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特么避他锋芒？

摩卡莫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巫术地图上那异常清淅、却又显得无比诡异的兵力流向。

无数代表永恒之塔军团的光点，正如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般，疯狂涌向布兰克城局域，使得那片局域在地图上亮得刺眼，仿佛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

这种集结的速度和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战术层面，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最终决战？”

摩卡莫身旁，一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副官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

布兰克城虽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的战略枢钮。

他们将所有主力集中于一地，后勤如何保障？

侧翼和后方完全空虚！只要我们派出几支精锐部队穿插迁回，就能轻易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甚至直捣他们防御薄弱的后方学院区！这简直是自杀！”

另一名身上缠绕着阴冷气息的亡灵大法师也发出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安瑟尔姆是疯了吗？

还是说永恒之塔那些老家伙们已经被复仇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忘了？

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正好方便我们一锅端！”

指挥帐内，其他的黑巫师将领们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混合着疑惑、嘲讽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残忍。

在他们看来，永恒之塔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

然而，摩卡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并没有象部下那样陷入盲目的乐观或嘲讽。

反常即为妖。

他与安瑟尔姆、与永恒之塔的那帮老狐狸打了几百年的交道，深知他们的狡猾和谨慎。

他们或许会因为丝瑞安之死而愤怒，但绝不可能因此就集体变成军事白痴，做出如此愚蠢的、显而易见的自杀式部署。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一个更深层、更可怕的原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但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兵力的分布，而是————能量的流动。

作为窃取和利用能量的大师，摩卡莫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幅巫术地图更深层的信息维度之中。

渐渐地，他感知到了————

在那些疯狂涌向布兰克城的军团光点之下，隐藏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隐晦的能量流动趋势！

那不是军事调动，那是————献祭的流向！

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从艾卡尔大陆的各个战场、各个发生死亡的地点延伸出来，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布兰克城的方向汇聚。

这些能量中饱含着痛苦、绝望、愤怒、恐惧————正是最“优质”的“柴薪”！

而永恒之塔主力军团向布兰克城的集结，本身就在人为地制造一个巨大的、高浓度的死亡旋涡！

他们不是要去那里打仗，他们是去那里————成为祭品！

或者说，他们是被派去，用自己和敌人的生命，共同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的献祭仪式！

布兰克城，根本不是一个战略要点，它是一个被选定的巨大祭坛！

摩卡莫猛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彻骨的寒意。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安瑟尔姆的决策，这背后是那个老不死的伦尔克的意志！

那个老怪物，他等不及慢悠悠地收集散落的“柴薪”了！

他想要更多！更快！他要一次性收割一场足以颠复世界规则的能量！

他要借助这场双方投入所有主力的“最终决战”，用数百万甚至更多生命的瞬间消亡产生的恐怖能量，强行冲击那传说中的四级之境！

永恒之塔根本不在乎战争的胜负，不在乎军团的存亡，甚至不在乎自身的存续！

他们在乎的，只有伦尔克的晋升！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可以牺牲一切！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摩卡莫低声嘶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他以为自己为了力量已经足够不择手段，但与伦尔克这种将整个大陆和所有生灵都视为踏脚石的疯狂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议长大人？”

周围的部下们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看向他。

摩卡莫迅速收敛了情绪，脸上恢复冰冷的平静。

他不能将真相告诉部下，那会引起恐慌，甚至可能动摇军心。

但他知道，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不去布兰克城，放任永恒之塔完成仪式，伦尔克一旦成功晋升四级，整个寂静之森乃至所有黑暗势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如果去————

那就正中了伦尔克的下怀！

寂静之森的主力军团也将被卷入那个巨大的死亡旋涡，成为仪式的一部分，为伦尔克的晋升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和生命精华！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整个大陆的命运作为赌注的、疯狂而残酷的阳谋！

伦尔克根本不在乎是谁去填那个祭坛，他只在乎有没有足够的“柴薪”！

摩卡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想玩一把大的吗？老怪物？

那就看看，最终是谁，能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吃到最多的肉！

“传令！”

摩卡莫的声音响彻指挥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军团，停止一切当前行动，向布兰克城方向集结！”

“什么？”

部下们惊呆了。

“议长大人，我们真的要————”

“他们想决战，那便给他们决战！”

摩卡莫打断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疯狂的光芒。

“既然他们选择了坟墓，那我们便去为他们掘墓！

也让所有人看看，谁才配得上最终的胜利！”

命令被下达下去，黑暗的军团也开始调动，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向着同一个死亡之地涌去。

双方的最高意志，出于截然不同却同样疯狂的自的，默契地将整个艾卡尔大陆的命运，押注在了布兰克城这座巨大的绞肉机上。

一场远超所有人想象规模的、注定将血流成河的终极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而绝大多数奔赴战场的生命，甚至不知道他们奔赴的，是一场早已被设置好的、为他们所有人准备的————集体献祭。

