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大功

自曹操被推举为兖州牧之后就卸下了东郡太守一职，随后夏侯惇接任。在曹丕“二次苏醒”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听到夏侯惇这个名字时他的看法和很多后世的人一样：这是一员深得曹操信任的猛将。但事实上，人们却忽略他别的能力。

出生于谯县豪族的夏侯惇并非不学无术的人，只不过在文学造诣上不如曹操、边让这种高明之士罢了，他是一个对文士非常有礼貌的人，就算在行军途中，他也不会忘记读书。

这种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让他在治理地方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而且深得民心，跟张邈、应劭这种出生名门的大族太守不一样，夏侯惇会亲自去田间劳作，也会不辞辛劳的奔走在市集中，询问市集的官吏是否有徇私枉法的作为，而且他很简朴，家中没有余财，比起曹洪、曹仁，他真的很穷，这也是夏侯楙冠礼之后想做生意的原因。

诚然，夏侯惇善战而缺乏谋略，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孟浪冒失之徒，相反，他还是很有品德和见识的。

夏侯楙和曹铄是在濮阳的郡官署找到夏侯惇的，当夏侯惇听闻张欣人在濮阳田氏府中，还拜访了濮阳其他豪族之后脸色随即一变，他自己就是谯县大族，自然知道何谓勾连，况且现在濮阳城中，只有两千军士，正是城防空虚的时候，多年征战的他并不需要太多联想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于是这位比曹操还年长两岁的大将立刻做出了决定：“吾这便去城外天工坊找三公子，二公子，有劳你在随子林和子允跑一趟州署，去见文若，告知他此事，文若知道之后自然会处理濮阳城中情况。”

子允，就是夏侯惇的长子夏侯允。

曹铄和夏侯楙立刻答应下来，而此时夏侯惇已经匆匆出门了，带着五个护卫策马出了官署朝着城外奔去。

....

“住手！匹夫！你可知道吾乃何人？”

城外，天工坊庄园内，张欣被平安拉扯着往天工堂的阁楼走去，他现在心里很害怕，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榻上跟田家一个家妓在行鱼水之欢，却没想几个男子破门而入，直接就把自己掳走了，而且他们速度起快，没等自己开口诘问对方就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利用绳索扛着自己翻墙而去。

这个过程田家虽然有家丁发现，但是这群人无比凶恶，只有有人拦路便是一刀，刀出，则血光迸现，很快就没人敢上来了，而自己也被掳出了城外。

不过张欣现在越是害怕，他就得叫得越大声，这样能够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其实在出城的途中，他嘴里是被塞满了糠的，根本叫不出来，只是到了城外，对方却把糠扣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无论他再怎么叫，也没有理会他。

很快张欣就被带到了天工坊的阁楼里，然后被按着坐倒在地，在他面前，是一个身穿精绢直衣，外披淡蓝色长袍的总角小童：“张世兄，好久不见了。”

“你....曹阿瞳？”张欣打量了对方几眼，惊异不定地开口。

“恩.....原来张世兄还认识为弟，那么应当还记得当年放狗咬我的事情吧？”

“嘿！那都是陈年往事了，曹家弟弟，不会如此记仇吧？你我父亲乃是旧友，你这样掳我出来，还把我打伤了，是否欠妥？”张欣强笑道。

“恩....没什么不妥的，当年吾父寄人篱下，你作弄我，我也只能忍了，但是吾父如今是兖州牧，孟卓叔不过是兖州治下的一个陈留太守，那这个恩怨自然得找回来，我想你我父亲知道了，也就会当我年少胡闹罢了。”

张欣听得一愣，他本来很害怕，但是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为了找回当年的场子，顿时生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要是以往，他肯定梗着脖子跟曹丕吵两句，可是现在他身负重任，不能跟眼前的小童胡闹，所以他选择服软。

“我说....贤弟，以前的事情，是为兄错了，现在，为兄给贤弟道个歉，贤弟乃是名门之后，胸怀大度，自然是不会计较的，对吧？”

张欣嘴上嬉皮笑脸地说着，心里却想：待濮阳城破，要你全家好看...

“嗯....当然不会计较了，不知道世兄是否还记得，当年我二哥也差点被你害得遭狗咬，如今，他也冠礼了，特别喜欢买斗狗，这几日，我特意从他那里借了两只....说来也巧得很，这两只畜生的名字也叫作常胜将军和独眼狼王，我记得当年我在屋中，好像听你们说那两条被我剐了的狗也叫这两名字？这就是缘分了，世兄，去跟他们聚聚，那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曹阿瞳！你！叱嗟，而母，婢也！”

曹丕没理会张欣，给了平安一个眼色，平安一巴掌扇在了张欣脸上，打掉了几颗牙齿，张欣后来的话顿时变得含混不清起来。

等张欣被押走之后，曹丕说道：“云芝，去找程公子，让他召集庄园管事的人，准备打包东西，回濮阳吧....”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云芝立刻应诺，迈着碎步去了。

之后，曹丕上了阁楼二层，开始优哉游哉地打拳，没多久，云芝回来禀报，程延已经开始做事了，平安后脚跟到，告知张欣已经跟两条斗狗关在一处，还跟了他一根木棒。

又过了半个时辰，护卫来报，东郡太守夏侯惇来访，曹丕随即在阁楼一成接待。

“元让叔叔有礼。”

“三公子有礼。”

夏侯惇虽然跟曹家非常亲近，夏侯楙和曹铄更是亲如兄弟，但是他在礼数上从不僭越，虽然曹家子弟都叫他元让叔叔，可是他都是以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来称呼几人。

见礼之后，夏侯惇开门见山：“三公子是否抓到了张邈的次子，张欣？”

“正是，当年他放狗咬我，今日也给他尝尝被狗咬的滋味。”

“三公子，张欣此子来濮阳的居心难测，其中有诈，可否让末将在此审问他？”

“哦？原来如此！元让叔叔请便，平安，带元让叔叔去找张欣吧。”

“多谢三公子，尚有一事，为防不测，三公子可以让工匠把天工坊的辎重运回濮阳城，若末将所料不差，应该是要打仗了。”

“竟有此事？”曹丕恰到好处地表现除了惊讶，随后朝着夏侯惇一拱手：“小侄马上去办！”说完带着云芝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濮阳兖州署门外，刚刚把夏侯允、夏侯楙和曹铄送走的荀彧和两个护卫军士站在官署前，叹了口气：“果然是要反啊....”说完回首对身边一个军士说道：“带人去吧治中从事陈公台带来。”

军士领命去后，荀彧转身对另外一个军士说道：“带上几个人，随我去曹府一趟吧。”

如今已经是入夜时分，濮阳街道已经没了行人，市集也是空空荡荡，夏侯允对曹铄一拱手说道：“二公子，方才文若先生让吾去调集兵马包围濮阳四大豪族，并且实行宵禁，就让吾二弟送二公子一程吧。”

“啊！子允兄长，无须客气，吾自随子林回府。”曹铄拱手还礼，心里却颇为高兴，现在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的三弟真的送了一场大功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