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素描

矮个子黑衣人将索菲亚的事情如实报告给了上级，黄衣人们讨论了一番，并没有得出什么爆炸性的结论，奇人异事太多了，不如全都一网捞起来集中处理的效率。没有提到尼尔的事情，黑衣人很庆幸，至少这样自己可以不用害怕和哥哥交代了。

“一切为了未来。”坐在左首的黄衣人说道，“你的名字，我记得。”

“是。一切为了未来。”黑衣人诚惶诚恐。

“对于监察分部有什么建议和看法吗？”

“罪人之子，怎么敢妄加评论。”

“那么没有要讲的就回去吧，你的报告有参考价值。”黄衣人说道。

“我的家人……还好吗？”

“你的家人依旧在为未来的建设奉献出所有，安心。”

“是。”黑衣人把头深深埋下，“那就太好了。”

很快，正商议着如何逃出去的索菲亚和休斯顿被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大批白衣人带他们回到了地面。休斯顿乐的不行，正愁怎么脱离这个海底的监牢，结果被主动带出去了。索菲亚算是失去了所有目标，彻底咸鱼了，软趴趴躺在巨轮的甲板上，仿佛海风吹过都能把她拂地变形，白衣人们以为她在谋划什么很快又把她拖回了船舱里。享受着短暂的自由，休斯顿迎着海风大喊心愿，但愿还没有失去少年的激情，但刚刚燃起的火焰又被激起的浪花所浇灭。远处是壮丽的超出想象的建筑群，休斯顿渴望着能够更多地替世人了解这个帝国的全貌，然后还给世界一个真相。

“重复我的计划。”回到船舱的休斯顿轻轻和索菲亚念叨着。

“小孩想的都比你周到，重复一遍是打算让咱再小看你一次？”

“那你个狒狒来想啊！”

“咱又不急，反正现在怎么样咱都无所谓，现在是你求咱，咱又没义务帮你。”索菲亚蜷成一团，“反正都要死，怎么死不还一样。”

休斯顿这才明白自己的同伴是多么的不靠谱。从当上记者开始，有把自己当垫脚石的，有把自己吊起来当鱼饵的，有抛下自己一个人逃跑的，有拿自己当挡箭牌的，眼前这只狒狒也……想到这里突然休斯顿感觉好多了，至少索菲亚没落井下石，这么想她人还不错。

“快扶咱起来，陪咱聊天。聊开心了咱就帮你把这个鬼帝国开个窟窿。”索菲亚有气无力道。

休斯顿像是甩干衣服一样把索菲亚拎了起来，用力砸在了床上，索菲亚弹了两下恢复了平静，悠悠道：“舒服。”

“聊。聊什么。”

“聊你母亲。”

“聊你母亲不是更好？”

“她天天就知道去捡垃圾吃还不带我，聊她做什么？”

“这不是挺好，还有垃圾吃。”

索菲亚眼里闪过什么又恢复了呆滞。

“你知道吗，小岛上那早产儿，估计是你那个时代的人干的好事。”休斯顿现在思路渐渐清晰起来，“然后这个时代人的人又重新拿它继续过去的实验。”

“那又怎么样。”

“你提过魔法，我暂时把它视作一种这个时代空间里稀薄的能量，可以了吧。”

“……以你的理解这么说也行。”实际上索菲亚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水晶也是能量没错吧？虽然不清楚是怎么把临死之前的人变成水晶的。”

索菲亚没回答，只是看着天花板。

“你那个时代的人用能量，在龙与人之间做某种实验。如今没有魔法，所以现代人用水晶的能量替代魔法，继续龙与人之间的实验，也就出现了我之前在地下杀死的那只怪物。这个推测没错吧？”休斯顿缓缓说道，“人类想要获得境界的力量。不管是你那个时代，还是我的这个时代。”

“境界吗。”索菲亚自言自语，“太疯狂了。”

“境界是不可思议的强大。这种庞大的研究你不可能没有丝毫印象，女王。”

索菲亚摇了摇头，这种和龙相关的研究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你知道什么呢？”休斯顿气笑了。

“咱知道咱困了，你不出去咱就把你打出去。”索菲亚突然生起气来，用枕头把脸死死捂住。

“当了几年的空架子女王的样子啊索菲亚，不行啊你，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不听不听！你走你走！”

休斯顿摇了摇头，出去时刚要把门带上又把头探了进来：“晚上还是吃那团黏糊糊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

休斯顿在白衣人的监视下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在记录册上涂涂画画。哪怕是勾勒出最简单的线条，这给休斯顿在焦躁中带来少许快乐。

“画的很不错。”很流利清朗的大陆语言，休斯顿甚至以为站在自己背后的也是个来自大陆的家伙，结果转过身去，才发现对方是个穿着紫色防护服的男人，和其他人一样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在他身边跟着两个黄衣人和几个白衣人，看到休斯顿狐疑的目光后紫衣人招招手将自己的随从打发走了。

“你懂画？”休斯顿问。

“懂一些，但被其他人视作异类。”紫衣人伸出手，隔着手套指向画中央一处稍微有些别扭的地方，“为什么这里是空的。你打算填些什么进去吗。”

“有个人要被填进去。”休斯顿指了指船舱内。

“原来如此。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男人看起来稍微有了些兴致，把自己文件夹里的一沓画纸拿了出来。

“休斯顿，从大陆来到这里的工人。”

“大陆的人果然对艺术都有着研究，不似我国只注重冷冰冰的机械。”男人把画纸递给休斯顿，“我是比科尔，水晶帝国的技师，你们采集水晶，我们运用水晶，其实都是一行呀。如何，这些都是我绘制的傀儡。”

休斯顿心想普通的技师哪会有刚刚那种待遇，接过画纸细细看起来，果然画的不错。这沓画纸前半部分是一只水晶傀儡的设计图纸，包括了各个部件形态尺寸材质和各方面的说明，以及装配流程和注意事项，文字密密麻麻占了大半，后半部分则完全是水晶傀儡各个角度各种姿势的素描，看起来还算逼真，隔着纸能感觉到那只傀儡的威武。休斯顿一边看一边点头，自己擅长画风景，可不一定能画出这样精密的东西来。看到休斯顿认可的样子，紫衣人看起来颇为得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时，一个黄衣人过来了，似乎有急事要紫衣人出面，紫衣人和休斯顿草草地道别后，便离开了。休斯顿仍旧感慨着那种强大的傀儡，若是黑金帝国拥有，那当年也就不用付出那么多鲜活的性命了。

索菲亚坐在床边，望着舷窗外，第九区的城市接近了，那些水晶越是闪耀，自己越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