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last 0 days

大雪渐渐停息，接到边境求援的克丽丝在战马上思索着，她想过河马会出其不意，但没想到进攻的一方和被进攻的一方自己都猜错了，看来自己依旧不是个合格的统帅，果然还是太过年轻了。

“问题有一个。”北之万骑长皱着眉，“为什么我们派出那么多银翼骑士和侦查兵，一个个要么失去联系要么无功而返，这个来求援的骑士花费三天时间和我们汇合，倒是毫发无损，对方的目的真的是入侵吗？”

“显然不是。如果目标是北方边境那钢铁共和国做的很不错，等待一部分军队支援其他地方，然后伺机偷袭削减战力，最终后方的大部队进攻北方边境的关卡拿下据点，随便想想似乎计划不错。但之后呢？”克丽丝看了一眼北之万骑长，“那群矮子们就会打铁，世世代代生活在北方的他们也不能适应温暖的气候，现在是冬季，等开春他们怎么办？富得流油的他们把我们这边的破铜烂铁费时费力搬回去堆着玩吗？”

“我也是这个想法。恐怕根本不存在‘大部队’，只有袭击支援部队的那些敌人而已。”北之万骑长点头道，“但是，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支援，如果有个万一，后果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我当然知道。我苦恼的就是这件事。”

“先不要管军阀就是。有教会的帮助其他人能抵挡那些军阀，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这种冷天能动起来就不错了。”

“我们的精英也不多。河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这次我们要反将他们一军。尽管没有把握，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损失，他们就那么一点点兵力，小伎俩是没有用的。”克丽丝相当自信。

“什么意思。我们原来的目标不是讨伐那些军阀吗。”

“这件事隐瞒了你我很抱歉。其实除了讨伐军阀之外，我还有顺带和河马一战的计划在，他们意图奇袭我们的部队，你知道这个就足够了。我们和北方的驻军不同，我们有大量的水晶武器足以对空，少量的空中部队没有威胁。至于河马的那些战士们，大部分人始终是被招募来的民兵，和我们这边的情况类似只有小部分精英，而我们的人数武器装备补给都远远领先，所以正面交手不会失败，因此我打算故意把进军路线拉长，引诱他们对位于军队最前方，我所率领的少部分精锐部队发起斩首。”克丽丝勒紧缰绳望着前方的大军，“而你就乘机率领部队攻击包围我的河马，以削减对方有生力量为目标，最大程度地打垮他们。如果他们溃散，我们就按前线的消息做出判断，进军支援北方或者绕路剿灭最近的军阀；如果他们要来硬的，我们就干脆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能太乐观。有大批逃离宝石王国的雇佣兵部队，菲斯去招募过他们，但奇怪的是比预想中的要少，如果是河马出重金把那些雇佣兵们收入麾下，那还是挺麻烦的。流亡骑士们很多人干过这行，没有以一敌十的本事是玩不来的。”

“他们若是以一敌十，我就以一敌百以一敌千给他们看，就这么决定了。放心，我还没打算死这么窝囊，就算死，也要死在讨伐完最后一个军阀的战场上。”克丽丝冷笑着，“现在还不是时候。”

北之万骑长没说话，只是感觉到强烈的没有来由的不安，犹豫了很久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能死。就算欺骗了很多人，但他们相信强大如斯的你能带领他们结束战乱，才会崇拜你跟随你。”

强烈的不甘和悲伤涌上心头，化成凄凉的深寒让克丽丝几乎要窒息，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但是克丽丝还是忍耐着，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和往常一样以成竹在胸的姿态回应道：“会结束的。至少暂时会结束的。”

一只银翼骑士躲藏在重重叠叠的石灰岩阴影中，在克丽丝的都城军远处小心观望着一切，继而朝天边飞去。飞越银色的高山和冰冻的湖泊，直到日落西山，才降落在一处废弃的城镇，这里有很多河马的战士们驻扎着，大约数十人的样子，记录下银翼骑士的报告后，立刻派出另外几只银翼骑士朝远方飞去。

“战争开始了。”一个带着铁面具的矮人，将一份报告放在了二当家面前的桌上，用生涩的人类语言说道。

二当家在看一本名册，面对闯进来的矮人只是点点头，随便看了下报告，然后继续看名册。

“那么我就回去了，血翅的刺客们协调性和适应性高的吓人，作为培养对象很不错，不过他们还不能驾驭狮鹫就是了。而且他们太吓人，银鹫需要人类对它们温柔一些。”临走前矮人随便念叨了下银翼骑士的培训问题。

“请等下。”二当家叫住了矮人。

“怎么了。”矮人看了眼他脸上的烧伤，简直像是被故意烫上去的。

“矮人们的统领，有哪些特质能和我说说吗？”二当家合上手册。

“明智，果断，刚强，公平，正直，廉洁，太多了我说不上来，不过只要这个人能让每个矮人能随心所欲的打铁喝酒，我们就认可他。现在大统领觉得应该无偿帮助你们，他觉得可以，我们也不会反对他。”矮人摸了摸剃了胡子的下巴，“为什么问这个，我只个培训师。”

“你也来这里几个月了。黄铜的冬天非常短，今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这个日子里，你们不留在家人身边而是选择来到异国他乡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类，看来一定很崇敬你们的统领。”

“骄横的王的后代不能带给我们幸福，把巨人放出来镇压同类的人怎么可以相信。废除了王之后，我们靠推举出的一代代领袖用事实证明了能让我们更加快活。”

“因为你们非常的富足，所以做起来也简单。不似这里。”二当家喃喃道。

“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觉得，这个国家由谁来成为新一代的统领比较好呢。”二当家站起身，起开桌边的红酒瓶，给矮人倒了杯酒，“坐。”

“哈哈哈！”看到酒矮人很高兴，坐到圆桌边，搓了搓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不喜欢红酒啊，不过也没差。你为什么问我这个，说起来我也奇怪，为什么没有大当家呢。原来你定不下来，要我说，你就可以了。”

“我是血翅的领袖，不是河马的领袖，未来的人们也不会希望看到一个黑道的老大来成为大统领。”二当家的声音有些低沉，话音刚落，周围那些本该专心执勤的护卫们都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不不不，你既然现在肯三番五次把位子让给别人，那以后你就算坐上去也一定可以轻轻松松下来。现在大家只是需要一个统帅而已。”矮人把杯子里的酒以粗鲁的方式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人类、矮人还有银鹫都是一样的，大部分人能看清现状但苦于没有能力改变，因此困窘时希望能有人来领导他们，这是正常的事情，你犹犹豫豫反而会把事情变得复杂。当下是最为重要的。”

“……”二当家摸了摸脸上的烧伤，心情复杂。

“起码有一万人是原来游击队的战士吧。整个组织崩溃了，他们没有离开你；一开始告诉他们可以没有王族的那个大当家也背叛了他们，自己想要立帝了，他们还是没有离开你，我想足够说明一些东西。就这样，我随便胡诌两句而已，走啦。红酒真的不好喝。”

矮人离开后，二当家身边的几个护卫都忍不住出声，纷纷说出了心里话。二当家望着红酒瓶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锁骨处血翅的烙印仿佛穿透衣服般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