛快。”
宋慎摇头一叹,象在缅怀一位真正的强者,在道果的时空里,几百年的修行,几百年的求道,几百年的追索,改变他对于人生的态度,对于修行之路的想法改变,人生本无意义,若自己花去百年千年的一身武道,连一个对手都寻他不到,那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那才是真正的寡淡无味。
因此,面对那阴影中随时碾压而来的强大魔头们,宋慎的心脏也在加快跳动的速度,宋慎的闪耀着霞光的赤金之血,也在滚烫如岩浆。
甩开拳头上的碎骨和魔血,宋慎回过头来看向其馀的妖魔,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流露出战栗的惊恐。
“不要告诉我,你们害怕,畏惧了,想逃了。”
猿寿颤声开口:“老大————我们————”
“逃?”
猿福缓缓站起,凝立。
“几百年的准备,我招摇山付出一切。”
猿福的声音,并未颤斗,依旧沉稳。
“在这万魔复苏的年代,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创建过盖世工业的先祖们,会再度给予我们妖魔荣光,我等何用再次退缩沉眠,让人类书写他们那可笑的辉煌青史?”
“不!”
猿福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全速擂动的战鼓轰鸣!
“这一次,我们妖魔一族不会再输了你们人类了,苍狼,玄虎,毒蝎,金蟾,撼山熊————还有我的兄弟猿安,在这场伟大的战争中流下第一滴血那又如何?”
“历史会记住我们的!!”
“看看上苍给予我们的力量,要你知道,我们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猿安全身沐浴魔血,从废墟中瘤腿步出。
“大哥,我还没死————”
猿福有些惊讶地看向角落里的猿安,“好好,到了最后,依旧是我们兄弟同心。”
”
他低吼一声,体内残存的妖力疯狂涌动,竖起的毫毛根根赤红,那是猿族最古老的血脉记忆被强行唤醒的征兆。
“猿氏一族,太古传承,赐我!通天彻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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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猿安残破的身躯骤然暴涨,断臂处不再流血,而是从骨缝里钻出一根根赤色的骨刺,瞬间将断臂重新填满。他的双眼变成纯粹的赤红色,浑身的妖力暴增三倍,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残影,朝宋慎扑来。
猿福和猿寿见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决绝。
两道身影同时炸开妖光,鳞甲下渗出滚烫的鲜血,每一缕妖力都裹挟着一种远古的、
近乎神性的气息—这是七大妖帅压箱底的底牌,是连老山君都极少动用的禁忌之力。
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
“好好好,你们虽然不堪一击,但毕竟没有跪地求饶,摇尾乞怜!配得上我赐予你们一个战士的死法!”
没有躲避!
没有退却!
肉身对肉身!
拳头对拳头!
罡气对魔血!
猿安当先而至,赤红的双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直取宋慎面门。
宋慎抬手一掌迎上,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热,这股力量比之前的妖力凌厉数倍,带着一种近乎血脉诅咒般的侵蚀性。
但也只是灼热而已。
掌风相交的瞬间,猿安那暴涨三倍的妖力,在宋慎的掌心轰然碎裂,那道赤色的身影被反震回去,撞在猿福迎面而来的身形上,两人同时一滞。
“唤我魔兵!!”
猿寿趁着这一瞬的破绽,从侧后方扑来,全身赤色的妖光凝聚成一根贯穿性的长矛,直刺宋慎后心。
宋慎侧身让过,反手一拳轰在猿寿胸口。
那一拳没有罡气,没有真元,只是纯粹的力量,但裹挟着这股力量的,是无极混元真身锤炼数百年的根基。
猿寿胸口的鳞甲应声碎裂,整个人被这一拳生生轰出十馀丈,撞在城墙上,墙体震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他从墙上滑落,伏在地上,喉中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声,妖力急速消散。
血脉之力强行催动的代价,正在反噬他的根基。
昂然战意,喷薄欲出!
宋慎腰间的妖刀,此刻正在发出疾速的颤斗,想要出鞘,想要饱饮魔血!!
“修我战刀,杀尽群魔!!”
