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前往沉骸地

直到回到栖身所那相对安静的巷道，艾莉才敢小声开口：“罗林先生，刚才那东西——

“”

“是次级裁决者或者类似型号的残骸。”罗林脚步不停，“状态极不稳定，内部逻辑混乱。

“我利用标记的微弱连接，给了它一个最简单的指令，让它暂时休眠了。”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我们把它带回来————”

“布鲁诺需要活跃的同系造物碎片。”罗林说，“这截手臂虽然活性微弱，但确实还残留着一点活性，而且内部结构和符文相对完整。”

“或许能成为制作干扰器的材料。”

“不过，怎么安全地利用它，是个问题。”

艾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个地精说，是从灰烬带边缘的战场上弄来的————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这种东西？”

“可能。”罗林眉头微蹙，“灰烬带————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不过，这至少说明，我们需要的东西，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回到房间，巴哈从梁上飞下，落在罗林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在询问情况。

罗林摸了摸它的羽毛，示意无事。

他将金属收容盒取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星力，仔细检查了一遍手腕的标记和自身状态。

确认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艾莉，准备一下，我们去锈蚀与火花。”罗林决定趁热打铁。

金属手臂的活性可能随时彻底消散，必须尽快让布鲁诺看看。

艾莉立刻点头。

两人再次出门，这次直奔矮人铁匠铺。

推开厚重的铁门，热浪和叮当声依旧。

布鲁诺正在给一把刚刚淬火完毕的弯刀打磨开刃，抬头看见罗林二人去而复返，粗声粗气地说：“怎么又回来了？材料找到了？”

“可能。”罗林将金属收容盒放在他的工作台上，“刚在集市上遇到的，你看看。”

布鲁诺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收容盒，独眼通过水晶镜片打量着上面的符文，又凑到耳边听了听，虽然隔着盒子什么都听不见。

他打开盒盖。

暗金色的金属手臂静静地躺在盒内铺垫的软绒布上，纹路黯淡，没有任何动静。

布鲁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指悬在手臂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仔细地观察着断口、纹路和材质。

“这是————审判者系列？”

“不对，纹路细节有点区别————妈的，这些古代型号乱七八糟的命名谁知道。”

“看起来和之前那些碎片不是一个时期的，更新一点。”

他拿出之前那个黄铜罗盘，悬在手臂上方。

罗盘指针轻微震颤，指向手臂，但幅度很小。

“活性————微弱得跟没有一样。”

“你确定它刚才动了？”

“动了几下，还试图进行精神连接。”罗林简要描述了刚才的情况，“我利用标记给了它一个静默指令，它就变成这样了。”

布鲁诺独眼猛地睁大，看向罗林：“你用自己的标记跟它连接了？还下了指令？”

“你小子胆子够肥啊！”

“这种玩意儿内部逻辑混乱，一个搞不好就可能触发自毁协议或者反向侵蚀！”

“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罗林平静地说，“它现在状态如何？能用来做干扰器吗？”

布鲁诺又低头捣鼓了半天，用放大镜仔细检查手臂的每一处细节，又用几种不同的探测工具测试能量残留和符文完整性。

最后，他摸着红胡子，沉吟道：“活性是有一点，但太微弱了，而且非常不稳定。”

“直接用来做内核材料，风险太大，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找到一种东西，给它充能，或者稳定它内部的能量回路，让这点活性稍微强一点、稳一点，那就能用。”

“而且，因为你和它有过短暂连接，还下了指令，用它做出来的干扰器，对你手腕上那个标记的针对性可能会更强。”

“充能？稳定？”罗林立刻想到了怀里的乳白色小石子，“用什么东西？”

“高纯度的秩序属性稳定剂，或者————同源的更高级的能量内核碎片。”布鲁诺说，“前者不好找，后者更难。”

“不过，你之前不是提过，你在某个地方感应到过类似的能量波动吗？”

“如果那里有类似的能量更稳定碎片，或许可以试试。”

