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脱险

徐福被船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又重重地摔在了海里，他晕了过去。

冰凉冰凉的海水，使他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呛了几口水但无甚大碍，他游向了一块船板并紧紧地抱住了它，徐福摸了摸怀里的“朱雀盘”，感觉到还在那里，他一下子放心了。

幸喜他自小在沂河里戏水，久而久之，他有了一身很好的水性，他放眼向海里看去，扬扬撒撒的碎船板漂浮在了整个海面上，朦朦胧胧地看见远处，有几个人在水里挣扎着。

他划着水，向那几个人游去。

近前了，他一眼看见了庄桥，只见庄桥左手夹着一块船板，右手拉着一个船工，把他拉向了一块船板。然后，他又游向了另一个正在海水中挣扎着的同伴。

风渐渐地停了，太阳在云端里露出了半个脸，一刹时天空亮了起来，海面也明了起来。徐福终于发现了徐该，这个弟弟从小跟着他玩耍，在沂河里也没有少喝过水，也练成了一身很好的水性。这不，在这里正好都用上了。

庄桥检视着海面，已经再也没有在海面上挣扎的人了。他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自己和徐家两兄弟，只剩下三个船员了。看来另八个船员已经不幸地遇难了。

庄桥辨别了一下方向，带领着大家向西一路划去，这时，估摸船行出了约有一百五十余里，还是有希望回到琅琊旧地的。

各人抱着船板一路向西游去，渐渐地、渐渐地天又黑了。天上漆黑一团什么星辰也看不见。

庄桥在黑暗中，让大家都拉着别人的衣襟，免得在海里失散。大家默默地承受着那又累又饥又渴的身体的不适。整整一个夜晚，他们都在海上漂着。

清晨，天慢慢地亮了。天空中飘着一絮一絮的云彩，太阳在云彩的中间，有时它躲进了云彩，天于是便昏了起来，有时它在云彩边探出了半个脸膛，那天就亮了一些，有时太阳走到了两絮云彩的当中，这时天就会大亮了起来。

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这一夜竟然被海潮，又冲回了那一群似岛非岛、似礁非礁的地方，昨天这整整一天的努力向西，竟然白费了工夫。

徐该已经开始，迷糊了起来，他不像徐福，练过了几十年的道家吐纳之术，身体内真气流畅、百害不侵。他毕竟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他已经受不了了。

徐福看向了庄桥，庄桥抿了抿他那干裂的嘴唇：“继续向西游”？徐福点了点头。

大家在庄桥的指挥下，又一路向西游去，徐该已经失去了知觉，但徐福撕了几条衣襟，把船板捆在了他的腰上。他就这样低垂着头，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被徐福边推着边向前漂着。庄桥则照顾着另三个船员。

过了午时，毒辣辣的太阳当空，众人都越来越挺不住了。已经将近两天两夜，没有喝过一口水了，有的人实在忍不住了，伸头喝了一口海水，但又咸又涩无法下咽，只能湿润一下嘴唇吧。

在申时时，头上的天空渐渐地堆起了一堆乌云，越堆越多后，竟然下起了雨来，大家如饥似渴地抬起了头，用嘴接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滴。徐福一面用嘴接着雨滴，一面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朱雀身下的小圆盘，他用小园盘接着雨水。接了半盘后，他慢慢地灌入了徐该的口中，徐该“咕嘟！咕嘟！”地咽下了两口，他睁开了眼睛，他醒了。

庄桥带领着大家，一路向西漂去，幸亏中途，再也没有遇到昏暗的天气，而且，中途又恰巧逢着又下了一阵阵雨，大家又喝到了一点雨水。他们又漂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其实应当是第五天清晨，他们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琅琊港了，他们的求生的欲望鼓励着他们，更加努力地划着水。