大手探向沉睡已久的妖刀,由太古妖魔遗脉脊梁熔炼的妖刀,正在刀鞘之内发出高亢的鸣动。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刀身出鞘的瞬间,整片雪原的风声骤然停滞,所有悬浮在空中的雪粒,在这一刻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刀光暴起,鸣动响彻天际。
漫天的刀光如雨,金色的雷电在每一道刀芒上炸裂奔走,刀风过处,悬浮的雪粒瞬间被切割成齑粉,化作一片银色的雾。
猿福与猿安同时暴退,妖力全开,竖起一道厚重的妖躯护体,但那漫天的刀雨没有给他们一丝喘息的馀地,刀光所过之处,护体的妖力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
猿寿首当其冲,全身被刀光斩出数十道伤口,鲜血混着魔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猿寿后退!人类!!吃我裂天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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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福一声怒吼,全身妖力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挡在猿寿身前,硬生生扛下了接下来的刀雨。
魔兵裂天大棍,与刀光同时勃发。
“还有我啊!!!”
猿安虽然伤势沉重,但这一刻燃起凶性,魔兵从他破碎的身躯后方裂空而出——一对漆黑骨爪,套在他残破的双手之上,爪尖森然如刀,每一道纹路里都渗着幽幽的黑光,那是猿族祖先以骸骨与精血淬炼了数百年的禁忌之物。
三件魔兵,三种太古遗脉的诅咒之力,与刀光同时碰撞在一处。
猿安的骨爪扑了个空,下一瞬,密密麻麻的刀芒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臂,骨爪寸寸碎裂如瓷片,连同他刚刚强行续上的断臂,又一次被绞成碎肉。
裂天棍轰在风雷刀光之上,棍身上的符纹一寸一寸地黯淡熄灭,棍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股淬炼数百年的力量在刀光中节节崩溃。
风雷之意尚未消散,他抬起刀,刀尖朝下,全身罡气、雷意、火意,在这一刻彻底汇聚。
破军,武曲,贪狼。
三星同时燃起。
天门大开,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与刀身上的真罡交融,刀刃开始发光,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近乎透明的炽热。
猿福看着那柄正在发光的刀,活了七百年的身躯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跪下的冲动。
那不是修为能够衡量的力量。
那是天地本身的意志,凝聚在了一个人的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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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斩落。
无声,无形,无色。
风裹着雷,雷引着火,三股力量绞缠在一起,从刀尖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所过之处,雪原崩裂,废墟化为齑粉,连脚下的大地都被撕开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缝。
猿福与猿寿,连同他们身后那道厚重的护体妖力,在这一刀之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道笔直而深邃的裂缝,从守心阁的废墟一直延伸到城墙根下,足有半里之长,裂缝两侧的积雪都被这股力量蒸发殆尽,露出焦黑的地面。
“咳咳————”
猿安痛苦咳血,放声大笑。
“人类!!我还站着呢!!”
此时此刻,这一尊妖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断臂处的赤色骨刺已经崩裂大半,魔血从每一道裂口中汩汩涌出,将脚下的雪地染成一片浓稠的暗红,他撑着那对碎成残片的骨爪,从废墟里一寸一寸地撑起身子,竖瞳里没有一丝清明,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七大妖帅,拼尽一切也无法战胜啊————但我妖魔一族,从未试过败逃。”
“永不言败!”
“战斗!!我要战斗!!!我要战斗下去!!!!”
“魔血,给我燃烧!!”
近乎干涸的汩汩魔血,仅剩下最后一滴,他的骨骼与血肉都爆开层层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透出,象一块即将碎裂的炭火在做最后的燃烧。他的身形暴涨了一截,断臂处有新的骨刺在生长,但刚长出半寸就碎成了粉末。
血脉在崩溃,根基在瓦解。
要战斗下去,直到最后一滴魔血焚烧殆尽!!
脚下的土地如同水花一样溅起漫空尘泥,滴落着四处飞洒的嫣红魔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战意。
杀向这个可怕的对手!!!
“来吧!!!”
“死有何惧??!”
宋慎一身紫衣残破不堪,缭绕着浓烈魔意的妖刀刀尖下垂,升起滚滚浓烟,他持刀凝立雪地,宛若一尊雄伟的雕塑,凝视着这燃烧最后火焰的妖魔,如飞蛾扑火,冥顽不灵的冲向无法战胜的敌人。
风雷之意尚未消散,刀刃上那一层近乎透明的炽热依旧在缓缓流转。
“好魔血,你们的战意感天动地。
6
他平静地说。
“化为我的道果吧!!!
