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混元不灭金身大圆满

第89章 混元不灭金身大圆满

身为一头玄甲鼋，它的寿命似乎有些太长了。

能够知道自我存在的岁月就已经是两百年以上了吧？

在混混沌沌，不知我与非我区别何在的岁月里，它就活在绿湖这片潦阔的水域，它寂静的潜底，游走在飞龙山接壤绿湖的水底，那里阴凉，清静，不愁吃。

直到某一日，它惊喜的察觉从地底深处的活水喝下去能让自己百般畅快。

那水带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喉咙灌入，沿着粗大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酥酥麻麻，像无数条小鱼在皮下游走。它贪恋这种感觉，便循着那股水流找到了源头一飞龙山深处的一道地缝。

从那以后，它隔三差五便去那里喝上一肚，然后回到湖底沉沉睡去，一睡就是数月。

年复一年，它的体型悄然增长，背甲越来越厚，从灰黑变成漆黑，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

爪牙变得锋利，力气大得能将水底的巨石掀翻。它的眼睛也变了，从浑浊的黄色变成幽沉的碧绿，象两盏鬼火沉在水底。

起初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力气大了，捕食更容易：申壳厚了，连湖里最凶的鳄鱼也不敢惹它。它在这片水域里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没有天敌，也从没有对手。

但后来，它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股从地底涌出的活水，不再只是让它“畅快”。它会让它在夜里莫名地烦躁，用巨大的身躯撞击水底的石壁，将一片片水草连根拔起。

它开始对靠近它领地的一切活物产生强烈的敌意鱼群、水鸟、偶尔划过的渔船，甚至从岸边经过的人影。

一次意外它看向自己的倒影，惊觉那水面映出的那张骨纹鬼脸硕大无朋，它的心灵生出渴望。

好想，真的好想，品尝一下那些人类的鲜血啊！！！

一股澎湃的精气，正以恐怖的速度靠近，这头玄甲鼋的骨纹鬼面散发出强烈的戾气。

人类，眼前的人类的身体里，潜藏着令它着迷的味道，若能吃掉这个人类，不知道自己该有多么满足。

想到这里，血盆大口张开，骨纹鬼面如同一张活过来的脸，眉骨隆起，颧骨突出，嘴角下撇，整张面孔扭曲成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狰狞表情。那不是它刻意做出的是它的筋骨在极度兴奋下的自然收缩，让那些骨瘤、鳞片和伤疤恰好拼出了一张恶鬼的面孔。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地底的闷雷。

水花炸开。

玄甲鼋庞大的身躯从水中跃起，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凌空压来。背甲上的苔藓和水草在水中拖出长长的尾巴，四足张开，爪牙在阳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它要一口将这个人连同他脚下的木筏一起吞下。

那张巨口大张着，上下腭之间的角度超过了人类的想象。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卷环形的利齿，从外到内层层递进，最深处的牙床还在蠕动，象是另一张嘴在等着猎物送进来。

岸上，岳仲等人血脉贲张，心跳加速的看着这一幕震撼神经的画面。

眼看着这血盆大口就要将人和木筏一起吞下，在场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比起这小小木筏，沧海一粟，这头巨的体型太过于可怖了，裸露的背部，长着漆黑森冷倒刺的背甲，是任何长矛与鱼刺都无法破防的，就连面孔也长满骨纹，坚硬如同钢铁打造的巨岩。

这种怪物，这青衣人该如何相抗？

下一刻，众人的视野中，一道刀光，破空斩出。

腥风扑面。

宋慎凝立于木筏上，抬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巨物，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后退？是不可能的。

大手按在刀柄上，感受着刀鞘中那把长刀的脉动。

木筏在巨鼋跃起掀起的水浪中剧烈摇摆，但宋慎的双脚如同钉在筏上，纹丝不动。

骨纹面倾刻间下扑，圈圈环形的利齿，从外到内层层张开。

陡然间，飓风与狂雷的音爆响起，宋慎连人带刀扑向血盆大口，仅仅一刀，密密麻麻的牙齿倾刻碎裂，崩散。

嗷！！！！

惨叫声中，鲜血飞溅。

硕大无朋的骨纹鬼面上显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这头鬼面玄甲鼋猛然在水中一跃，掀起滔天的巨浪。

一根粗长的尾巴破空横扫而来，裹挟着震撼人心的狂暴音响。

风雷之音再起，寒芒中，它的尾巴应声断裂，横飞。

宋慎这一刀快至无形无相，连皮带骨的净利将这足以将花岗岩砸成粉碎的巨大尾巴当场斩断。

力，是相互的。

宋慎也随着被甩飞出去。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

这头骨纹鬼面玄甲鼋瞅准时机，再度暴起，一切疼痛都不去在意了。

现在的它，只想生吞眼前人类的血肉。

密密麻麻的牙齿，带着断裂的伤痕，再度扑下。

“来得好！！”

