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4章 月下对质，道心种魔

“她从一开始就图你身上的‘世界之道’！”

怀疑这东西，一旦冒了头，就长得比野草还疯。

方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别复杂。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颗又老又沧桑的青色种子，又抬起头，看向密室那边。

那里头，有他刚用自己的世界之力，亲手点化成仙的女人们。

还有那个刚跟他水乳交融，把自个儿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他的女人。

月曦。

这一切，难道真是一个骗局？

一个从他刚飞升上来，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设好的大圈套？

他方平，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用来打开冥界，夺取轮回盘，帮她掌控六道轮回的棋子？

这念头，让方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想起了月曦对自己那好得过分的优待，想起了她对世界之道那异乎寻常的了解，想起了她在拍卖会上那正好赶到的出场，以及……那奋不顾身的舍命相护。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这个女人的心机，该有多深？她的演技，又该有多好？

“怎么？不敢去问了？”

狐仙儿看着方平那阵青阵白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男人啊，都这样。宁愿自个儿骗自个儿，也不想去面对一个可能会扎心的真相。”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一个能对自己下狠手，藏着掖着布局无数万年的女人，可比紫薇帝君那种只晓得打打杀杀的粗人，要吓人得多。”

说完，她不再多嘴，只是抱着胳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方平没理会她的拱火。

他默不作声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躲。

他的字典里，就没“躲”这个字。

不管是面对仙帝的怒火，还是面对这足以动摇他道心的猜忌，他都选择，正面硬上！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密室门前。

推开门。

密室之内，春光正好。

苏妙可、云素衣她们，正泡在突破真仙的开心劲儿里，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各自的感觉。

而温玉床上，月曦已经穿好了衣服，那身月白色的长裙，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只是那张漂亮脸上，还留着一丝欢好后的动人红晕。

看到方平进来，女人们都开心地围了上来。

“夫君！”

“方平！”

可是，她们很快就觉出来了不对劲。

方平的脸色，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里有点憋闷和发慌。

“你们先出去。”

方平的声音，有点哑。

女人们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听话，一个个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了他和月曦。

当密室的门又一次关上。

整个屋子，都静得吓人。

“怎么了？”

月曦先开了口。

她人精明得很，当然也看出了方平的不对劲。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方平跟前，伸出那软得没骨头的小手，想去抚平他皱紧的眉头。

方平却

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

就这小半步，让月曦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道上。

她的心，猛地一疼。

那双冷清清的凤眼里，一下子就漫上了一层水汽。

“你……在怀疑我？”

她的声音，带着几乎听不出来的抖动。

方平看着她这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疼。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

“轮回镜，是不是在你的月桂仙宫？”

月曦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那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没想到，方平会问得这么直接。

更没想到，这个她藏了无数万年的秘密，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被揭开。

看着她这副反应，方平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看来，狐仙儿说的，是真的。

然而，月曦接下来的回答，却又一次让他没想到。

“是。”

她没有不认，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又清澈又伤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方平。

“轮回镜，的确在我的宫里。”

这个干脆利落的“是”，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方平，一下子哑火了。

他愣愣地看着月曦，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费劲地挤出这三个字。

“因为，我是轮回镜的守护者。”

月曦的语气，又变回了平时冷清清的样子，但里头，却多了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和沉重。

“我的血脉，我的传承，从我生出来的那一刻，就定死了我这辈子的使命。”

“那就是，守着轮回镜，等着那个能真正拿着它，重塑六道轮回的人出现。”

“守护者？”方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以为，轮回盘是什么？是能带来通天本事的宝贝吗？”

月曦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错了。它不是宝贝，是枷锁，是诅咒！”

“它是这个宇宙最根本的法则之一，它碎了，才导致天道不全，轮回不顺，才有了所谓的仙帝，所谓的牧场！”

“任何想控制它的人，最后都会被它的力量反过来吞噬，变成一个新的、更厉害的‘天道毒瘤’！”

“紫薇帝君，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以为他能控制轮回，跳出这个宇宙，但他不晓得，他早就被轮回的力量给侵蚀了，变成了只晓得收割和毁灭的怪物！”

“他要找齐轮回盘，不是为了超脱，而是为了把这个宇宙里，所有跟他不一样的‘道’，全都给抹掉！特别是你修的世界之道！他要把过去、现在、将来，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变数’，全都从时间长河里删掉！”

“到那时候，整个宇宙，都会变成他一个人的牧场，所有活物，都将变成他永远的奴隶！”

月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道雷，在方平脑子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紫薇帝君会对世界之道，这么忌惮和痛恨！

“所以，我才需要你。”

月曦的目光，变得烫人得很。

“因为，只有你，只有同样修世界之道的你，才不是去‘控制’轮回，而是去‘容纳’

轮回，‘修好’轮回！”

“只有你，才能把这碎掉的法则，重新拼回去！让这残缺的天道，重新变圆满！让这被圈养的众生，重新得到自由！”

“这，才是我接近你，投资你，甚至……把我自己的一切都给你的，真正原因！”

方平的心神，受到了从没受过的这么大的冲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眼里全是期盼和决心的女人。

他想去怀疑，可他的道心，他的直觉，在疯了一样告诉他。

她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方平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退。

他轻轻地，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拥进了怀里。

他的世界之力，没声没息地探了出去，没有半点攻击性，只是温柔地，包住了月曦的神魂。

他想亲眼，去看一看她的记忆，她的过去。

月曦没有反抗。

她彻底地，向他打开了自己的心门。

下一秒。

数不清的画面，涌进了方平的脑海。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从月桂神树里出生，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看见她继承了守护者的宿命，一个人，坐在那冷清清的宫殿里，看着万古岁月，云起云落。

他看见她投资了一个又一个牛逼轰轰的天才，却又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他们倒在仙帝的脚下，变成灰尘。

希望，然后失望。

再有希望，再彻底绝望。

那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人都发疯，是一种无尽轮回的孤单和痛苦。

直到……他的出现。

像一道光，撕开了她那黑夜一样无穷无尽的宿命。

方平的身子，猛地一抖。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这个早就哭花了脸的女人，心里只剩下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是我，错怪你了。”

月曦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回抱着他。

好像要把自己，整个揉进他的身体里。

怀疑的冰块，在这时候，彻底化开了。

两颗心，两份大道，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而密室外面。

狐仙儿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密室里头，那两股原本有了点裂缝的气息，这时候非但补上了，反而变得更加圆融，贴得更紧了。

“咯咯……真有意思。”

她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还想给他种个心魔，没想到，反倒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算了。”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尖锐起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拿出一枚传讯玉符，将一道神念，打了进去。

“游戏，该到下一关了。”

“紫薇已经动身，他的目标，不是你的月桂仙宫。”

“而是那个你最熟悉，也最必须守着的地方。”

“荒古大陆。”

“他要去，亲自刨开那片生你养你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