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城市

“对付它们的诀窍，就是抓住它们。”盖亚随便躲开了一个拿着权杖的灵体的攻击，一把攥住了它的脊椎骨，刹那间灵体消失了，只剩下破碎的骷髅头和脊椎，接着盖亚把脊椎拉断，“然后这样，它们就没法再动起来。”

里昂用大盾抵挡着数十个灵体的攻击，根本无暇去反击它们，一边后退一边朝盖亚靠拢，盖亚不紧不慢化解着灵体的攻势，但似乎在刻意放慢速度。

“你在干什么！在玩闹吗？”里昂的大盾根本没法支撑下去了。

“我被奇怪的东西下过咒，越是战斗我的身体就越会在不经意间透支力量，虽然一时半会对战斗很有帮助，但是就算肢体能受得了心脏也承受不住。”盖亚有些喘气，“这些家伙根本不给我时间休息，我不能因为这种蠢事倒下去。奇怪她还没来吗？”

“谁？”

熊熊烈焰将整个墓穴通道吞噬，高温下那些灵体连同它们的骨头一道被烧成灰烬。几个在障碍物后面的灵体没受到重创，但是很快就在不知道从哪降下的白色闪电中被炸的支离破碎。被艾丽萨取名索菲亚的少女摆出一个华丽的姿态，骑着巨大的骷髅战马从黑暗中冲出，盖亚正以为擅自出去追击灵体的她总算干了一件好事的时候，却发现了索菲亚身后那些疯狂涌来的活尸战士们。

“你回来干嘛？死也要搭上两个垫背吗？”盖亚果然没有猜错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除了惹麻烦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拉着被刚刚的大爆炸吓呆的里昂跃上骷髅战马，三个人在宽阔的墓穴中左冲右突。

少女大声说着什么像在争辩，但是盖亚一句也听不懂，这也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一个墓怎么可能留个机关给你然后告诉你解开就能让你进去挖坟啊，你当人家是白痴吗？进入主墓室的通道肯定早被死死封住了，直接轰开就行了哪那么多麻烦，现在被传送到哪里都不知道开心吗？天，我说那么多你又听不懂，我说了干什么。”盖亚感觉气得头有点发痛。

“……那……那是什么东西？龙吗？”里昂被刚刚索菲亚的攻击彻底惊呆，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太可怕了……邪神？怪物？”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反正这家伙除了搞破坏和耍小聪明也不会干别的了。”

索菲亚看起来非常的兴奋，骑着骷髅马在墓穴中驰骋着，用火焰闪电和冰霜把活尸们一次次炸飞，而活尸们也很配合她，一次次倒下后又一次次站起来，继续追逐三人。瞎转了很久三人终于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面对涌来的活尸们盖亚用巨弩砸开了一处石门，钻进石门内的三人又抬起石棺堵住了门口，把那些潮水般涌来的活尸挡在外面。这间墓室非常庞大盖亚正打算查看一下，结果被突如其来的药瘾所折磨，虚弱地靠着石棺坐到了地上。索菲亚和里昂说了一大堆根本没人能听懂的话，拉住他让把墓穴所有的石棺棺盖掀开，结果好几具尸体活了过来被索菲亚又塞回了棺材里，这下整个墓穴里面外面一样热闹了。索菲亚在墓室角落里发现了一处被人为破坏的地面，下面是人工挖掘的深不见底的洞穴，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里昂专心研究起墓室四周的壁画，这些壁画似乎是讲述了一个帝国由盛而衰的传统故事，但最终的结局令人生疑，壁画上画了两座华丽的城市，一上一下，人们依旧在幸福地生活。刚刚索菲亚跳下去洞穴旁放置着成堆的火药和古老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一条贯穿地表的洞穴，进度上看已经快要完成了。盖亚身后那些活尸们的冲击越来越凶狠，就在里昂意识到不得不正面对抗的时候，索菲亚兴冲冲从洞穴里爬了出来，把堆放在角落的火药一个个扔进了洞穴里，然后高呼着什么，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她手中出现，螺旋着越变越大，炙热的高温让里昂的铠甲都在发烫，随后索菲亚将火球整个丢进了洞穴中，随着剧烈的震动整个地面开始晃动崩塌，之后里昂和索菲亚与塌陷的地面一起落入黑暗里，而盖亚被刚刚震动中倒落的石像砸中，碎裂的石像触发了奇特的陷阱，盖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扭曲，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再回过神，盖亚已经来到了一处夜幕下的城市里，城市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的点点光辉，但这些星芒也未免太亮了些，简直和月光不相上下，而且繁星的排列似乎并不是现在这个年代的。