”
猿安已经冲到了近前,残破的骨爪带着最后的血脉之力,狠狠抓向宋慎的咽喉。
宋慎抬起刀。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只是抬起,然后,劈出,刀光极轻极淡,几乎看不见,便象是有人随手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线。
猿安的身体在这一抹之下,缓缓地、安静地,分作了两半。
他没有发出惨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那双血色的竖瞳缓缓涣散,望着头顶的夜空,望着那轮依旧高悬的月亮,又望向那道半里长的裂缝一他大哥和三弟消失的地方。
最后的时刻,锋利的爪牙,还在试图挥向宋慎的咽喉,作最后的搏杀。
但,它的身体彻底分裂,倒在雪地里,滚烫的最后一滴魔血涌出,与脚下那片暗红渐渐融为一体,再无声息。
【获得技艺道果:妖帅猿福(一百三十三年))
【获得精元道果:妖帅猿寿(一百一十四年)】
【获得精元道果:妖帅猿安(一百一十八年)】
【精元道果:七百二十年】
【技艺道果:二百一十二年】
怒号的风暴,令整座城池都在震撼当中,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气浪,令城池中央的守心阁方向变作风暴的眼,将民众驱赶四散。
整个城防司都在战栗与惊恐中渡过,“都不要慌,不要乱!!”
陈书慧大吼,企图制止城防司众将与甲士的慌乱,这一股杀伐带起的波浪,令他们倍感惊惧。
“老城主只要还在,大家就都不用害怕!!”
下一刻,一声冷酷的怒吼顿时将他击垮。
“陈书慧!还在妖言惑众!!”
自从陈总兵一家被屠杀干净,身为陈志扬的义子,陈书慧顺利掌控城防司,这一次刘崇率部第一个便要将他斩杀掉。
刘崇率部将城防司总部团团围住,“过去你们所犯的罪过,今日都既往不咎!!只要将城主府的狗贼都斩杀,救出城内的百姓,一切罪过洗清!!”
说话间,地面再度传来阵阵动荡,似乎地表之下掀起了某种强劲的浪头,引发阵阵的地震。
吼!!!!
一声穿云裂石的魔吼,在招摇山深处传来,几令苍穹的冷月震颤。
老山君苏醒了!
“废什么话?”
冷酷的声音中,一道剑鸣响彻营地,爆裂的剑罡雨点攒射而至。
chapter_content(); “先天高手?”
待到看到那一身青衣,众将立刻惊骇,反志瓦解。
陈书慧抬刀还要反抗,长剑一挑,长刀嗡鸣中横飞远去,没入黑暗之中。
唰!!!!
血点泼墨!
临时总兵当场倒地,浴血身亡。
一剑枭首!
林辰一身青衣飞身而出,“陆家已被彻底荡平,尔等若还有一丝人性存留,立即给我调转矛头!招摇山老魔苏醒在即,现在的要紧之事,是将城内的百姓转移出城!”
其馀几个青衣紧随而至,俱都拔剑,随时准备展开屠戮。
“我等是受人蛊惑挟持,今日陆家败亡,我等愿戴罪立功!”
一群城防司的黑甲军终于斗志瓦解,决议听从命令。
远方还在一刻不停的传来阵阵战斗的碰撞之声,众人知道是宋紫衣正在独抗八大妖师。
现在必须要争取时间!
“好!现在给我分头疏散百姓出城!!从东城门出门!”
轰!!!!
地震幅度正在不断加大,四处的建筑物不断的摇晃坍塌,黑甲军的铁蹄冲奔长街,“指引百姓前往东城门。”
西方的招摇山,已经开始显露出一阵阵的嫣红光晕,天际黑云密布,狂风四卷。
最可怕是山间传来阵阵的野兽嘶吼,脚步声持续不断。
雪崩,山震,雷云滚动。
“走!!”
城防司亮出大鞭,驱赶一切能够驱赶的百姓。
“他妈的,这群兵士,太过粗暴了。”
常固看了摇头连连,他们正在驱赶西面的百姓沿着大街朝着东门赶去。
一时兵荒马乱,四处纷乱不止,光是迁移这些百姓,就已经造成了许多严重的踩踏伤亡。
但没有时间了。
空气中的气流正在不断增加某种奇怪的味道,好似那种潜藏于山泽地底的奇怪味道终于得见天日,在疯狂刺激每个民众的嗅觉。
“山崩,兽吼,冬雷,这是大灾之象啊!!”
有一个老者实在是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喃喃朝着天际惊悚低语,太可怕了,眼前这幅景象。
“是招摇山里的妖魔,他们要吃掉城里的人类!!”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出这句话。
人群中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那死寂如同被针扎破的水袋,瞬间炸开。
“吃————吃人?”
