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落子

天工坊中的房舍是在废弃的庄园房舍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天工堂是曹丕、戏菁、程延进行技术研发的地方，说是堂，但是却是一个少见的两层建筑，下层用来会客，上层则放着记录着各种技术的竹简。

天工堂一层，头戴方巾，穿着一身练织丝绸直衣，外罩裘袍的曹铄正坐在堂中喝着云芝烧热的蜂蜜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云芝调笑，见到曹丕过来立刻起身笑道：

“二弟，真是难得你会主动叫我来这天工坊啊！”

此时的曹铄已经冠礼了两个月，给他冠礼的大宾是荀彧，没有找张邈因为当时曹操在陈留打退了袁术，乘机在那里的县城收了大族不少赋税，所以跟张邈闹得有点不愉快...

冠礼那天，曹铄收到了曹军一众将领的礼物，由于他之前拜访过一些将领，所以大家都知道他想要什么，因此多多少少送了一些工匠给他，有木匠、铁匠、泥瓦匠，这些工匠有些是他们打仗的时候抓来的，有些则是用钱买来的，实在找不到的，就直接送钱给曹铄，毕竟要做买卖，本钱是少不了的，送钱也不错。

收到了这些礼物之后曹铄立刻搬倒了濮阳城中曹操为他购置，曹丕为他选择的六进宅院里，按照曹丕的要求，这个宅院有三个院子要清空，作为日后工坊。不过现在却还没用上...

曹丕给曹铄准备的第一个生财之道简单而粗暴，他利用自己的重瞳接上了卫星，然后在濮阳附近直接找出了一个无主的煤矿的矿脉给曹铄，让他雇人开采，开采出来之后，直接把上等的煤矿卖给曹操的铁匠庄园。

整个兖州的煤矿可不少，而且曹丕特意挑了一条存量大、开采易的矿脉给曹铄，所以就算是曹军收购，也没法把这么多煤矿买光，剩下的煤矿曹丕则让曹铄卖给兖州的大族，短短几个月，曹铄就靠着卖煤大赚了一笔，所以他身上才穿着最昂贵、织造技术最好的练绸直衣，身上才有裘皮。

曹铄对于曹丕现在已经是言听计从，毕竟曹丕让他很容易地赚到了第一桶金...

所以当曹丕约他来的时候，他立刻骑上了马带上护卫匆匆出城了赶来天工坊..

“二哥...你我曾经约定，经营所得，你七我三，所以我的那份钱，你可没给我花掉吧？”

“那是自然的！二哥不是那样不守信诺的人，三弟的钱，全部封在二哥家中库房，只要三弟想要，我就派人送来。”

“那就不必了，其实为弟是想请二哥为弟弟拿这些钱做件事情..”

“哦？何事？只要二哥做得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二哥冠礼之后，靠着煤矿赚了钱，又是纳妾，又是豢养壮丁，又是买狗的...想必也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吧？”

“呃？呵呵呵....是认识了那么一些泼皮...三弟是想....”

“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对于市井之事最为熟悉了，我想二哥你出钱，雇了他们为我去买通濮阳所有大户人家的下人，每户人家至少要买通两个....”

在秦汉年间，家庭按照财富所哟逇等级可以分为：细民”或“小家”、“中家”与“大家”三个等级。大体言之，其家赀在三万以下者，属于“细民”或“小家”。而中家一家之产约值十金，按照现在的价位，一斤纯金的价格在6500钱到15000钱之间，取个中间值算的话，“中家”的家产应该是三万钱以上，十万钱以下者。“大家”就是大户人家，则是财产在十万钱以上的人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在濮阳并不多，应该不会超过十户。

“呃？三弟....”曹铄看着曹丕，犹豫了一阵一拍大腿说道：“罢了！哥哥不问这事，只是三弟为何笃定那些游手好闲只会打架的泼皮能够做成这件事儿呢？”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大户人家的下人连小家都算不上，尽是一些家财不到两万钱的下贫之户，这些人连最基本的算赋和口赋都不用给...你我是接触不到这样的人的，但是那些泼皮却可以，而且既然是泼皮，自然有办法让这些下贫之人就范...不过...”

曹丕眼珠一转说道：“二哥可以让每一个泼皮只买通一个大户人家的一个下人，这样一来，每个大户人家都会有两个泼皮联系两个下人，既可以对比他们所言真假，又可以让他们互相监督，减少泄密的风险....”

曹铄听得连连拍手：“三弟聪明！三弟聪明！只是....三弟，买通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干什么啊？”

“也不用干什么，就是让他们留意一下自家主人的一些反常之举，他们做下人的，每天都是循规蹈矩，干自己的事情，所以只要自己的主人有一点反常，这些下人就会感觉到，我要的，就是要知道这些人的反常之举...”

“啊？就这样？那不就等于白送钱给泼皮？”

“未必是白送....有劳二哥帮这个忙，为弟也不会白让二哥做事，这事情做好了，为弟立刻给二哥再像一个生财之道，这煤矿，也总有挖完的时候，对吧？”

曹铄立刻连连点头：“那是！三弟所言有理！二哥定然把这件事儿办好！而且....不会告诉其他人，就算父亲和大娘二娘也...”

“那为弟在这里多谢二哥了。”曹丕起身作揖。

“嗨！三弟，见外见外！不过...”曹铄回顾了四周一眼，发现只有云芝站在堂中，随即说道：“濮阳田氏...怎么办？”

“他们家的下人也要买通！说了是濮阳城中所有大族！”

“那可是大哥的娘家啊！三弟你...”

“二哥尽管做便是，只是看看有何反常的事情，若是没有，这也不算多大事，若是有...大哥的娘家...也要动一动嘛！大哥会理解我们的...”

“没错...没错...若是没有反常，大哥也不会知道...”曹铄一拍手，笑着说道：“那为兄这便找李飞去会会濮阳城中的泼皮！”

“别不舍的花钱..”

“那是三弟的钱，二哥不心疼！”

“多谢！二哥...秋收过后，那些庄稼上割下来的秸秆，都收一下，有多少要多少...花点钱也要收了...别让他们拿回家去做饭或者烧了当草灰肥土...”

“啊？这是为何啊？哦....”曹铄兴奋地笑道：“三弟，这是生财之道吗？难道三弟要给哥哥我造纸？听闻蔡侯纸就是用一些粗麻烂布、烂渔网加上秸秆做出来的...”

曹丕忍不住笑道：“二哥想多了，这造纸工序繁琐，产量也不多，而且质量也不算好，赚钱不多，秸秆是另有用处。”

“呃....想必三弟也不会马上告知，罢了...二哥这便去做事....”说完曹铄匆匆离开...

目送曹铄离开之后，身边的云芝眨了眨眼睛问道：“三公子，濮阳...有大事要发生？”

“恩....应当是有的...不过...”曹丕对着云芝笑了笑，眨了眨重瞳：“我也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