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真相大白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八十八——真相大白
真相往往是骇人听闻的,如果人们愿意翻出旧账,结果一定令人大跌眼镜!
白帆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尽量离文凉更远的地方,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他手里拿着杂志身体却习惯性的往后缩着。她毫不在意,意犹未尽的品尝着老管家送来的第二盘冰镇西瓜,而楚徵笔挺的坐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方,身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盯着屏幕。
“文凉,我得问你几个问题,你吃完西瓜,认认真真回答我!”白帆用他的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不用这么严肃吧!你谈女朋友了?生理期紊乱?噢!我知道了你一定又想带我出去溜达,然后搞个绑架什么的满足你们的私欲……”她嘴里含着半块西瓜,等她支支吾吾说完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道:“如果你不想让我赖在你家了,吃完这块西瓜我就走,不,我现在就走!”她慌张的放下西瓜,然后起身,举着染了西瓜水的双手不知所措。
白帆郁闷极了!“真是不可理喻!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无知、闭塞却又新奇百出,真是颗无敌的脑袋”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借着正午窗前投射的阳光,显得他越发俊逸,像是从土星沉落的皇子,光辉不灭,他的脸从杂志上方浮现出来,一道黑色的菱角将轮廓分明。他幽幽的说道:“坐下!”
文凉头微扬起来,听到他的话后,将身子整个的砸向沙发,若不是沙发够大垫子够有弹性,她急速下降的速度足够将沙发砸个大坑,说不定尾椎骨裂。
“话都没听全就急着下结论?下次再这样你自己去墙角面壁思过三小时!”白帆责怪道。
文凉耸耸肩膀,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你不也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嘛!”
“行!以后不用照顾你的情绪了,那你告诉我四年前你做了什么?”他用质问又有些期待的口吻说道。在他说出这些字眼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因为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抢先让她沉浸在伤心和郁闷中,他使劲儿揉了几下头发,他近乎抓狂。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虽然她紧紧扣着沙发垫子的双手和额头上的圆滚滚冒出的细汗已经将她强装的镇定出卖了!
“没做什么啊!”她回答他,与此同时脸上挤出了一丝牵强的微笑。“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在她假装淡定自如极力掩饰的这一会儿,白帆从原来的位置起身,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他们都清楚,这才不是一个简单的聊天呢!
“凤源镇爆炸案,轰动一时的新闻,你可曾有所耳闻?”白帆继续提问道。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掩藏着些什么!他的眼神一直跟随她的眼神游走着,她那往日清澈见底的眼眶中忽然变得浑浊,目光飘忽不定。
“听说了啊!怎么了!你要改编成漫画啊?”
“文凉!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问你!”
她有些颤抖,汗水汇聚成硕大的汗珠不断地往脸颊滑落,脸上强硬的微笑、拉扯着的、紧绷的肌肉以及紧紧贴在一起的上下唇,她脸反而显得扭曲。她知道这是躲不过的一劫。
“你想知道什么?”她反问道。
她即将坦诚以待白帆却紧张起来,他害怕事实真相如他所想,爆炸案已经被重新翻出,如果何莫东已经知道事实真相,那样即便再压上一个路霖然,也救不了她。
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让坐在电脑前的楚徵做好记录的准备。
然后他问:“那场爆炸案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要是说,那些人都是我干掉的你信吗?”
她玩味的样子偏偏像是认真的。尽管他不愿意听到她与爆炸案有关的事情,但是她问的这个问题还是让他捏了一把汗。连楚徵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身体颤动,静谧的空气中只剩下两个男人缓慢的粗喘声以及错落不齐的心跳声。
她呼出一口气,用试探的语气问道:“是和我有关系!怎么?警察来抓人了?那你把我交出去就好了!”
“文凉!这件事情不能开玩笑!你严肃点儿!”
“确实和我有关!我没猜错的话,你收到那封信了?是吗?”
这时候老管家进来换茶水,将上午的浓茶换成清茶,他给大家扎了橙汁并逐一的倒进果汁杯里,在他出去摆弄花花草草之前还提醒他们说,“保鲜柜里放着西瓜,想吃就招呼一声!”他乐呵呵的,无忧无虑的,让人羡慕。他出去之前总要将外衣脱了,穿上门口的男士长袖围裙,带着他的棕色稻草帽和白色手套,他有时候会戴另外一顶白色的宽檐帽,那是白帆在他六十岁生日的时候送他的。
在他出去之后,客厅又恢复了平静。
文凉端起橙汁先喝了几口,她的心紧绷着跳个不停,怀里揣着一只兔子似的。她胆怯的将头低下,不敢直视他们。
楚徵时不时敲打几下键盘,空气中都是当当当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时刻他丝毫不敢松懈,将两人的对话一一记录下来。
墙上挂着的那面复古式钟摆滴答滴答响个不停,很快就从十二点转到一点,他们偶尔抬起头也只是面面相觑,又迅速将头压低。
“文凉!”白帆猛地抬起头,叫到她的名字。他死死的盯着她的面庞,急促的一阵呼吸过后,他道:“文凉!这件事情很严重,我希望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详细情况,一个细节也不要错过!”他郑重其事的交待她,手伸向桌上的紫砂茶壶,颤颤巍巍为自己斟茶。
文凉又将杯里倒满橘黄色的鲜艳的果汁,她的内心由急促不安转为平静,在回答他们之前,她快速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要来了终于来了,她想哭,又想笑,但是此刻这两种极端行为都难以平复她的五味陈杂心情,时光一去不复返,仿佛那些日子,就在昨天!
“那个时候,我们仨,是凤源中学出了名的混世三姐妹!整天不是逃课就是闹事。有一天傍晚,我跟何穆青吃完饭就去了足球场,在那儿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白静打来的,但是她没有说话……”她眼泪开始止不住往下流,鼻涕一缩一缩的,白帆赶紧递给她纸巾。“后来,她自杀了!高一的时候,我和她学了散打,爆炸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我们俩将那帮人打了一顿,离开后不到半小时,那儿就炸了!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后来……”
“等等!你是说你只是打了他们,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是吗?”
文凉哽咽着,连连点头。
“第二天就听说那儿炸了,人全死了!”她哭着说。“这几年背负罪孽,我没有一天能真正的安心!也好!终于解脱了!”
“这不一定!你先别着急!你再回忆一下有没有做过其他事情?或者,何穆青的一些行为?”……
当她硬生生的将自己揪回到过去走了一遍,回忆至此,她已经泣不成声。她(如愿以偿)看到了那封大红色的信件,它就放在眼前,却像是无数的冤魂围绕在身边讨债一样,瞬间周围的空气都阴森森的,“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四个大字像是行走的复读机一样漂浮在她的脑海里。她觉得自己就快崩溃了!在白帆走过来抱住她之前,她觉得自己半个身体都已经踏入了阎王殿。他就像一道光,将她拉回到现实。
第二天,文凉回了老家。她谢绝了白帆送她的心意独自踏上了回乡的火车。她想起第一次和父亲来这儿的时候,她曾对天发誓,要在这里找到一片立足之地。然而生活的玩笑开大了些,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她从火车窗口往外看,望着沿途的山水、车马、建筑和行人,他们多快乐!连一只松鼠也是快乐的,鸟儿也是快乐的!她看着它们自由自在的样子,也无比的快乐!然而这些快乐,却会在某一天被剥夺!她无力的望着窗外,就连划过的一道光线她也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就连铁轨轰隆隆前进的声音她也记在了心里。她怕终有一天,这些都会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然而,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天,不会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