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命运

两军退去，整片天地间仿佛又恢复了宁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平。

木石在前面带路，领着齐云走进一个由无数帐篷搭建而成的大型兵营当中，二人一路上不曾言语，气氛有些沉闷。

“齐师弟，是你？”忽然一道惊呼声响起，有三五个身穿蓝色长袍的西乾内门弟子走来，其中一人就是刚离开仙门不久的林天。

林天的任务就是维护俗世劫之战，守护战场，不让那些邪魔趁机收集精血精魂修炼，显然他被分配到了这个战场。

“齐云见过林师兄，见过各位师兄。”齐云谦虚行礼。

“见过木师伯！见过齐师弟。”包括林天在内的几位内门弟子也是连忙行礼。

木石点了点头，继续行走在前面，齐云也跟在后面。

“齐云师弟只是筑体圆满境，为何能够离开仙门，还穿着内门弟子的服装，奇怪？”有人在后面提出疑惑，目露沉思之色。

林天看着齐云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道，“我离开前就听闻齐云师弟与丘纥师兄约战，我想齐云师弟应该是获得胜利，方才获得外出仙门的资格，并被破例升为内门弟子。”话语之中带着猜测，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肯定。

“有可能！齐云师弟一向战力强大，又领悟了意念之力和武意，完全有可能战胜丘纥师弟！”有人认同这个猜测。

“对，丘纥师弟也才成为内门弟子短短三年，以齐云师弟的战力，并非不能取胜。”有内门弟子说道。

林天微微一怔，因为几人很快就一致认同齐云打败丘纥的说法，他是因为进入百脉境后与齐云有过一战才这样肯定，可是几位师兄又是为何觉得齐云能赢？

“齐云师弟跟随木长老回来，难道刚刚战场那里传来的动静与他有关？”忽然，一位弟子惊诧道。

“不会吧……？”众人疑惑，带着担忧之色。

齐云跟在木石后面走进一座宽大的帐篷之中，这里位于兵营正中，宽敞的空间中东西不多，一张被褥折叠整齐的床铺，一张条案和后方的蒲团以及前方的四五把座椅，条案上摆放有一副茶具，这些就是室中所有，显得有些简陋。

木石转过身来，直直看向齐云，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良久这才收回目光。

“齐云，师兄为你增添的西乾监察使一职，虽然赋予你诸多特权，但这不代表你能够随心所欲，凭心中喜好行事！”木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不过更多的是告诫。

“你要知道你所代表的是西乾，你的一言一行都与仙门的荣辱有关，如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你可明白！”

“弟子方才促景伤情，一时冲昏头脑，如此冲动行事，请师叔惩罚，弟子愿意承担一切罪责。”齐云平静说道，他未曾拜师，但徐山和木青都对他有指点教导之恩，而二人辈分都比木石高，所以他叫木石一声师叔并不为过。

木石望去，只见齐云目光镇定坦然自若，哪里有做错事后的悔改之意。他移开目光，心中暗自叹息。

“弟子有一事不明，希望师叔解惑。我仙门自古有训，以天下苍生安宁为己任，以维护世间生灵和平为宗旨，本应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只是今日弟子所见，仙门却是在监督世俗各国对战，弟子不知道仙门古训哪一条为真，弟子又该遵守哪一条。”

面对齐云的逼问，木石先是一叹，接着沉声道，“我仙门千年古训当然皆为正规，任何仙门之人都要遵循，无论地位尊卑还是修为强弱，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世间并非所有事都会顺从人心，有时候你眼睛所见之事并不一定为真。仙门在此督战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以防邪魔妖道借战争时牺牲者的血肉、灵魂修炼，其二是以保证战争的正常进行。”木石说道。

“我不明白，战争只会让无辜者伤亡，使得江州生灵涂炭，有何存在意义，我不信所为的物竞天择。”齐云质疑道。

“飞鹰捕蛇，蛇吃鼠兔，方为物竞天择，捕食是为了生存，然而古国之间为何要有战争，邪魔出世恶徒当道，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为何要添加无辜的牺牲？”

木石再次道，“飞鹰捕蛇，蛇觅鼠兔的根源并非物竞天择，这个结果是它们一出世就注定的，生而为畜其命已定，这就是命啊，人族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命运……。”木石声音悠长，带着怅然。

命运？自相残杀的战争是人族的命运？齐云摇头！还欲说什么，却被木石打断。

“好了，俗世劫之战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就连仙门甚至整个江州都改变不了，这其中根源，日后你修为到时，自会知晓。”

“你此次出来的目的师兄已经传讯告知，日后在江州行事须得注意，别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走吧，此间之事我自会料理。”木石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师叔告诫，弟子铭记在心。弟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齐云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并不能阻止战争，心中暗下决定，日后一定要尽自己所能阻止这一切！

看着齐云离去的身影，木石神色怅然，喃喃道，“师兄，希望你是对的……。”

“林师兄。”齐云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林天几人，他连忙上前问好。

“齐师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林天笑着走过去，身旁其余内门弟子也望向齐云。

“师兄，我此次出来的目的想必师兄早已知晓，不知师兄可有什么消息。”齐云开门见山直入话题，他知道林天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满师弟，我等才来此不足半月，收集的信息并不是很多，但与邪魔有关之事却是大多知晓。”林天点头。

“数月前有大量邪修出现在暮城和封城附近，更是在城中或是城外人族聚集地大开杀戒，随后又消声灭迹。木石长老赶来封城也没能抓到半个邪魔，倒是听说长生仙门内门弟子秋虎抓到一个邪魔，并带回仙门审问。”

“这些邪魔大多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出没，而且极为狡猾，只要一现身就大开杀戒，得手后立刻隐匿。”

“我们的任务除了督战外，就是巡查西梁各城镇，以防邪魔作乱，但是防不胜防，唉……。”林天说着不由叹息。

“数月前巡视时，我与赵师兄曾在麦城外的一个城镇遭遇数个邪修欲杀人修炼，我们当即出手将那几人拿下，但他们只是得到一些粗浅邪修之法的散修，对真正邪修组成的邪教之事知晓不多。”

“对，如今鱼龙混杂，出现了大量邪修，不过大多邪修都只是得到邪修之法的修者，甚至连邪教外围人员都算不上，这就使我们铲除邪修更加困难。”

“真正邪教中的人数极少，据说整个江州所有的邪教邪修加起来不会超过一千人，其他邪修只是得到粗浅邪修之法的普通修者，不过他们的威胁一点不比邪修小，因为数量极多，因此很难铲除干净。”

……。

几位内门弟子很快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邪魔的事一一道出，如今齐云的身世在西乾仙门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特别是他展现出无匹战力后，有关他的事更是迅速在仙门传开。

齐云认真听着，将这些信息全都记下，这些对他寻找邪修都有所帮助，不得不说，这些师兄倒出的信息比昨日在酒馆中那些散修所知更加详细。

“多谢各位师兄相告，此恩齐云铭记在心，他日必有厚报，在下要先赶去西梁国都，告辞！”齐云脑海中整理好信息后，就向众人道别。

齐云长剑点出，来到脚下，载着他离空而起，灵光涌现，飞向天边。代步白马被他留在战场后方，此时只能御剑赶路了。

“一路小心！”林天等人高声道，目送齐云离去的身影。

虹光划过天际，只片刻时间，下方就出现一座城池。

“封城，我会回来的……。”齐云轻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