罗林想起了灰雾洼地深处那抹暗金色光芒。

那东西的波动，确实比这截手臂要高级和稳定得多。

但那里也显然更加危险。

“我知道了。”罗林点头，“这截手臂先放在你这里，能研究多少算多少。”

“我需要离开小镇几天。”

布鲁诺看着他：“去灰烬带边缘？还是你感应到波动的其他地方？”

“小子，我提醒你，这些古代玩意儿埋藏的地方，没有一个不是险地。”

“你伤才刚好个七七八八。”

“我会小心。”罗林说，“在我回来之前，这东西就拜托你了。”

“需要什么报酬，等我回来再说。”

布鲁诺挥挥手：“行了行了，放这儿吧。”

“老子对这东西本身也感兴趣。”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回不来，这东西可就是老子的研究材料了。”

罗林没再多说，带着艾莉离开了铁匠铺。

回到栖身所的房间，罗林关好门，布下几个简易的隔音和预警符文，然后对艾莉说：“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离开小镇几天。”

艾莉有些紧张：“去哪里？很危险吗？”

“去验证一些信息。”罗林拿出墨菲斯给的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手指点向沉没小镇西南方向，一片用暗红色标记、写着“灰烬带（高危）”的局域边缘。

“先去这里，沉骸地。”

“看看之前那个采药人说的能量喷发现象，是否和我们需要的东西有关。”

他的手指又移向西北方向，那片被标记为“未知，极度危险”的灰雾洼地局域。

“如果沉骸地没有收获，或者收获不够，下一步可能要去这里。”

“我之前在那里感应到过更强烈的同源波动。”

艾莉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标记，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很快坚定地点点头：“我跟您去。”

“这次情况不同。”罗林看着她，“灰烬带边缘和灰雾洼地，环境比我们之前穿越的沼泽外围要恶劣和危险得多。”

“我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真要遇到强敌，未必能完全护住你。”

“而且，小镇这边也需要有人接应和留意消息。”

艾莉急了：“可是————”

“听我说完。”罗林抬手止住她的话，“你留在小镇，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继续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第二，留意集市和酒馆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灰烬带、古代遗迹、能量异常、以及秘语议会补给船的任何信息。

第三，如果墨菲斯管理者或者老鼹鼠问起我的去向，就说我在附近采集一些特殊的沼泽材料，需要几天时间。

不要透露具体地点。”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这不是把你丢下，而是分工合作。”

“我需要一个可靠能在小镇里帮我留意动向、传递消息的人。”

“你现在的实力和经验，应付小镇的环境，只要足够小心，应该没问题。”

“而且，有断羽和蓝羽陪着你，遇到紧急情况，它们也能示警或者求援。”

艾莉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情愿和担忧，但她知道罗林说的是对的。以她现在的实力，跟着去那种险地，很可能真的会成为拖累。

“————我明白了。”她最终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会留在这里，做好您交代的事情。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罗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出去，快则三四天，慢则六七天。”

“如果超过十天我还没回来————”他沉默了一下，“你就跟着秘语议会的补给船离开，去尘风平原，找那个秘语议会。”

“带着这封信。”

他从次元袋里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用火漆封好的信，交给艾莉。

“如果我真回不来，把这封信交给秘语议会的人，他们或许会看在你带来的信息份上，给你一个安身之处。”

艾莉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斗，眼圈有些发红，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用力点头：“您一定会回来的！”

罗林没再说什么，开始迅速整理行装。

他将大部分物资留给艾莉，自己只带了必要的武器、药剂、少量高能量食物和水，以及那颗乳白色小石子、几块能量晶石和那张地图。

金属收容盒留在了布鲁诺那里。

准备妥当后，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和状态。

“我走了。锁好门，除了老鼹鼠和墨菲斯的人，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白天可以去集市和酒馆，但天黑前必须回来。”

“遇到任何麻烦，去找墨菲斯。”罗林叮嘱道。

“恩！”艾莉重重点头。

罗林最后看了她和两只虹羽雀一眼，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