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消隐”

一直在旁边围观父子悲情剧的贝利，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你们不该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聊这个话题。而且我们还有些程序要走……”

然后他转头对着两名助手喊道：“小伙子们，把柯亚特和他的父亲带回辖区，给他们个房间让他们聊个够。”

柯亚特和塞恩一起，在两名助手的保护或者说是押送下，先行走出了公寓。

在他们离开后，薛普跟上了贝利，和他并肩向着门外走去，并对着他感激的说道：“你帮了他一个大忙。谢了，贝利。”

贝利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短发，咧着嘴无声的笑了笑：“啊，好吧。记得给我送一面锦旗什么的，如果觉得不够，给我捐一辆巡逻车的款就更好了。”

然后他走上了警车的驾驶座，转头对着薛普说道：“我得回辖区了，走吧，我载你一程。”

回到C-SEC的辖区之后，薛普看到了在那里等待着的盖拉斯。

之前和塞恩去跟踪塔利德时，没有带上他一起。所以盖拉斯一直呆在C-SEC这里。

盖拉斯在不停的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神色看上去也相当的烦躁，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当薛普走到盖拉斯的附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时，他就迫不及待的对薛普喊道：“薛普！你回来了。我有点儿事，需要你帮忙。”

然后盖拉斯急冲冲的走到薛普身旁，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还记得席多尼斯吗？那个出卖我队伍的人？我通过C-SEC的旧同事发现了一条能找到他的线索。”

薛普点了点头，和盖拉斯一起走到了办公区的角落里。

他呼出万用工具，在附近开启了电磁屏障，然后对着盖拉斯说道：“继续，讲讲你都发现了什么。”

盖拉斯点了点头，立即解说道：“神堡有一名被称作‘消隐’的安全专家。他很擅长帮人‘凭空蒸发’。而有人看见过席多尼斯跟他在一起。”

“这确实是一个突破性的线索。但席多尼斯是怎么背叛你的队伍的？”薛普问道。

盖拉斯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墙壁，低声说道：“那我就再说一次吧。这些都是我事后才发现的。

他向佣兵告密。把我们基地的位置告诉了他们。接着他用一份假工作把我给骗了出来，然后让佣兵袭击我的队伍。我的人毫无防备……他们试图击退那些佣兵，但……

等我回去的时候，基地里只剩下了两名幸存者。而他们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所有十个人，全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出卖。”

“等你找到他，你打算怎么做？”薛普摸了摸下巴，对着盖拉斯问道。

“你们人类有个说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盖拉斯眼神冰冷，声音中饱含着杀意，“他欠我十条命，而我打算要回来。”

“你确定你真的想这么做？”薛普对盖拉斯的表现有些惊讶。

要知道突锐人是最为遵守纪律和法规的人群。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倾向于让官方来处理冲突和犯罪，堂堂正正的惩处犯人。

他们极少去私下寻仇，这通常会被认为是缺乏荣誉感的行为。

但这也能表明，盖拉斯是有多痛恨这个席多尼斯——他宁愿背负不名誉和谋杀的罪名，也要亲手干掉这个叛徒。

果然，盖拉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确定。我不需要你认同我，我只是需要你来帮助我。”

“当然没问题。我们去哪找‘消隐’？”薛普说道。

“我安排了一个会面。我们会在哲基拉卫区的霓虹市场附近的一个仓库里见他。”盖拉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薛普感激的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到你去处理塞恩的问题了。总之，非常感谢，薛普。”

谈话完毕之后，薛普和盖拉斯返回了贝利警长的办公桌旁，等待着塞恩和他儿子的“亲情时间”结束。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打完一局手机游戏后，薛普起身，对着贝利说道：“他们已经在里面有一段时间了。”

“这孩子经历的太多。”贝利抬起头来，对着薛普说道，“我查了一些C-SEC的档案。十年前，有一群罪有应得的恶棍被杀了。”

他紧皱着眉头，意有所指的说道：“他们就好像是被某人特意清理掉的一样。首要嫌疑人是一名德雷尔人……但我们从未抓到过他。”

结合他之前听到的东西，这显然是在说塞恩。

薛普眨了眨眼睛，看向贝利，语气轻松的说道：“十年是个很长的时间。不管是谁该为此事负责，都很有可能不存在了。

而且帮那些恶棍的忙，并不会提升你的辖区的治安，甚至可能起到副作用。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管什么程序正义了，那是法学界的事情。”

“嗯……你说得对。”贝利微微点了点头，关掉了关于十年前那些案子的档案。

就在这时，远处被当做“亲情聊天室”的审讯室的门开了，塞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柯亚特因为谋杀未遂（柯亚特）和人身伤害（柯亚特的克洛根保镖，以为被杀死了，其实还活着），仍然处于被控制的状态，所以没有跟着出来。

塞恩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薛普和贝利的面前，然后立正等待着他们的询问。

“进展如何？”薛普问道。

“我们的问题，不是聊上几句话就能解决的。我们会一直说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塞恩回答道。

“这恐怕行不通。你的儿子犯罪了。”贝利抬起头来，看着塞恩说道，“虽然我不同情受害者中的任何一个人，但他毕竟是当街行凶，这么多人都盯着这件事呢。”

薛普凑近了一点，双手撑着贝利的办公桌，尝试说服道，“贝利。我看着那些家伙到处搞事，威胁人类。为什么要帮这种人的忙？”

“我也不喜欢那个家伙，但这是两码事。”贝利烦恼的说道，“法律条款是清晰的，证据也是明确的。他不能因此逃脱惩罚。”

“这样啊……但那孩子想要改变，洗心革面，不如由我去申请理事会的特别援助吧？”薛普提议道，“这并不出格。法律并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关怀和保障。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在他父亲的制止下，没有造成太大的恶果——对他轻判可以起到更好的榜样作用。不是吗？”

“对谋杀未遂者处以社区服务的判决？陪审团会同意吗？”贝利仍旧有些疑虑。

“为什么不呢？我们当然可以相信司法机构的‘公正性’，还有C-SEC出示的那些‘证据’。”薛普对着贝利眨了眨眼睛。

听到薛普明显的提示后，贝利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要陪审团里占多数的是人类，然后出示塔利德的反人类言论和行为的证据，他们就必定不会同情这个家伙。然后将“私自伸张正义”的柯亚特轻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贝利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点头说道：“有意思。我会考虑的。”

然后他起身和塞恩握了握手，暗示自己一定会帮忙。

“谢谢你，警长。”握手完毕之后，塞恩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和薛普，盖拉斯一起，离开了C-SEC的办公区，返回了诺曼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