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病入膏肓
书名:我叫曹丕 作者:慵懒高知
第十六章、病入膏肓
东郡位于兖州西北边界,北面跟冀州交界,西面跟洛阳所属的司隶校尉部接壤。黄河的一条主河道和一条重要的支流穿过了郡内,因此东郡水量充足,同样却也年年水患频发。
水患来了,占据地利优势的大地主受到的伤害比较小,而且颇有存粮,所以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屯粮居奇,卖给其他的自耕农,如果自耕农还不起钱,就只能买身买地,因此东郡豪族兼并土地的情况较为严重。
正因为这个原因,于毒为首的贼寇才会杀到东郡来,只要把豪族杀了,自然会有一大群被逼卖身的自耕农跟随他们,这也是他们能够聚集十万贼寇肆虐东郡的原因。
东郡被这帮贼寇霍霍一圈之后死了不少大族,很多庄园都已经荒芜,田间也长满了野草,现在正值收获的季节,但是却没有多少米粮了,所以东郡着实饿死了不少人。
那些在今年的暴乱中侥幸活下来的大族正准备拿着粮食来勾引那些饿得半死的百姓卖身卖地的时候,曹操回到了东郡。
曹军一到东郡,就把自己的粮食拿了出来,分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然后花钱从各处铁匠铺买来农具,让他们在冬季过后播种种田,同时在东郡附近荒废的庄园里修缮了那些破败的房屋,让流民熬过这个冬季,这一系列的举措让曹操迅速在百姓心中竖立起了声望,那些因为贼乱没田没地没饭吃的流民们立刻把曹操当成了真正的主人。
其实这些流民中还有好些是被打得家破人亡的东郡大小地主,他们的地契已经不见了,但是曹操依旧派人去实地询问这些人的来历和家底,只要能够落实的,都会把荒废的庄园还给他们,本来这些地主们觉得自己或许要被那些其他大族收进庄园里做些文书和算数工作了,没想到不但有了粮食,还得回了自己的地盘,同样开始对曹操感恩戴德。
尤其是这些落魄地主家的人可不是目不识丁的农民,好些人还颇有文化,又给曹操的行政班底补充了力量,很快,曹军内就多了很多知书识字的刀笔吏,为军士们记录军籍整理统计物资。
过了初平二年的冬季之后,这些被曹操从家破人亡的边缘挽救回来的东郡百姓们成为了最支持曹操的一部分人。
曹操入主东郡会有人高兴,自然也会有人不爽,那些没有被贼乱波及的东郡大族们对曹操这种做法肯定是不高兴的,本来他们可以趁着贼乱要地要人,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以在经历了对曹操救命之恩短暂的感激之情过后,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反感了,好些人还传书给兖州刺史刘岱,质疑曹操东郡太守的合法性。
毕竟曹操这个东郡太守是袁绍封的。兖州刺史刘岱收到传书之后依旧保持缄默,因为他也明白,曹操可不是桥瑁,在这个汉室宗亲眼中,曹孟德就是一个亡命之徒,他敢只身去追击凶名满天下的董卓,敢只身迎击十万黑山贼众和匈奴人,这等狠人,他刘岱不敢惹。
这样一来,东郡的大族们只能认命了,加上曹操来之后减了不少赋税,所以他们不满的情绪也渐渐消失。
初平二年冬末,天气寒冷,好在没有下雪,曹丕和曹铄窝在壁炉边上听着戏志才讲《公羊春秋》。他们所在的宅院是一个已经灭门的东郡大族所有,经历了一番修缮之后曹家便住了进来,这些天两岁的曹彰跟在曹丕的身边居多,因为卞氏没有心力管他了.....原因很简单,卞氏又怀上了。
现在头上已经长出细小黄毛的曹彰没有其他孩子那般吵闹,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地爬来爬去,玩着曹丕以前玩剩下的木偶,这天戏志才讲公羊春秋已经到了尾声的时候曹彰已经躺在厚厚的絮被上呼呼大睡了。
“三位公子,今日吾便说道这儿。”戏志才说完起身,朝着他们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先生。”曹丕突然开口。
“三公子,何事?”
“.....平安,把东西拿来。”
“诺,三公子!”
平安是曹丕的护卫头子,自从到了东郡之后,曹操从典韦统领的宿卫营里拨出了一些年轻机灵的军士给曹丕和曹铄做护卫,他们一人有五个护卫。
这些护卫年纪最大的也就18岁,最小的只有15岁,那是因为考虑到曹丕和曹铄年纪都不大,要跟他们做长期护卫,自然要找年纪小的。
不一会,平安捧着一件裘袍走了进来,这裘袍颜色斑驳,看起来明显就是拼接起来的。
“吾和兄长看先生身体不好,时常咳嗽,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又每日给我们讲课,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怕先生在路上受寒,所以就把我们两人的裘袍让婢女拼接到了一起,送给先生御寒。”曹丕说道。
“这......三公子,吾万万不可收这样贵重的东西啊。”这时候还没有棉花,所以裘袍是汉朝最高级的御寒衣物了,那是用动物皮毛做的,用料极多,而且能做裘袍的皮毛也少见,一件裘袍可以换来十个壮丁,就算是曹丕和曹铄,其实也就有一件而已,两人身量小,所以只能拼接在一起,才能送给戏志才。
“先生不要推辞了,这是我和兄长对师者的一片心意,先生既要教我们读书,又要帮助父亲处理军务,着实不易,我和兄长也不经常出门,所以这裘袍还是给先生好一些。”
“这.....”
“先生,东郡百废待举,还望先生保重身体。”曹丕起身作揖,曹铄立刻跟着做。
戏志才轻轻点头:“如此.....某就愧领了。”
再次道谢之后,戏志才披着裘袍离开。
“.....三弟,厉害啊!父亲赏钱粮女子这戏先生都坚辞不受,没想到三弟送个裘袍他就收下了!”曹铄笑嘻嘻地说道。
“....钱粮女人,对于戏先生来说已经没用了。”
“啊?”
曹丕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看过死人的他来说,戏志才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那是心病和生理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