激越的刀吟划破长空，两重融合的刀势在空中绽放出足以斩断任何事物的弧线。

染血的利齿再度在空中碎裂纷飞。

宋慎倒飞至大船之上，遥遥俯视湖面上裸露出的宽阔背甲，射出重重骨钉，如同暴雨一般穿空而来。

“好个妖魔。”

宋慎抬手之间，无穷寒芒一同暴射，生生用刀芒编织出了一堵铜墙铁壁。

骨钉在空中化为齑粉。

宋慎拔地而起，从天而降，长刀挥出之际，空中喷薄出灼人的热浪，细碎的电弧在空中若隐若现，在暴风的裹挟之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波浪，在疾速四溢荡漾。

巨大的头颅，被斜切而下，半颗脑袋当场坠落湖面，溅起血色的水花。

嗷！！！！

惨叫声的音波以肉眼可见的波浪扩散向四方。

“这孽畜要潜底了！”

岛上的众人惊呼。

这大怪物的生命力强到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半颗脑袋被斜切掉，竟然还能活着。

但见这怪物将残缺的脑袋一缩，直接露出漆黑的背甲，身体开始缓缓下潜。

这一幕实在令人绝望。

仅仅露出背甲的巨，任你有万般能耐，也是无可奈何。

试问，世上有什么刀法，能直接砍开这种背甲？

除非有先天高手至精至纯的真罡，方能破开此等甲胄。

但，宋慎的回应依旧是一刀。

这一次，细碎的电弧与细微的火星开始在刀锋之上奔涌，汇集，在凝聚至顶点的时刻，刹那变作闪着火花一般的亮光，描出一道弧线，垂直向下切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雷从风火中炸出。三门刀势在此刻融为一体，化作宋慎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刀。

刀芒没入玄甲鼋的背甲。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那道细线悄无声息地切开了那层连先天高手都要皱眉的黑甲，像热刀划过黄油，像流水穿过指缝。

玄甲鼋的身躯僵住了。

它下潜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具庞大的、活了数百年的躯体，在水中悬停了一瞬。然后，一道血线从它的背甲正中浮现，从前端的颈根一直延伸到尾部的边缘。

血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猩红的血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湖面。玄甲鼋的身体开始倾斜，背甲向两侧缓缓滑落—不，不是滑落，是被那一刀从正中劈成了两半。

两片巨大的身躯向水底沉去，掀起两堵血色的水墙。

chapter_content(); 岛上的数百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青衣身影，看着他将长刀缓缓收入鞘中，看着他在血雨中从容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获得精元道果：骨纹鬼面玄甲鼋（二十七年零四月）】

宋慎低头看了一眼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妖魔更有性价比啊————”

青衣人如同闪电般迅速，却如羽毛般轻盈的落在木筏之上。

眨眼间，已经掠往岛上。

岳仲大步奔前。

“多谢大侠搭救！”

宋慎微笑道：“岳帮主忘记我了吗？”

这熟悉的声音，令岳仲大骇不已。

“是你————”岳仲立时大汗淋漓，眼前之人，却是之前自己曾经作对过的宋慎。

“宋————青衣，你已经是镇魔司的人了吗？”

数百帮众骇然间掣刀在手，齐齐后退，一股惊惧悚然的情绪瘟疫般疾速蔓延。

这曹府的宋慎，之前可是他们的敌人，这身青衣，镶崁这云纹与草木，正是镇魔司的草木青衣除魔使。

“这些百姓，是你搭救运来此处的吗？”

宋慎凝视这群被疲惫、惊恐与饥饿折磨的百姓。

岳仲苦笑道：“是我。”

“岳帮主竟然有这等好心肠？”

岳仲轻声道：“也不算，附近的渔民与百姓，都是我帮众的家人，抛弃了他们，就等于背弃了我的沙船帮。”

“合理，你们走吧。”

宋慎颔首道。

掣出兵刃的众人大汗淋漓，如同瞬间抽走了压在背部的沉重荆棘。

其实，手中的兵刃在这个青年面前与不存在有何差异？

只要对方想要砍死他们，这连龟甲都抵挡不住的长刀，谁能相抗？

“多————多谢宋大人。”岳仲吞了吞口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膝盖关节如同变成了泥浆，软得不成样子。

“岳帮主。”宋慎再度开口。

“宋大人请讲。”岳仲把头低得更深了。

“之前的事，我还没忘。”

岳仲的身体僵住了。

“但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宋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百姓身上，“这些乡亲，你若能安全送到，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以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岳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但很快，他又低下头，恭躬敬敬地拱手：“宋大人仁义！岳某一定将乡亲们安全送到，绝不敢有半点闪失！”

宋慎不再看他，转身朝木筏走去。

“宋大人！”岳仲忽然喊了一声。

宋慎停步，没有回头。

“那————那玄甲鼋的尸体————”岳仲搓了搓手，讪笑道，“背甲是宝贝，血肉也是大补，就这么沉了怪可惜的————”