“不是说招摇山的妖魔一直老老实实的吗?!怎么————
”
“老天爷,那这些日子城主大人加固城墙是为了什么————
”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猛地停下脚步,怀里抱着孩子,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颤斗。“上个月我去城主府送菜,听见里面的人说,什么——
——什么阵法,什么献祭————”
“献祭?!”
这两个字象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早已堆满干草的人群里。
“我就说嘛!这些日子城墙修得跟铁桶一样,城门一关一开都要查验半天,原来不是防妖魔,是关咱们的!
“陆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原来早就跟妖魔勾结了!
”
“怪不得,怪不得这萍阳城里这些年来怪事一桩接一桩————”
愤怒、恐惧、绝望,三种情绪在这片狼借的长街上交织碰撞,人群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原本还算齐整的疏散队伍,开始出现踩踏。
“别挤!别挤啊!!
”
“前面快走啊!!堵在这里大家都得死!!
”
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处,黑甲军的鞭子已经顾不上抽人了,只能徒劳地维持着秩序,但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被这点力量阻拦。
就在这时—天际,那一道嫣红色的光晕骤然亮了。
如同是有人在云层深处点燃了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灯火,那光芒通过厚重的云层,将整座萍阳城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地面猛地一震。
众人还道是地震,然而,这实质上是某种更精密、更刻意的东西,城墙四角,原本镶崁在城墙根基里的、人们从未在意过的青铜法阵,在这一刻同时苏醒,无数细密的纹路从法阵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顺着城墙的走向,迅速将整座萍阳城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血色的光,自城墙根部升起,连成一道环绕全城的光幕。
“这————这是什么?!
”
正朝着东城门疾奔的人群猛地停下了脚步。
东城门,那座他们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城门,此刻被一道嫣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幕彻底封死。光幕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搏动,象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有人冲上去,伸手去推那道光幕。
“啊可!!!
“6
一声惨叫。
那人的手刚一接触光幕,皮肉瞬间焦黑,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他跟跄后退,捂着那条已经报废的手臂,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出不去————出不去了————
”
绝望的低语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林辰站在城墙下,望着那道笼罩了整座城池的血色光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座牢笼。
陆家和那群妖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出去一这座经过精心加固、四面合围、城门紧锁的“堡垒“,从来就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一只巨大的祭坛,是一个等待着被填满的容器。
而现在,这只容器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大人!“林辰嘶声大喊,转身看向常固和周振涛,“传我命令,所有人原地集结,不要再往城门冲了!没用!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甲士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没有回答。
没有人可以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城池中央,望向那座被这场血色风暴笼罩的守心阁方向。
那里,怒号的风暴正在不断扩大。
席卷而来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撕裂着夜空,每一道气浪过境,都伴随着远处建筑物轰然崩塌的巨响,整座城池都在这股力量的辐射下瑟瑟震动,守心阁的方向已经彻底变成了风暴的眼,浓密的雪云被这股力量搅得四分五裂,露出其中翻涌不休的金色与赤红色光芒。
“取攻城锤破门啊!”
刘崇大吼。
城防司众将无奈道:“此乃军械,除非爆发战争才会准备,咱们城里哪有攻城锤这种攻城器械啊————”
林辰的喉咙发紧,人影一闪,剑罡喷薄而出,射向城门。
剑罡触及城门,顿时如同水花遇上岩石一般无力四向溅射。
而此刻,城墙根处,那道血色光幕的纹路又是一阵剧烈的搏动,燃烧的血色气流将城墙彻底复盖,变为固若金汤的血色堡垒。
这以妖魔与魔门秘术相合的强大阵法,正将地底的气脉与魔气化作联合的矩阵,一点一点的将整个高耸的城墙加固得令人绝望。
本以为这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强大堡垒,而今这一切已经变成熔炼百万民众的可怕炉鼎。
灼热的气流,正在肆虐。
远方的魔吼,正在越发狂暴。
“我的罡气————完全无法破开。”
嘴唇颤斗,林辰感到一颗心脏猛然遭遇冰雨飞洒,丧失一切温度。
无法抵抗的绝望感觉,彻底将他笼罩。
“完了,我们都完了。”
“难道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却换来这种结局吗?”
林辰惨然一笑,充满沮丧。
常固慨然道:“当初选择留下便是决死一战,而今又何必自怜自伤,自怨自艾?”