街道很古老，石板早就被时间风化侵蚀了，盖亚隐约能听到声响，过去看了下只见很多活尸在街道自顾自地前进着。吓了一跳的盖亚正打算躲起来，结果身侧的小巷正好走出了一具活尸，无视了盖亚来到了一间坍塌的商铺旁，和另一具活尸似乎在说着什么，嘴一张一合都没有发出声音，而另一具活尸也很配合地将面前根本不存在的某物交给了对方，看的盖亚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盖亚小心地在街道上前进，这里的活尸们似乎也有注意到自己，但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也有很多全副武装的活尸战士，但他们没有敌意。这个城市里的活尸们就像是在模仿普通的居民一样安静地生活着，人满为患的酒吧里那些空荡荡的酒杯，被活尸包围着的小丑手中那不存在的魔术，根本没有水还在垂钓的活尸钓客，盖亚越来越头疼。

这座城市中央有一座钟楼，大钟整个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想到会不会其他人也来到了这里的盖亚朝那边前进，决定敲响大钟。在钟楼前，盖亚看到了活尸战士们正在将一群活尸送上绞架，然后将他们的尸体穿刺在长矛上示众。

盖亚登上钟楼，近百米高的钟楼上，有一个好像是敲钟人的活尸安静地坐在大钟旁。药瘾对盖亚的折磨越来越严重了，平时明明忍住几个小时就能好很多，这次在城市中至少也徘徊了半天，然而痛苦一点都没有减轻。孤身一人的盖亚又想到了当初牢笼里的时光，无力地坐到了那个敲钟的活尸身边。活尸手里拿着一本腐朽到几乎只剩下书脊的书，时不时还会翻动那些看不到的书页。

“会说话吗。”盖亚问它。

活尸继续看它的书，完全不理盖亚。

“……”盖亚拖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一眼钟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活尸们，准备敲响大钟，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敲钟的工具，于是气愤地用巨弩砸向大钟，大钟只是回应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闷响。烦躁到极致的盖亚把自己的巨弩一下摔到了地上，颓然坐下。那个敲钟人转头用空荡荡的眼眶望了一眼盖亚，将书放在地上，走到了大钟前。盖亚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从地上捡起了不存在的某物，用尽全力砸向大钟。沉重响亮的钟声在整个城市回荡，一遍一遍地回响。

敲完钟的活尸，又坐回了地上，拿起那本根本不存在的书看了起来。盖亚愣了好久，望着天空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喂，你知道吗。”盖亚来到活尸身边坐下，抱住自己几乎要裂开的头轻声说道，“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吗？”

活尸只是继续看书。

“我……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那些人应该是被保护的……但是我……”这些话每次艾丽萨安慰痛苦中的自己时，盖亚总会在内心默默挣扎要不要向她倾诉，可每次都没有说出口，但是这种压抑地想要忏悔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了，“我把他们做成了……”盖亚说到这里，这个脸庞扭曲起来，眼圈开始发红，浑身颤抖着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把他们……把他们做成了……”接下来的字眼盖亚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了，像是崩溃一样的每个音节都在颤抖，“我是被逼的，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还记得……有一个母亲乞求我放过她的孩子……我……我还是……我……”说完盖亚哽咽起来，泪水从指间流了出来。

活尸合上了书。

“还有我父亲……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是我杀了他……我……我……”盖亚泣不成声，“他们折磨我，我太害怕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已经快死了，他们要我杀了他就放过我……我……我就用刀……我……”

盖亚哭了很久，活尸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给出反应。

“我想要逃……我不想要再有这样的回忆了……我只是想要安静的生活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忘记那些事情……”盖亚大声哭着，只有这里的家伙能听自己倾诉，并且自己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伴随着钟声，城市中央圆形的广场被活尸战士们所包围，无数的活尸涌向其中，数百匹骷髅战马拉着战车，与活尸骑士们簇拥着帝国死去的王族们前往广场，艾丽萨站在尸潮中望向钟声响起的地方，莫名地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