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张君仪回府

关田与刘志眼看上官引领女子走进官舍，待他们进了正房，纷纷看向李二虎，“那是？”

李二虎嘿然一笑，“你们得喊嫂子。”

“那马……”

“等着。”

李毅将张君仪拉进西屋，似乎才发觉彼此将手攥在一起，慌忙松开道：

“你收到信了？”

张君仪打量屋子，嗯了一声，“毅哥儿不是说家父家母想念君仪吗？”

李毅傻笑两声，“你方才拦着刘志是何意？”

张君仪自个儿找张椅子坐下，浅声道：

“我虽然并不了解事情全貌，但也听见一点——毅哥儿似乎很受此间小旗官的敬重？”

李毅淡笑道：“算是吧。”

“既然如此，若毅哥儿与之无怨，何不顺水推舟。左右不过借一次马，只算双方牵个线头，对方不至于奢求什么。”

李毅看一眼天色，从善如流，“君仪说得是，我等今早还要去指挥使府听命，不如同道进城，等我下值，再去张府找你。”

张君仪面上闪过一抹忧容，并未使李毅察觉，笑言道：“毅哥儿只管先走，不然还要为小女找马。”

指挥佥事的调令不是废纸，若耽搁了时辰，可是要受罚的。

李毅不曾矫情，叮嘱了几句，便出屋上马，随着阵阵马蹄声，消失在百户所地界。

张君仪起身再度环顾四周，西屋里除了一床棉被、一套八仙桌椅及一面壁橱之外，只有床头搁着本《千字文》的手抄本。

看来毅哥儿不曾落下识字。

姑娘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将壁橱抽屉、门柜一一翻开，微微皱眉。

“真是粗野男人，连换洗衣物也只有一套，约莫还是卫所分发的。”

张君仪低嗔一声，拿起衣物嗅了嗅，并无汗臭，便放了回去；再看其它物件，壁橱中还藏有几十两银子与两本修行法门，分别是《生生炼体法》与《甲木升阳集》。

此等物件，虽说最关键的行炁法门不被记录，却也并非凡物，一旦被凡人得手，未尝不是一场机遇，再不济也能转卖千百两银子，就这么搁在壁橱里，惹人眼热。

张君仪抬袖一招，便将两本法门收入灵穴之中，盘算着屋里缺少的东西，喃喃道：

“应当进城购置两套换洗衣裳，再采买些血气丸回来——毅哥儿入伍不久，手中应当无甚积蓄，也不知肉食能否跟上修行速度……”

她走出西屋，又在中堂条案处翻吧翻吧，忽见东屋屋门打开，含笑道：

“嫂子便是土地上仙的发妻吧？”张君仪目光下移，瞧见个扎冲天辫的女童，俯身从袖中掏出个仙女娃娃，“见面礼。”

秦氏方才便见李毅难掩欣喜地将此人拉近屋子，含笑道：

“妹妹定是毅哥儿的内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张君仪微微垂首，挡住面上一抹羞红。

秦氏将姑娘拉着，在条案两侧落座，言笑晏晏地讲述起李毅自入庄后的桩桩件件，半天下来，二人便好似闺中密友一般，无话不谈了。

直到临近晌午，张君仪这才辞别秦氏，入城回了张府。

门房看清来人，忙不迭上前招呼，将小姐请回家中，府中仆从奔走相告，没等姑娘走到大堂，张氏便急匆匆跑来迎接，挽住女儿骼膊，进了寝室。

“祁山又有什么法旨？”

张君仪轻轻摇头，“公孙妹妹发去信件，称栖凤郡将要起兵，我便来看看母亲。”

此事在郡城各家官员处已经不是秘密，张令身为户曹主官，清楚人口变动，知道的只会更早。

司户参军官阶虽然仅仅与小旗官持平，二者间的权责差得却不是一星半点。

得知女儿无需再干那劳什子斩妖除魔的活计，张氏顿时松了口气，吩咐下人准备餐饭，轻抚女儿手背道：

“放心，有徐公在，栖凤郡乱不起来。你爹近些日子下值得晚，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修行……”

张君仪不等母亲说完，摇头道：

“女儿近期要留在三一庄，为毅哥儿打点着些，他不日将要随军出征，届时女儿再归家，相伴母亲左右。”

张氏满脸忧容，“你好歹刚回来，就不先见见你爹？”

张君仪微微勾起嘴角，嗔道：“也不急于一时嘛。”

张氏哀叹一声，不再劝解。

张灵宝一事早已了结，他与其母合葬在一处，也算给了张君仪一个交代。

正如张令从庶子口中，得知嫡女身亡的消息时一样，一样的果决。

此事任谁都难以轻易释怀，更别说被卖进深山的张君仪。

若没有李毅，也许她便要似那巧儿一般，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死在某个男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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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半天前。

李二虎两手抓着李毅侧腰，几度欲言又止，终归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原来嫂子也是栖凤郡人士？我还以为毅哥儿听从河伯上神的吩咐，将她遣走了呢。”

李二虎既然已经是李毅亲随，早晚会知道，后者便也不再隐瞒，大致说了说前因后果，听得他一愣又一愣。

关田与刘志两个紧紧骑马跟在后头，亦是惊叹连连，又不禁对那李家村，多有唾弃。

如此伤天害理的村庄，竟然会有神明庇佑，真是老天无眼。

这话二人只在心里打转，却不敢当着李二虎的面说。

几人交谈的功夫，不知不觉便赶到指挥使府外，道路两头众多军士聚拢而来，在门房的指引下纷纷行至校场。

众多军卒自觉站好队列，李毅一行四人便落在末尾。

李二虎踮脚眺望，低声道：“不是说卫所只出百人编制？眼下怎么也不止吧？”

无人回应，整个队列少有人窃窃私语，俱都一脸肃容。

一刻钟后，似乎人员到齐，昨日那位传令官便跟在一上官身后，踏入校场。

“各小旗、总旗清点各自兵卒，若有缺席者，立即上报。”

传令官左右踱步，等时间一到，高声道：

“此次出征，卫所将挑选百位哨骑，组成一哨。尔等皆是精锐，但要夺得此殊荣，还要看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