“倒也是。”周振涛提刀而立。“那么,诸位,等待灭亡吧!”
无数的绝望和恐惧如同灼烧的烈焰,而几大常年游走于妖魔与人类边界的战士则一片慨然。
“还会有奇迹吗?”
他还年轻,时常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
“奇迹————”
常固的目光,缓缓转动。
“几位大人快看!!
”
一名甲士忽然指向天空,声音里满是颤斗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那个方向。
风暴的中心—
守心阁那片翻涌不休的金色与赤红色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正缓缓拔地而起。
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身紫衣在漫天血色与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个人没有看向城墙根处那道吞噬一切的血色光幕,没有看向四散奔逃、绝望哭喊的百姓,甚至没有看向脚下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
宋慎缓缓望向群山深处。
那头即将苏醒、注定要将这座城池连同所有生命一并吞噬的真正凶兽。
脚下潮涌的万民丧失理智,如同丧尸般团聚一处。
下一刻,原本还在气浪中凝立的身影在原地闪动片刻,当即消失无踪。
“无需畏惧,我带大家出去!”
宋慎以罡气发出这句话,强大的罡气波纹如同浪潮刮进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中一片死寂,紧接着,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那道悬在风暴中心的紫衣身影。
下一刻,那身影已经到了城墙根处。
无人可以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宋慎悬立在那道嫣红色的血色光幕前,长刀缓缓出鞘刀身上的天风焚雷之意尚未消散,那一层近乎透明的炽热,与光幕表面流转的血色纹路对峙在一处,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这一瞬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斩落。
无声,无形,无色。
风裹着雷,雷引着火,三股力量绞缠在一处,从刀尖倾泻而出。
那道凝聚着妖魔精血与魔门秘术的血色光幕,在这一刀之下,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便从中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光幕表面那些缓缓搏动的血色纹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瞬间黯淡、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被斩断的城墙。
一道贯穿城墙根基、直通城外的巨大裂口,齐齐整整,象是被某种神力一刀劈开。
汇聚于城内,不住积累的强大气流,这一刻找到缺口,倾泻而出,呼!!!!
狂风炸散,罡流怒吼。
裂口外,是空旷的雪原,自由的夜空。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出去了!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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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林辰、常固、周振涛几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泛起了一层水光。
“快!按秩序疏散,老人孩子先走!
”
林辰嘶声大喊,剑罡催动,组织人群朝着那道裂口涌去。
宋慎收刀,脚尖一点,扶摇直上,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股人潮从他身侧川流而过。
有老人拉着孩子的手,有妇人背着年迈的父母,有甲士抱着昏迷的同伴,所有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看他一眼一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速速逃命去吧。”
宋慎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快走。
刘崇来到宋慎身前,“大人救命之恩,无以言报!”
宋慎道:“我送你们一程!”
“大人真是盖世天神!”
众多甲士护送这群潮涌的百姓前后折腾半天,在阵阵雷鸣中,驱赶着活着的人朝着雪原之外狂奔而去。
逃散中,回望那座城池,在气流倾泻,血光散去之后,竟然已经残破如同一座废墟。
“跑吧!希望我们有天还能回到家园!”
忍痛奔跑的人,不知何日是个结局,但眼前的困境始终要渡过。
忽然间,“怎么不动了?”
众甲士大喊,眼前的众多百姓,竟然都顿足不前。
向着那雪原尽头望去,黑沉沉的浪潮正在快速靠近。
“恩?
“”
宋慎缓缓握住刀柄,待到视线稍稍靠近,这才看到,这是一股黑沉沉的甲士狂流。
马蹄声轰然响彻荒原。
“止步!!!!”
众将怒吼。
那股狂流果真顿足,一将策马上前问道:“本将桑林城黑甲军总兵毛峻,敢问————你们领头者是何人?”
另一黑甲将士策马凛然上前,“本将临江城黑甲军总兵薛佑。”
两大将领,目光一扫,这黑压压的民众,足足数十万口,虽有折损,但这萍阳城虽遭了大难,而民众竟然基本保全?
究竟是谁人如此厉害?
是谁人这般慈悲?
一声呼啸扯过。
一道紫衣出现眼前。
“本官龙州镇魔司紫衣除魔使宋慎,你们来了刚刚好,暂且将这些灾民安置一下吧。”
两大总兵对视一眼,自光中流露震撼。
“接到战报,城内爆发大战,现在情况如何?那招摇山几大妖帅可是出动了?”
