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教化

自从质量效应引擎发明或者说被发现之后，恒星系内的太空旅行总是非常短暂的。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薛普他们乘坐着的穿梭机，眼看就要到达肯森博士的“方案”基地了。

它位于巨大杏仁状的小行星157-“受难地”较为平整的一侧，从这个角度，能隐约看到一小片白色的亮光。

在能够用肉眼看清那颗小行星上的设施之后，穿梭机开始缓慢的减速，并最终飞入基地的上空，停靠在那个半开放式的停机坪里。

停机坪在穿梭机进入之后，关闭了上方闸门，开始重新加压和注入空气。

在确认了穿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工作人员的提示之后，两人这才走出了穿梭机，踏在了由质量效应核心制造出的人造重力场里。

肯森博士昂起头，指着前方那个门楣上带着计时器的大门，对着薛普说道：“我们到了。欢迎来到‘方案’基地。”

“这是什么？”薛普点了点头，便立即指着那个现为02：03：25：30，尾数还在不断变动着的计时器问道。

“那是‘降临’的倒计时。当数字为零时……收割者就来了。”肯森博士相当肯定的说道，“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们还剩下两天多一点的时间。这样很直观吧？”

“你怎么估算出这个时间来的？能保证这个倒数是正确无误的吗？”薛普问道。

“我非常确定。自从我们发现遗迹以来，它一直按照一定的间隔发出脉冲信号。而这个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肯森博士解释道，“遗迹在对收割者的接近做出回应。51个小时之后，脉冲信息会变成持续信息，而收割者就会到达这里。”

“听起来这已经是最紧急的状况，那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薛普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我就带你去看看那个证据吧。”肯森博士开始迈步向前，指着不远处的大门说道，“那扇门可以离开机库。而遗迹就位于我们的中央实验室区域。”

薛普跟着她走进了基地。

“从这里向左走到尽头，然后右拐，顺着那条路走到底。”肯森博士快步走在前面，对着薛普介绍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基地里，四周的基地人员却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那些穿着黑色护甲的武装人员，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看似在交头接耳，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当两人路过这些人的身边时，他们会转过头来，用一种冷漠无神的诡异眼神瞥上一眼。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使‘方案’重新运作？”耐不住这种诡异的安静气氛，薛普在肯森博士的身后出声问道。

“在我们被捕之前，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肯森博士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薛普说道，“这不是‘我们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去做’的问题。”

“我们还有其他方法吗？”薛普怀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实际上，不管我们如何去做，收割者都会‘降临’到这个星系。传送坐标早已锚定，这是无法阻止的。”肯森博士终于说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我们能做的，只是通过摧毁这个，能迅速通往银河系其他地方的‘阿尔法中继器’，来拖延他们的行动。让他们只能转为通过低效率的超光速飞行，前往银河系的其他地方。这能拖延他们几个月或者几年的时间。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悲哀的事情就在于这里。我们即将摧毁一个星系，并杀死几十万毫不知情的人，却只能将这些恐怖灭绝者的‘降临’推迟这么短的时间。而且，按照银河系的构造来说，将来首当其冲受到收割者入侵的，必定还会是巴塔瑞人和我们人类。”

这时两人已经到达了通道的尽头。随即，在肯森博士的引领下，他们一同走入了一台升降机，并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数秒之后，升降机停在了基地的最底层。两人从里面快步走出，前方不远的地方，即是标注了“中央实验室”的区域，“p物体”就存放在那里面。

薛普快步走到中央实验室的门前站定，转头对着肯森博士说道：“看完这个p物体之后，我们需要立即让‘方案’重新运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稍等。我来开门。”肯森博士呼出她的万用工具，开始对着实验室的大门输入解锁密码。数秒之后，大门上的环形锁旋转着打开了，大门向着四方收起。

出现在薛普眼前的，是一个青色的，带着淡蓝色能量闪烁，就像一朵盛开的花苞一样的巨型物体。

按理说，这种与收割者相关的物件，必须用密封装置严格的隔离起来，避免研究者因与其频繁接触而被“教化”。这是科学界的共识。

但这个“p物体”，却就这么放在实验室的中心里面，仅仅用了一道低矮的玻璃墙隔开。

打开门之后，肯森博士的表现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她快步走到玻璃墙的前方，张开双手，就像在拥抱这个“p物体”一样。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薛普的眼睛，用一种空灵的语气说道：“薛普指挥官，这就是‘p物体’。”

薛普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们不做任何隔离，就把收割者遗迹放在这外头……”薛普紧皱着眉头，对着肯森博士质问道。

肯森博士没有理会薛普的疑问，她紧盯着那个“p物体”，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我们找到它时，它向我展示了一个收割者‘降临’的幻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肯森很可能正在被“教化”。更糟的是，说不定这里的人在她失踪的两天之内，全都被“教化”了……

想到这里，薛普赶紧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肯森博士的身后，沉声提醒道：“肯森，这不太对劲……”

“稍等一会儿……薛普。它马上就会给出你要的证据。”肯森博士头也不回的说道。

突然之间，一股难以抵抗的能量从“p物体”上涌出，薛普感觉眼前一花，自己的意识便已经进入了一段真实到可怕的幻象中：

一个闪着刺眼亮光的中继器附近的太空中，突然闪现出成百上千个与入侵神堡的那个“霸主”一模一样的巨型物体。它们都有着巨大的体型，恐怖的外形，和无可比拟的战斗力，转瞬间便将巴塔瑞人的防御部队消灭殆尽。

那毫无疑问是收割者的大军。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突然从薛普的心中涌出，紧接着一个声音在脑海中重复响起：

“他们是神，是更高级的存在，是必要的手段，也是维持循环，保证有机体不被灭绝的最终保障。

当那些腐坏堕落的枝叶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之后，银河系这颗参天大树才能迎来新生。

那时刻已经近了。

敞开胸怀，拥抱平静，新的秩序里必定有你的位置。毋须多想，放弃抵抗，接受我们的意志吧！”

“这是‘教化’……”薛普的意识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在脑海里大喊，“这tm都是幻觉，休想操控我的心智！人类的命运绝不会任由你们来决定！”

就像万花筒被打碎一般，光怪陆离的幻象突然消失了。

随着他的意识回归身体，薛普发现自己正双手撑地，全身无力的趴在地板上，而肯森博士，正拿着一把手枪，从侧后方指着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