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海神隐密

永夜王朝本部，暗影王庭。

希克站在一面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墙壁前，墙壁上原本代表着尔滨岛计划的几个光点，此刻已尽数熄灭，只馀下一片混乱的能量斑驳。

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光中投下沉重的阴影，手指紧握，骨节泛白。

“佐尔格————失踪？迪拉重伤？计划————彻底失败？”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告诉我，是谁？叹息之船”动用了我们未知的力量？还是圣堂”那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清理门户了？”

下方跪伏的信使瑟瑟发抖，颤声道：“大、大人————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似乎，似乎是两个矿工————”

“矿工？！”

希克猛地转身，阴影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翻腾，恐怖的威压让信使几乎瘫软在地。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是————是两个幸存的矿工！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激活了封印内核，导致空间崩坏————”

信使的声音带着哭腔。

“现场————现场已经彻底消失了！”

希克沉默了。那翻腾的阴影骤然静止，如同凝固的黑色冰川。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那是一种计划被彻底践踏、被最微不足道之物羞辱后产生的、极致的冰冷怒火。

“矿工————好，很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看来是我太仁慈了，让这些虫子以为可以撼动巨树。”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以摩卡莫为首的黑巫师阵营。

“摩卡莫，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寂静之森的————“人才”？”

摩卡莫身体一颤，连忙道。

“陛下，这件事充满着古怪，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

希克望着下方的摩卡莫，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刮过摩卡莫的皮肤。

“让两个连巫师都不是的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告诉我有隐情？

是谁说的佐尔格可以完全信任？

是谁说他可以将整片群岛完完整整的交到我的手里？”

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击在摩卡莫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王庭中其他阴影里投来的、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他所在的“寂静之森”派系，在永夜王朝内部以希克嫡系自居，毕竟希克就是出自寂静之森。

佐尔格更是他力荐的人才，如今出了如此巨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

“是！陛下！属下立刻亲自去办！定将博拉之石”————不，是暗血内核”带回，献于陛下面前！”

摩卡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必须挽回败局。

“现在，立即派人解决这件事！我不管是叫博拉之石又或者暗血内核！我只要那种石头出现在我的面前！”

希克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通谍。

说到这，希克那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王庭另一侧，那片相对明亮些的局域。

那里站着的是以莫奈为首的白巫师们。

他们衣着素净，与周围浓郁的阴影格格不入，此刻都低眉顺目，但紧绷的气氛显示出他们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这一次，白巫师们也出些人吧。”

希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永恒之塔不是一直对远古能量波动很有研究吗？或许，你们能找到那片消失空间的“轨迹”。”

被点名的莫奈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瑞智。

与摩卡莫的阴郁急切不同，他显得更为沉静。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力量：“谨遵陛下谕令。永恒之塔确实一直在记录和分析布尔斯群岛的空间异常。

尔滨岛此次爆发的能量层级和性质都极为罕见，我们的星象仪”和脉络罗盘”或许能捕捉到常规手段无法探测的细微涟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希克：“我会立刻组织一支精干队伍，协助摩卡莫阁下进行搜寻。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莫奈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服从，也彰显了白巫师在特定领域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时将姿态放低，表示为“协助”而非与寂静之森争夺主导权。

这无疑是最符合当前局势的应对。

希克深深看了莫奈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

白巫师与黑巫师在永夜王朝内明争暗斗许久，此次让白巫师介入他嫡系搞砸的任务，既是利用其专长，也未尝不是一种制衡。

“很好。”

希克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摩卡莫，搜寻行动由你总负责，但莫奈的人拥有独立的建议权和勘探权。我希望看到的是结果，而不是内耗。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带着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摩卡莫和莫奈两人心头。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摩卡莫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让白巫师插手，意味着他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提防可能来自“盟友”的掣肘甚至是抢功。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莫奈则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帘中，掠过一丝深思。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深入了解希克内核计划以及那神秘“暗血内核”的机会，或许————也是一个打破寂静之森拢断陛下信任的契机，也是为白巫师找到一条崭新的路！

“另外，关于那个钥匙————“”

说到这，希克略微沉吟。

王庭内再次安静下来，等待着他关于这关键“变量”的最终决断。

“不必刻意去找，我只要博拉之石！”

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务实。

“至于那个所谓的“钥匙”————不必刻意。”

摩卡莫一怔，下意识道：“陛下，那毕竟是关于远古时期的————”

希克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远古时期？那又如何？摩卡莫，你似乎忘了我们是谁，我们脚下是什么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王庭中的每一位巫师，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如山的历史分量：“说实话，我本人对这件事毫无兴趣，要不是圣堂那边对此过于热衷，喋喋不休，我根本不想理会。更对那钥匙所代表的所谓“海神”————没有太多想法。”

“海神”二字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征服者和研究者的审视。

“根据圣堂共享的古老情报，以及我们永夜王朝自身整理各家秘典的记载，巫师世界的大海之所以能一定程度压制我们体内的魔力，正是因为那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

海神诅咒！”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震撼着在场一些可能不知情的巫师。

“是的，巫师世界曾存在过天生地养的神灵！他们生而执掌规则，强大无比。”

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对古老力量的承认，更有属于巫师的、凌驾于其上的骄傲。

“但不幸的是—这里是巫师世界！”

这句话，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属于胜利者后裔的笃定。

“那个所谓的海神，在很久远的年代，就被我们的先辈们————视作了目标，视作了最珍贵、最顶级的试验材料”！”

他的指尖，一缕阴影缠绕，仿真着禁与解析的动作。

“面对先辈巫师们的围猎与研究，那位海神————最终陨落。

临死之前，燃烧自身对海洋规则的掌控权柄，对整个巫师世界的大海下了最恶毒的诅咒——让海水成为压制巫师的媒介！”

希克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王庭中回荡，充满了对那段历史的评判。

“可惜，效果不大。海水确实能压制我们的魔力，让我们在海战中有些束手束脚，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诅咒，未能阻止巫师的脚步，更未能挽救自身被拆解、被研究的命运。

他的尸骸、神性、乃至这诅咒本身，都成为了我们巫师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摩卡莫和莫奈身上，带着绝对的权威：“所以，一个不知道是否与那失败陨落的海神有关的钥匙”，一个矿工，值得我投入过多关注吗？

暗血内核”或许是海神遗留力量灌注到博拉之石里的产物，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终将被我们巫师解析、掌控、利用！就象我们先辈所做的那样！”

“找到内核，带回内核。至于那个矿工————如果他运气好，带着内核一起出现，那就剥离他身上的印记，内核归我们，他的死活，无关紧要。如果他碍事————那就让他象尘埃一样消失。明白了吗？”

希克的命令清淅而冷酷，充满了巫师阵营对非我族类、尤其是对所谓“神灵”遗泽的典型态度利用、研究、掌控，必要时，彻底毁灭。

“是！属下明白！”

摩卡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明白了，在陛下的意志面前，任何对“钥匙”的额外关注都是多馀的，甚至可能引来猜忌。

他的任务明确而残酷：找到内核，清除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