“希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看着那一副巨大的地图，摩卡莫想起了希斯的那一本手册。

只要成功，按照那本手册中的推测，希克就会成为整个艾卡尔的最强者！

而且，以希克给自己展露的部分实力，他的成功概率极大！

哪怕严格来说，希克现在只是一个————正式巫师！

希克站在他那隐秘的祭坛前，周围舞动的阴影仿佛都因他冰冷的愤怒而凝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强行打乱节奏的愠怒。

“伦尔克——”

他咀嚼着这个摩卡莫给自己透露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竟敢——打乱我的步调。”

他的计划原本精密而从容。

利用战争稳步收集“柴薪”，悄无声息地完成力量的积累，最终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一举跨越那凡人不可企及的界限。

几个月，他只需要再等几个月！

可伦尔克这个老怪物，这个同样隐藏在光明之下的贪婪掠食者，却用这种粗暴、疯狂、毫不掩饰的方式，将整个艾卡尔拖向一个提前到来的、血色的终局！

布兰克城？最终决战？希克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决战之地，那是伦尔克为自己准备的、规模空前的屠宰场！

他是要用双方无数精锐巫师和士兵的生命作为一次性的燃料，强行点燃他通往四级的疯狂之路！

这打乱了希克所有的部署。

他的“柴薪”收集速度被迫加快，许多隐秘的布置不得不提前激活，这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也会影响最终仪式的完美程度。

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挑衅的愤怒的是一伦尔克似乎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穿他的意图！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傲慢的疯狂，仿佛在说：“即便你知道这是个陷阱，你也不得不跳进来！

因为你不来，我成功了你死；

你来了，也不过是成为我的食粮！”

希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祭坛冰冷的边缘。阴影能量在他指尖汇聚又散开，显露出他内心的剧烈计算。

去，还是不去？

不去，坐视伦尔克成功？

那绝无可能！

一个四级巫师的出现，将彻底颠复一切规则，他希克，他所在的寂静之森，他所有的野心，都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去——那就意味着要踏入伦尔克精心准备的死亡领域，在对方的“主场”与之争夺那海量的、沸腾的死亡能量！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但————

希克眼中的冰冷愤怒渐渐被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疯狂所取代。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伦尔克聚集起的能量是如此庞大，远超希克自己慢慢收集的总和。

如果能在这场疯狂的献.中成功窃取到足够的部分，甚至————反客为主————

那么，他不仅能够粉碎伦尔克的野心，更能一举获得远超自己原计划的力量！

那本导师留下的实验手册中描述的、连他都曾觉得遥不可及的境界，或许真能借此机会触摸到！

伦尔克以为自己是猎人，布下陷阱等待众生入彀。

以为自己是不得不应战，是被迫卷入这场豪赌。

但唯有希克自己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棋子！

他是另一个猎人！一个隐藏得更深、手段更加诡异、目标更加疯狂的猎人！

“你想玩一把大的，老东西——”

希克嘴角那冰冷扭曲的笑容再次浮现，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是惊悸，而是强烈的侵略性和志在必得的野心。

“那我就陪你玩！看看最终，是我们谁——为谁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气，那弥漫的阴影能量如同活物般向他汇聚，融入他的体内。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如同一个普通的正式巫师，时而又仿佛深渊般不可测度。

“莉莉丝。”

他通过通信石发出指令，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莉莉丝轻挑的声音很快响起，但似乎也察觉到了希克语气中的不同寻常，稍微收敛了一些玩味。

“计划变更。

目标：

布兰克城。我要你和修斯动用一切手段，在战场局域提前布置窃魂之网”节点，越多越好，越隐蔽越好！

我要你能在第一时间，抢夺那座巨大溶炉”中最精华的部分！”

莉莉丝吹了个口哨。

“大手笔啊！那可是在那个老家伙眼皮底下偷东西，刺激！我喜欢！

通信切断。

希克又连续发出了数道命令，调动寂静之森最内核的力量，一些甚至连摩卡莫这个身份都未曾动用过的、只属于“希克”的隐秘力量，开始向布兰克城方向渗透和布局。

他不仅仅要派出大军去“应战”，他更要提前落子，布下属于自己的陷阱和导管！

表面上看，这是寂静之森的议长摩卡莫，被迫应战，带领部下奔赴一场前途未下的决战。

但本质上，是他猎人希克，正主动踏入另一个猎人的陷阱，准备进行一场惊天的反杀与掠夺。

布兰克城，这座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城市，注定不会成为伦尔克一个人的祭坛。

它将成为两个最疯狂的阴谋家、两个对力量有着极致贪婪的存在，进行最终对决的舞台。

而亿万万生灵的命运，都只是他们赌桌上的筹码。

希克抬起头，望向布兰克城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平息，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专注。

“盛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