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大宗师
书名:皇子复国记 作者:西财投资小王子
第四十一章:大宗师
姜小白接过匕首,借着月光细看。只见刃长一尺有余,通体惨绿,匕首中有脊,两边逐锐,头尖而薄。狭长的刃上刻着两条血槽,手柄处有一个兀鹫形状的雕刻,旁边还有古怪的文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姜小白将匕首递还给恒红药,皱眉道:“恒姑娘何意?”
恒红药笑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刺客便是近些年有名的组织“‘影子’中人,这组织近年兴起,神出鬼没。挑选目标也极为讲究,若是有意,收取少数报酬便可,若是不愿,便是千金也请不动。”
姜小白听后哑然失笑:“敢情做刺客不为谋财,行刺还要挑选目标?”
恒红药蹙眉答道:“不光如此,一旦被他们选为目标,便如同附骨之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刚刚那黑衣人倘若逃走,也有几分机会活命,他却宁死也要换掉你的性命。姜小白,只怕你是遇到了大麻烦!”
姜小白心下泛起一股寒意,首次对武功一道产生正视之心。他受林鹤轩影响,对武功一事颇有鄙薄,觉得即便武功天下无敌,也只不过百人敌而已。于治国理政,与民安乐毫无益处,反倒以武犯禁,徒生事端。心想哪怕你武功高绝,千军万马一轮马蹄践踏,或是一轮弓箭攒射,也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但先是被恒红药所伤,只得无奈答应她去祭拜。后又是被这刺客一柄匕首削去冠缨,险些丧命。这种命运操之于他人之手的感觉,非亲身体会不能知晓。心下第一次对武功之事有了渴望。
恒红药自然不知晓姜小白心中所想,小心包起匕首,道:“累了一天,早些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姜小白苦笑不已。
襄阳与武当山距离并不遥远,不过半日便可到达。姜小白与恒红药自早晨出城赶路,到武当山时正是晌午。
武当山以“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岳共朝宗”的显赫地位闻名于世。传说是求仙学道者的栖隐之地,自古便是道教福地。这些年随着晋帝一意修玄,地位更加尊崇。晋帝亲手御封“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不过武当上面的道观大都严令弟子不得随意外出,除了一些一心求取荣华富贵的弟子,其它道士都在山上清修,从不掺和皇家的事。
姜、恒二人环目看去,周边高峰林立,绝壁深悬,云腾雾蒸,极为巍峨。
姜小白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笑道:“恒姑娘,赶了半天的路,要不歇息片刻,你去给我们打只野兔过来。”
恒红药冷哼一声,继续闷头行走。姜小白无奈叹口气,只得跟上。
正行走间,却听得一个极缥缈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声音辨不清方向,似是从四面八方远远传来。姜、恒二人停下脚步,俱都面色一变。声音抑扬顿挫,却又十分缥缈,飘散在整个山道:“昨是今非望无尽,生死相隔两茫茫。解愁肠,度思量,人间如梦,倚笑乘风凉……”
恒红药面色不断变幻,茫然、痛苦、伤心……姜小白也是听得愣神。
忽的一转,声音转悲,似是诉说着来人无限感慨:“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持家但有四立壁,治国不蕲三折肱……”语音缓缓而落,便见一个身影缓缓走下山来,目视姜、恒二人,苍声道:“红药侄女,好久不见!”
姜小白举目看去,便见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癯,身材修长,双目温润如玉,脸上泛着温和的神彩。
恒红药冷哼一声,并不搭话。反倒姜小白见这灰袍老者风度翩翩,心下大胜好感。
老人轻声道:“老夫多年未曾下山,前些日子才听闻你父母俱都已经去世,哎,世事真是变化无常,想起昔日与你父亲切磋武艺,饮酒放歌的日子,便忍不住伤感。”说罢转过头去,凝视着姜小白,姜小白只觉得那双眸子极为温和,想是并无恶意,他这些天被恒红药,昨晚上的“影子”刺客扰的心下有些阴影。老人看了他片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缓缓收回目光。
恒红药冷声道:“是林鹤轩叫你来的吧?”
姜小白听她直呼师父的名字,心下不悦,皱了皱眉,忍住没有说话。
来者叹口气,道:“逝者已矣,元显兄孤身入晋,实是大丈夫所为。求仁得仁,他也必不想让你过的如此痛苦。你更不该伤害皇子殿下。”
恒红药娇躯轻颤,牙龈紧咬,惨笑道:“姜小白的命就是命,我爹娘的命就不是命么?只许齐朝的皇帝杀人,便不许我杀他们?林鹤轩以大义杀人,我们还得叩首感激么?是何道理!”说罢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老者,冷声道:“阎伯伯,我心意已决,定要带姜小白到我父母坟前祭拜,你莫要阻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恒红药口中的阎伯伯,姜小白眼前的灰袍老人听后,眼神闪过一丝痛楚。他本名阎澜,与恒元显本是至交好友,二人年轻时切磋武艺,笑傲山林,对恒红药这位故人之女,知她失去双亲,心下也甚是感到怜惜。但依旧缓缓摇头,轻声道:“我答应了小司徒,定要带皇子殿下回去,只怕不能答应你。”
旋即又劝道:“红药,皇子殿下为你所伤,你也算出了一口气,万万不可执迷不悟。皇子殿下身负天下之重,他…”
正说着,恒红药仰天一声尖啸,声音如裂帛般排云直上,姜小白听得耳中如同灌了水银,刺痛难忍。恒红药尖笑道:“好,好,好!你们的皇子殿下身负天下之重,我等草民便只能任所施为。今日便让你带着他的尸体给林鹤轩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一掌便向姜小白拍去。她这一掌含恨而出,速度奇快。比之她昨晚击毙“影子”刺客掌力大了数倍,身形几乎化成了一缕红雾,掌力未置,姜小白便已感到彻骨深寒,以他的那点粗浅武功,想要避开无异于痴人说梦,心下暗道我命休矣!
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一个灰影一闪,仿若凭空出现,闪身挡在姜小白身前,正是阎澜。他距二人约有数丈的距离,但后发先至!如果说恒红药身法奇快,有若一缕红雾。他的身法则常人肉眼几乎难以捕捉,是故看起来有若凭空出现一般。
恒红药一双玉掌,在日光照耀下泛着荧润的光彩,仿若一件艺术品,但这一掌,其中却又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可怕力道。阎澜微微一笑,轻拂袖袍,扫在恒红药掌上,掌力与那袖袍一接,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恒红药如同一只落叶般被轻轻弹开。直飞了数丈,方才轻飘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