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解脱

书名:从敕封河伯开始创建仙朝 作者:醋坛子酸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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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解脱

朱星辖境南至老泥村,即便是大炎当地人士,怕也知之甚少。

先前诸多哨骑出动,也只是探明边关界限,至于大炎腹地,自然不曾深入。

所以即便老泥村中设有土地神龛,冯大川也只当村人是出于敬畏,再有贪念作崇,这才玩火自焚————

李毅脑中闪过诸多念头,对冯大川眼下的境遇并不意外,只是不曾想来得如此快。

冯大川啊冯大川,朱星几乎不在老泥村彰显神迹,可不是因为怠慢漠视啊。

“看来此人坏事做尽,遭了土地公的报应?”

朱星抹了把嘴角鲜血,又朝冯大川啐一口唾沫,咧嘴道:“到哪都少不了撞见几个杂碎,本神清理个蠹虫,不知大周军伍中有没有嘉奖?”

“在下不知。”

李毅下移目光,冯大川虽然喉咙破开,难以成言,仍挣扎求存,以口型求救O

他收回眼神,不禁微微蹙眉。

此人虽然与他不对付,好歹也是公孙灵麾下总旗,又是大小眼儿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冯大川欺上瞒下、侵占田亩,按卫所律例,当杖八十,再夺职降爵;日后再想晋升得爵,需付出三倍军功。

我看此人眼下不死也残,光是修补体魄,估摸便要花光家底,从头再来。”

“你给这杂碎求情?”朱星目露凶光,眼珠一转,反又展开笑容,“不行,此人欲要祸害本神辖境子民,必得拿他一命!”

冯大川闻言,不断摇头,极力挣扎,却也于事无补。

莫要说这猴精地只有理在先,即便无理取闹,只要不太出格,封神司不惜与大军对峙,也要保上一保,遑论大军多半不会较真。

若被他当场格杀,真是白死,没准魂灵也要被其打散一金城隍与猴精土地原先同为大炎生灵,怕是不会追究。

一念至此,冯大川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李毅则有些无奈,向朱星投去“算你狠”的目光。

“此人上官与我私交不错,我得保他一命,算你一个人情。”

朱星满意地嘿嘿一笑,将冯大川抛到李毅身前,“落盘山之行,恩情不小,此事抵不过去—便算你欠我个小忙吧。”

“好好好。”李毅揽住死狗般的冯大川,颇感无语地应了三声,而后将其丢到马背上,一路赶回了郡城。

至于其馀屯兵,估摸是被朱星施展手段困在某地,不曾出现,李毅倒也省得多事。

一骑二人从入城关开始,一直到走进卫所大营,同样的解释说了好几遍,等在兵舍见着公孙灵时,难免又说一回。

“————好在土地公未曾生起杀心,不然冯总旗,怕是死过好几回了。”

公孙灵冷冷瞪了昏着的冯大川一眼,“我将此人带到军中,就是怕他因与你有隙,殃及三一庄军户,没成想到了这头,又差点祸害一座村子。”

李毅颇感惊讶,原以为冯大川是因道行出众才得以入选,不曾想竟与自己有关。

大姐对亲近人真是没得说,想当初那本《生生炼体法》,也是她拿出狐妖军功,又自行补贴,才给我李毅换来的————

大小眼公孙晟哀叹一声,蹲下身在其口中送入一枚血气丸,一小包六温散,慢慢以唾沫化开,滋养体魄。

公孙灵看在眼里,不知说些什么。

“冯大川恶行既然被土地公撞个正着,夺职降爵算是轻的,我这就上报师帅,至于八十杖刑————看他的命吧。”

大小眼儿并未求情,默默将其抱起,搁在床上,等他口中药品化开,便送了几勺白开水入口。

李毅与公孙灵俱都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各自叹息,默默出了兵舍。

“大姐前几天可曾给指挥使大人写封家书?”

公孙灵撇了撇嘴,“老头子哪里顾得上这些,忙着呢。”

“那就是没写。”李毅呵呵一笑,“写了没看,是你怪他;干脆没写,可是指挥使大人怪你。”

公孙灵哎呦一声,急匆匆跑去师帅公廨,怕是央求刘天蕴开恩帮她送信,上禀冯大川之事,就只是顺带了。

李毅目送她离去,暗道虎威营距此不算远,眼下风平浪静,似乎是去探望几个老兄弟的好时候。

可等骑上了马匹,又觉不妥,终归不曾动身,转而返回哨骑兵舍。

这两日忙活处理徐荣、补缺之事,稍稍耽搁了修行,眼看将要打通居髎,便沉下心纳锻体,转眼又过四日。

李毅起个大早,当即服下益气丸,预备冲击“环跳”,迈入后期修为。

不料大小眼儿找了上来,拉着李毅回屋,变出两坛米酒,又找出两只酒碗,一言不发地将之倒满,扬脖儿将酒水一饮而尽。

看得李毅有些发慌。

“公孙兄————”

“冯大川死了。”

大小眼儿铛一声拍下酒碗,目光发散地道:“小姐上报师帅,冯大川第二日便被当场杖杀,我那点丹丸药品,到底没能挽回他。”

这是来找李毅借酒消愁了。

李毅暗自叹息,那冯大川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心胸狭隘、利欲熏心之徒,可在大小眼儿那里,却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你这些年不停帮扶,总该还清了。”

大小眼儿又闷一碗,低沉道:“是我纵容他,娇惯了他,令他有恃无恐。现在想想,不如当初一死了之,免得养出一头恶狼,为祸乡里。”

他惨笑着看一眼李毅,“得知冯大川死讯时,我并不如何悲戚,反倒隐隐感到庆幸,好似挪开一块长年压在心底的巨石。”

“李兄,我是否太过卑劣了?”

李毅沉默半晌,“冯大川心中有小义,无大爱,又因神魂意志不足,是以任由木母主导心志,算是自食其果,咎由自取。

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求死之人,你是救不过来的。”

“公孙兄受恩情困顿,明知冯大川秉性,却一再纵容,亦是有小义,无大爱。

我等庸碌之辈,受五神困扰,难以超脱,其实稀松平常。

不然大义灭亲”、大公无私”之类诸言,又哪里来的分量?”

李毅虽不爱饮酒,却也不如何抗拒,与大小眼推杯换盏,终归使其心绪有了好转。

等将人送走,这才收起酒碗,摇摇头甩去杂念,开始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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