他们终于来到了距港口十里的地方，在那里有几条打鱼的小船。小船上的船家发现了他们，便立刻抛开了手里的工作，拼命地向他们赶来，他们终于活着回到了琅琊港了。

将养了半个月，徐该终于渐渐地恢复了。徐福则在一周前便已经无恙了。他已经找过了那个造船的庄主人。

当然，第一次造那么大的船，是没有经验的，出了那么多的问题，也不能怪主人。但庄主人却是非常地过意不去，看到徐福丝毫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心中也是分外的感动。

徐福召集了造船的主要工匠，还有庄桥和另外三个船员，一起开始进行了讨论，他们总结了上一条船设计上不足的地方，以便于加以改进。

首先，大家认为桅杆上的滑轮太小了，当遇到大的风的时候它便会卡住。

其次，大家认为船体过宽，因此吃水就过浅了，遇到小的风浪，就会在海上漂来荡去的。如果风大起来便会更加不稳。应当让船身窄小一些，让船吃水深一些，这样在海上航行，一般的风浪便可以经受了。

再次，船的方向舵太细太轻巧了，用力过大时它就经受不起，要换成一个又粗又大的，有十个人掰也掰不断的大舵，那么船的行驶方向便可以由船工掌握了。

庄桥又提出了，那个船的三根桅杆有八丈来高，太高了。桅杆高是为了张开更大的帆，可以行驶得更快一点。但是桅杆高了重心会不稳，如果当时再晚一刻砍断帆索的话，那船就要翻过去了。大家也都认为这个想法非常之好。

造船的庄主人，亲自记录下来了所有的原来的船所存在的缺陷。而徐福，则又支付给了造船的庄主人六十金作为了订金。造船的庄主人便立即同工匠们，商讨着修改设计的方案，不过只过了一旬，新的大船便又开始动工了。

徐福由庄桥领着，一家一家地走访了那些失踪的船员的家庭，每个家庭他都送上了一笔优厚的抚恤金。因此，每个失踪船工的家庭，都给他磕着头感谢着他，并口口声声地叫他为恩人。因此，徐福的名声，便在琅琊这个地方格外地响亮了起来。

造船的庄主人，这次可下了苦功夫，他把船板都加厚了，在船头的吃水处还包上了铁皮，使这个船抵抗撞击的能力也加强了。

徐福给了庄桥一大笔钱，他认定他将来的航海的事业，同面前的这个硬汉是分不开的，因此他告诉庄桥，他将终身雇用庄桥作为自己的船长，而且，庄桥的报酬也一直是这么高，这个提议感动得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流下了两行热泪。

徐福又让庄桥，去募集新的船员。由于前一次死了八个船员，因此，徐福便把每日的薪资升到了三十文钱，而且，出海前先付六十日的薪资，这样跟着出海的所有的人，都不用担忧家里养家活口的事了。庄桥重新组织了一支，强大的船工的队伍，共有十六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厨师。他知道这驾驶船，是要有巨大的力气的，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让他们吃饱了、吃好了，才能有力气，才能驾好了船。

这次的船，整整造了有三个多月，花了上一条船的一半多的时间，船终于下水了。

徐福带着徐该，去观看了那艘刚下水的新船，只见那船长仍是二十丈，但宽度却明显窄了只有三丈来宽，三根桅杆仍然高矗着，但没有以前那么高了，大约有七丈来高。他去扳了扳舵把，以他的力气扳上去竟然纹丝不动。船头的那两个锚洞，也明显地放大了。两边放着的两根铁媌。也明显大了不少。徐福满意地看着这艘船，心想，这样的船经过了那么大的改进，在海上行驶应该安然无恙吧？

他又花了一旬的时间，为船舱准备了足足够十八个人，吃上五个月的粮食、蔬菜、淡水和肉类，当然，这肉都是咸肉。

一切准备都就绪了，他按照鬼谷子先生所教他的方法，在桌子上起了一课，卜了一个吉日准备重新出海，去寻找那海上的三座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