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莫琳丝

“跟我说说关于这个‘莫琳丝’的事情。”薛普说道。

“她是一个阿鞑-亚喀西。那是术语，来自一个废弃不用的阿莎丽方言。意思是‘夜风之恶魔’。”萨玛拉平静的解释道，“但那是神话。她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

“这么说来，阿鞑-亚喀西是一种特殊的杀人犯吗？”薛普问道。

“莫琳丝患有一种罕见的遗传紊乱。当她与他人交配时，不存在柔和的神经系统融合。”萨玛拉转过头看了薛普一眼，继续解释道，“她会完全压制伴侣的神经系统，将其全部烧毁，从而使那人大脑出血。受害者很快会变成无思想的躯壳，并最终死于类似于中风的症状。”

“为什么这些在阿莎丽人的文学和艺术作品中，从来都没有被提及到？”薛普好奇的问道。

“当我们还处于原始时代时，曾对阿鞑-亚喀西十分着迷。一些文化将她们作为破坏之神崇拜。”萨玛拉解释道，“现在阿莎丽人在银河系有了一席之地，而她们不希望这个缺陷被弄到众所周知。据我所知，现今只存在三个阿鞑-亚克西。两个选择了与世隔绝的一生，第三个逃跑了。”

“莫琳丝？”薛普问道。

萨玛拉点了点头说道：“她逃跑了，而我发誓要杀了她。”

“我不知道该不该因为她不选择隐居而选择逃跑，去怪罪她……”薛普心情复杂的说道。

“她选择逃跑时，就证明了她的嗜好。她并没有伟大的道德立场——她就是想一直杀人而已。她是个悲剧人物，不过并不值得同情。”萨玛拉解释道。

“她不能戒掉吗？”薛普问道。

“每一次遭遇都使她更强。那种效应会上瘾——她做的越多，她需要做的就越多。”萨玛拉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她永远都不会停，她停不下来。”

“这么说你猎杀这些阿莎丽人，只是因为她们天生的遗传疾病？”薛普问道。

“当一名阿莎丽人成年时，这种遗传紊乱就会显现。而当一个人被确诊时，她有机会选择生活在舒适的与世隔绝的环境中。”萨玛拉冷声解释道，“如果她拒绝，那就说明她已经对杀掉配偶带来的快感上瘾了。对于这种人，没有救赎。”

“听上去她们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薛普评价道。

“不，其实她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但这是一种让人上瘾的疾病。记住我们的适应能力有多强。如果莫琳丝不想被治愈，她就无法被治愈。”萨玛拉解释道。

“难怪你投入这么大精力来寻找她。”薛普叹息道。

“她使她的牺牲品思维混淆，感觉扭曲。他们会做任何事来取悦她。”萨玛拉强调道。

“我们必须阻止她。”薛普附和道。

“谢谢你，指挥官。这些对我的意义无法用语言表达。”萨玛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正当薛普准备转身离开时，萨玛拉犹豫着补充了一句话，让他立即止住了脚步：“……还有一件事。这个生物，这个……怪物。她是我的女儿。”

薛普走回了萨玛拉的身边，一脸惊讶的注视着她。他快速的回顾并分析了一遍萨玛拉之前的话语，惊叹于她的坚强与执着，并为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你说过这是遗传病……你有几个孩子？”薛普一脸同情的问道。

“三个。正好是目前现存的三个阿鞑-亚喀西。”萨玛拉垂下了眼睛，低声说道，“莫琳丝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总是很狂野。她既快乐又自由，但是自私。”

“我无法想象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薛普伸出他的手，想要拍一拍萨玛拉的手臂来安慰她。但他又想起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有数百岁，心理承受能力也远远在人类之上，他恐怕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去安慰她，一时僵在了那里。

“我不想要怜悯，薛普。我不接受怜悯。”果然，萨玛拉撤后一步，提前堵住了薛普拙劣的安慰话语。

她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星空，低声说道，“我女儿这种状况是我的错。而我的救赎就在于杀死她。”

萨玛拉转过头来，平静的望着薛普说道：“不要怜悯我。只要理解我的处境就行。”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薛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的年轻时光用在了旅行，冒险上。我杀过人，与朋友作伴，或者只是跟他们跳舞打发夜晚。”萨玛拉回忆道，“我学会了许多，经历了许多。然后我当妈妈的时光到来了。”

“我终于可以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享受家庭的温暖。”然后她脸色一变，垂下眼睛说道，“但是下一瞬间，这一切全被夺走了。”

“这听上去真可怕。”薛普说道。

“我坐在医学实验室里，一个目光短浅的医生对着我唠唠叨叨。然后我领悟到，没有一样东西和我认为的是一样的。”萨玛拉侧过头，用一种平静到冰冷的眼光，看着薛普说道，“我放弃了我的全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真正的开始理解了这句话。我没有任何拥有的，也没有任何索取的。而我所有的知识都会随我一起消亡。”

“现在，作为惩恶使的我，目标是消灭自己的孩子。”萨玛拉轻声总结道。

“这些事情改变了你。”薛普眼神复杂的说道。

“而我还有几百年的寿命来完成这个目标。”萨玛拉的言语中透露着决绝和痛苦，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梗咽着低声说道，“抱歉，我说的太多了。原谅我。”

在心情平复之后，萨玛拉恢复了冰冷的模样：“事情就是这样。帮我找到我那失去已久的女儿，并且杀了她。”

“我们这就去找莫琳丝。”薛普说到。

萨玛拉得到薛普的承诺之后，一言不发的坐回了地板上，重新回到了她的冥想中去。

而薛普，则立即赶回了CIC，开始设定接下来的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