宋慎淡淡道：“你们捞吧。算是你救人的酬劳。”

岳仲大喜过望：“多谢宋大人！多谢宋大人！”

他转身冲帮众们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水捞！把能捞的都捞上来！”

沙船帮的帮众们如梦初醒，纷纷跳下水去。岛上的百姓们也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跪在地上朝宋慎磕头，有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宋慎没有理会，撑着木筏，缓缓离岸。

走出数十丈，陈管事从水里探出头来，朝岛上的岳仲喊道：“帮主！这鳖头还有半截连着皮，没断透！还活着！”

岳仲骂道：“活着就补一刀！这点事还用我教你？”

“不是————帮主，这鳖头————好象在往水里缩，缩进腔子里去了！”

宋慎没有回头。

木筏划破染红的水面，朝更深的湖心驶去。身后，白芎岛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水雾中。

五日之后。

宋慎的身影离开湖面，来到岸上。

这两天一人一筏一刀，基本上把绿湖能转悠的地方都转悠了，没有水怪了，当然也没啥可以拯救的灾民了。

宋慎涉水登岸，来到一处山坡。

连日的雨水有所收敛，宋慎来到一处民房之内坐下，稍作歇息。

连续五天的辛勤劳作，带来的收获，是异常丰厚的宋慎缓缓坐下，点开面板。

【精元道果：六十三年零九月】

【技艺道果：四十二年零七月】

【惊龙步法（已

四下空寂无人，风声呼啸。

“开始仿真吧！”

令宋慎开心的是，面板永远不会令他的希望落空，当他的的命令发出的时刻，视网膜上便出现一行字眼。

幸亏出门的时候，宋慎带了一切能够携带的修行丹药，现在正好用上。

【开始仿真】

【第一年，你将混元功的气血运转路线与金身的锻体方式彻底统一。气血不再是“流过”筋膜、骨骼、脏腑，而是“浸入”其中。每一寸肌体都开始与气血共振，不再有“内”与“外”的分别。】

【第三年，你发现皮肤之下开始凝聚一层极薄的膜。不是练出来的，是气血反复冲刷后自然沉积的。它薄如蝉翼，却韧如牛筋。你试着用小刀划过手臂，刀锋被这层膜弹开，皮肤上连白痕都没有。】

【第七年，金身的进度突破了第八层小成，向大成迈进。骨骼在深夜发出清越的鸣响，像钟磬，像玉振。那不是疼痛，是骨骼在“歌唱”—它们已经摆脱了凡骨的粗粝，变得如同琉璃玉石，温润而坚硬】

“还在质变呢？”

宋慎愕然不已。

这淬体，是否永无止境？

照理来说，人类的身躯，与天地宇宙相近，而天地宇宙的极限在何处？人类的身躯体魄，应也如是。

【第十三年，筋膜彻底质变。你感到自己的筋不再是“筋”，而是千百条拧在一起的钢丝。每一根都能单独发力，又能瞬间聚合。你试着将手臂伸到不可能的角度没有痛，没有滞涩，关节象是被重新设计过。】

【第十九年的某个夜晚，你的心脏忽然停了。不是出了意外，而是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从“泵血”变成了“血泵”。它不再被动地收缩，而是主动地将气血压向全身，每一次搏动，都象是一记重鼓，震得周身经脉嗡嗡作响，你重新“学会”了心跳，从此不再受制于肉身的本能。】

【第二十五年，脏腑完成了最后的炼化。肝、脾、肺、肾与心脏齐鸣，五气朝元。你感到自己的呼吸不再是“吸进氧气”，而是“吞吐天地”。一呼一吸之间，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空气中渗入体内。你知道那不是真气，是“生机”。】

【第三十一年，血液开始质变。赤金色的血液不再是“像”熔金，而是真正变成了液态的金属。它沉重、粘稠、滚烫，流过经脉时发出隐隐的雷声】

【第四十三年，你遇到了瓶颈。不是肉身的极限，后天的极限。你的混元不灭金身已经锤炼到了后天境界所能承载的顶点，再往前的每一分提升，都需要先天真气的滋养。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境界的限制。肉身想继续变强，必须先突破先天。你不再蛮干，而是开始“打磨”确保没有遗漏。】

【第四十九年，你发现了一个秘密：金身的“圆满”不是让肉身更强，而是让它“返回”先天。你体内的赤金血液开始与地脉精气产生共鸣，不是吸收，是“呼应”。你的身体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外界的压力，而是主动地与天地对话。你知道，那扇门已经开了】

【第五十七年。你站在意识中，没有发力，没有运功，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不再浮现，因为金光已经融入了你的本质。你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一瞬间变成一尊金色的战神】

【混元不灭金身（圆满）一肉身返先天，五元合一，浑然一体，气血如海，生生不息。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

精元道果剩馀：四年零九月。

宋慎睁开眼。

密室中，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北方的天空，乌云低垂，雷光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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