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台
书名:贯史道祖 作者:许事
第十六章 开台
拜完师后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童儿来通知他们五个人,明天下午,先生要开台讲学。
第二天下午,五个人早早地已在讲台前就坐了,等蝉儿把先生扶出来时,他们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鬼谷子在台上盘腿坐了下来,闭起了双目。过了有一会儿,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开口说:“你们学艺,已经有一个月了,你们各自看了自己爱看的书,今天,你们可以把看不懂或是不明白的地方,告诉我吧?”说完了,鬼谷子又微微地合上了双眼。
“先生,弟子有事要求答。”李通古首先站了起来。
“你说吧?”鬼谷子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弟子近日,一直在研读“荀子”一书,但越读越不明白了。荀子本是儒家的弟子,但是他的观点,却有许许多多的地方,都是同儒家的观点全部都是相反的,弟子不知何为对、何为错,故恳请师父指教。”李通古作着揖说。
“你且把道理说出来吧?”鬼谷子说完,又微微地合上了眼睛。
“孟子认为‘人之初,性本善。’但荀子却认为‘人之初,性本恶’这善与恶,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那到底是谁对谁错呢?”李通古不明白地问。
“其实,他们的观点是一致的,只不过看你如何理解。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他是认为,人一生下来思想就是一张白纸,你可以在那张白纸上,写好的内容,也可以写不好的内容。每个人的初生,都是不会带有恶念的。因此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是不错的。但是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这也是不错误的,只是他说的角度不一样。他这个观点应当是这样的,每个人的本性,都是好逸恶劳的,一个幼童,你给他吃惯了有滋有味的东西,然后你再给他吃淡而无味的东西,他就会吐出来,这谁也没有教他呀?但他已经会辨别了,因此他会喜好味而恶无味。因此说每个人的本性,都是好逸恶劳的。所以荀子就强调,先天的东西都是不好的,但后天如何去教会他做一个好人呢?这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强调的是,你不要认为人的本性都是好的,你就可以忽略后天对他的教育了,这是错误的。而后天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鬼谷子源源的道来。
“弟子明白了,但儒家一贯认为要‘法先王’。夫子经常说,要‘克已复礼’。但荀子却认为,应当‘法后王’。这不又是对立的观点吗?”李通古请教着。
“这个观点应当是荀子自己倡导的。‘法先王’这个观点,听起来是很愚昧的,但看怎么理解,夫子说的法先王,并不是说要法所有的先王,如果要法所有的先王,难道他还要让人类,去过上茹王饮血、兽皮遮体的日子吗?不是。他的法先王是有指向的,他要法的先王是周朝,他认为,周朝的管理制度是成功的,不是太太平平地过了四百多年了吗?老百姓安居乐业,诸侯之间和睦与共。所以应当效法周朝。但荀子认为,周朝不一定是典范,那是那时的社会,但现在社会已经变了,如果再学周朝,对社会会是无益的。因此,荀子认为,要创造新的管理模式来管理现在的天下。”鬼谷子回答。
“弟子明白了。”李通古拱手退下。
“你不是要学治国服君之道吗?”鬼谷子微微地睁开眼睛问。
“是啊!弟子是要想学服君以治国的道理。”李通古又走上了一步。
鬼谷子向一旁伸了伸手,蝉儿忙把手上拿着的一卷书,递在了鬼谷子的手上。鬼谷子一伸手递给了李通古:“你先看看这卷书吧?”
李通古捧起了那卷书,只见卷首刻着“鬼谷子”。换了一行又刻着“第一卷捭阖第一”几个字。李通古的眼睛一亮,但他随即往两边看了看,见众位师兄弟都没有在注意他,他便用袖子掩住了这卷书的名字,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师父,徒儿近日一直在读‘孙子兵法’十三篇,也读了孙膑兵法,但有一事不明,兵法上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究竟是不是至理名言啊!”李牧站了起来,双手抱着拳问。
“这话不是至理名言,你不是已经读了‘孙子兵法’了吗?在‘谋略篇’里,不是这样说的吗?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兵,善之善大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变,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这意思你明白吗?狭路相逢勇者胜,是赌勇,是冒险,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军队处于狭路呢?你应当避开斗勇。这才是至理啊!”鬼谷子说完,长叹了一声。
“徒弟明白了。”李牧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黄石站了起来打了个拱:“弟子最近,一直在研读‘三略’,有些地方未能读懂,想请教老师。”
“你说吧?”鬼谷子先生回答。
“三略”中的‘上略’说;‘柔能制刚,弟子读了能懂,但弱能胜强,这是讲的什么道理,弟子实在没能看懂啊?请先生教诲?”黄石问道。