宋慎看着如临大敌的两大黑甲军高手,淡淡道:“不必惊惶,他们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了。”
“什么?”
“怎么可能?!”
一个紫衣砍死八大妖帅?
这是不可能的。
“萍阳城主府已经伏法,城内魔门势力,连同八大妖帅,俱已剪除。眼下当务之急,是接收城中百姓,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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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远方传来阵阵惊悚的魔吼,山河震荡,日月无光。
但见那河畔的萍阳大城,如同被一股可怕的虚影笼罩。
“招摇山里那个老妖君!”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名将领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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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除魔使,有便宜行事的强权,可以命令总兵。
当然他们也可以以种种理由来搪塞拒绝。
不过这一刻他们对于宋慎的命令,完全只想照办,更无半点违抗的意思。
军队迅速行动起来,分出大半兵力进入裂口接应剩馀的百姓,又有军医、辎重车队上前安置伤者老幼,一时间,原本死寂绝望的雪原上,重新燃起了秩序与生机的火光。
林辰带着最后一批百姓走出裂口,回头望去,宋慎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却已经变了。
他抬起头,望向招摇山的方向。
那座山,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静默。
嫣红色的光晕从山巅倾泻而下,将整片夜空染成一片血色,黑云在山顶不断翻滚、汇聚,一声接一声的兽吼自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更近,一声比一声更清淅。
雪崩的轰鸣,山体的震颤,连绵不绝的脚步声。
踏!
踏!
踏!
沉重的脚步,在山泽之间跋涉,刚开始那般拖沓与缓慢。
到后来逐渐加快。
一股慑人心魄的强绝气息,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高速靠近。
试想一下,沉睡多年的老山君,正等待着将这一座城池的人类彻底吞噬,食物已经入局,餐盘已经备好,只等大快朵颐。
结果餐盘破裂,食物逃散,可想而知会是一种怎样的暴怒!
在这种存在面前,这一群甲士?根本就是铁包肉的一堆饺子,不要说抗衡,就连跑也跑不动了,许多人都是腿肚子转筋,头皮发麻,关节发软。
太过于可怕了,天地间生长出这种可怕的生物,本来就是用来惩罚人类的。
桑林军的将领快步上前,“百姓已经接应完毕,您也快与我们一同后撤,那————那东西的气息,末将活了五十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存在!这绝非我等所能抗衡!”
林辰也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大人,您也————您也该撤了。”
宋慎并未回头。
虎目静静凝望看着招摇山深处那片越来越亮的血色光晕,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将刀重新插回鞘中。
“撤?”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期待的兴味。
“不,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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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朝着那座正在苏醒的大山,紫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宋大人!!“林辰急步上前,想要拉住他。
宋慎抬起手,止住了林辰的话。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无法反驳,“我要以一人之力,砍翻整座招摇山。”
他迈步走向相反的方向,身形再次融入那股呼啸的风中,逆着所有人逃离的方向,独自一人,朝着萍阳城的废墟,朝着那头正在苏醒的真正凶兽走去。
身后,林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血色风暴中的紫衣背影,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远方的血色狂流中,那一身紫衣的一人一刀隐没不见。
这一刻这一幕,是多么的震撼着他的神经。
“所有人听令!”林辰转过身,对身后的甲士与百姓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全部后撤,能走多远,便走多远,不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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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总兵慨然一叹。
“从未见过这等豪杰!这位紫衣大人姓甚名谁?”
林辰淡淡道:“宋慎宋紫衣。”
“原来是他!”
众将一惊,如此大名谁能不知。
近期,这个名叫宋慎的紫衣除魔使名动龙州,盖因他一封战帖挑战紫阳宗,亦或是新生代第一大天才剑手风剑秋的事迹实在是太过于炸裂。
“如果是他的话,似乎也不奇怪。”
几人苦笑。
胆敢做出这种惊人举动的强者,又岂会岂会畏惧而逃?
直面那恐怖!
是强者独有的勇气。
而他们,无需纠结,无需自责,因为他们无需背负这种使命。
“那么,我们先带着百姓离开吧!”
人马潮水一般远去。
常固,周振涛,林辰三大青衣驻足当地,远望着那紫色的身影在血色狂潮中海燕一样飘然攀上城墙。
这一刻,那一身紫衣,宛若一杆猎猎大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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