“弱者!是不能胜强的,但不是一定不能胜强的。在某种条件下,弱是能胜强的。就看你如何运用。有现成的例子,你的师兄孙膑,同你的师兄庞涓对阵,当时的魏国武卒,给庞涓训练得所向披靡。因此你应当知道,孙膑带领的齐兵是弱的,而庞涓的魏卒是强大的。最后,庞涓大败亏输。而孙膑只用了一个小计‘围魏救赵’。这就是,以弱胜强的战例。如果你是弱的一方,你肯定不能同敌人正面交锋,应当攻击敌人的薄弱环节,这就是攻敌之必救,然后,在魏兵撤退的途中,就会有许多机会来袭击强大的敌军,这就是以弱胜强的道理。”
“弟子明白了!”黄石低头作了一个揖,打算退后坐下。
“等等!‘三略’这本书博大精深,不是说你看几年,我指点你几下,你就能看懂的,有的人看到八十岁,也是无法运用的。你可以把它抄录下来,带在身边时时研读,抄的书就不必归还了。你可以一直保留着它。”鬼谷子说完,向一旁伸了伸手,蝉儿递过了一卷空白的竹简,鬼谷子随手便递给了黄石。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黄石高兴得跪下拜了起来。
徐市走上了一步,打了一个大躬,朗声说道:“师父!弟子最近一直在读‘山海经’中的海洋的知识,无论是看风、使舵、升帆、落锚,这些都能理解明白,唯有一件事情,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想请师父指教。”
“你说吧?”鬼谷子又合上了眼。
“在海上行驶,白天观日,夜晚可以观星象,这样都能够辨别方向,可以按你的想法,到达你想去的地方。但是如果遭遇不好的天气,象雨、雾、阴、雪,天上未能展现日月星辰,那弟子如何分辨方向呢?”徐市问道。
鬼谷子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让童儿走过来,在童儿的耳朵上轻轻地说了几句,童儿回答:“明白了!”便向洞中走去。
不一会儿,童儿捧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回来。鬼谷子打开了小盒子,拿出了一个小碗大小的小盘子,他把小盘子放在了一旁的书案上。又从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只火红的朱雀,但那个朱雀没有脚,挺着一个肚子,鬼谷子把朱雀的肚子朝下,放在了小盘子里,只见那个朱雀,象小鸡吃米一般地前后摇晃着,左右转动着,最后它停了下来。
“此物可用?”鬼谷子问。
“此物?此物是何物?”徐市不明所以地问道。
鬼谷子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把朱雀转了过去,但是那个朱雀,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又停下来了。
“明白了吗?”鬼谷子问。
徐市前前后后又看了许久,仍然摸不着头脑,还是不解地看着鬼谷子先生。
“你知道,朱雀主何方吗?”鬼谷子问。
“这个弟子知道,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徐市回答。
“这不就对了吗?你看它的头,始终指向了何方?”鬼谷子问。
徐市回头,顺着朱雀的头指着的方向,一下子看到了南极星,“师父,你莫不是说,此朱雀是始终指向南方的?”
“是啊!这东西,原来是轩辕氏的物件。当年,轩辕与蚩尤在涿鹿大战,因为大雾使轩辕目不能视,于是他发明了指南车。其实,黄帝发明的不是指南车,他造的就是这个朱雀盘。是一百多年前,列子同我下棋,输给了我的。既然这个方向的问题迷惑了你,那就送给你吧?”鬼谷子笑着,把朱雀盘递给了徐市。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徐市也高兴地拜了起来。
最后一个王翦,打着躬站了起来:“师傅!徒儿最近,一直在研读,师傅所著的‘鬼谷子’一书。”王翦小心翼翼地说。
李通古的眼睛瞪大了,这“鬼谷子”一书,讲的是“纵横睥合”,怎么王翦也读了起来?
其实,李通古哪里知道,“鬼谷子”一书包罗万象,对于行军打仗,也是有絶大的指导意义的。
“您说:‘凡兵谋,都有一定规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这些,徒儿都能明白。但‘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法,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这几句,徒儿实在无以得解。”王翦仍是小心翼翼地问着。
“这不难解,公不如私,私不如法。是解为,公开的进攻不如隐蔽的进攻,隐蔽的进攻不如有想法的进攻。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是解为,正常的谋略是不如出奇至胜的谋略的,你如果一直能用出奇制胜的奇谋,那你就会百战百胜。”鬼谷子解释着说。
“徒儿明白了!”王翦打了一个躬,坐下了。
鬼谷子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你们几个,专心致志地前来云梦山,前来跟我学艺,你们有什么使命吗?”鬼谷子问。
“数百年来,诸侯割据、兵祸不断,黎民百姓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辈当为黎民,打下一个安稳的江山。”王翦激动地说。
“是啊!王师兄说得对!”大家附和着。
“因此,你们跟我学的艺,应当都是为了救国救民的,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了你们的承诺。永远!永远!永远!”鬼谷子先生,又讲了三个永远。
大家都无法明白,鬼谷子的三个永远,究竟是什么意思,人生不是很短暂的吗?哪来的永远啊!大家都没有想通。鬼谷子先生的深意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