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洪荒

一缕微弱的金芒，渐渐在“石头”之上升起。

这金芒如烟雾缭绕，很快没入杨啸的双眸。

久违而熟悉的天旋地转感，骤然在杨啸的脑海中出现。

杨啸并未惊慌，反而有些期待。

因为杨啸已经明白，观气这颗石头，果然可以！

下一刻，杨啸一阵天旋地转，顿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

十日腾空！

一颗颗超过千丈的古树拔地而起。

形形色色的庞大猛兽，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中，纵横睥睨。

有身高百丈，重达几十吨，浑身长满鳞甲的独角犀牛，缓缓前行。

天空中，有双翼张开三百丈，不知名的巨鸟，振翅凌空而过。

远方无垠大海之中，有巨型水母撕裂巨浪，浮空云端。

就连地上最“渺小”的蚂蚁，亦是身高十丈，庞大如今世的巨象。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

甚至一些特殊局域，天地灵气更是浓郁的呈现出液态。

这些液态灵气，坠落于巍峨山岳之间，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海子。

海子之中，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恐怖气息，冲霄而起！

“这个时代居然没有人类，清一色的巨兽？

，“按照前世的历史来看，这应该是史前白垩纪，恐龙诞生的时代。

，，“但这个世界并无恐龙，却有比恐龙更恐怖，更庞大的巨兽————”

“这个时代，不如就叫作——洪荒！

“”

杨啸化身一只十丈工蚁，默默在千丈森林中穿梭着。

十丈，也就是三十三米！

但这恐怖的身躯，在这个洪荒时代，明显是“蝼蚁”

那身高五十丈，类似始祖鸟的“山鸡”。

它展开如凤凰般漂亮双翼，只是随意轻轻的振动，便卷起漫天狂风。

这怪鸟，从高空翱翔而过，甚至都不屑于杨啸这个“小不点”一眼。

前方，两头身高数千丈，连绵如山岳的猛兽，正疯狂地厮杀着。

密密麻麻的山岳坍塌，大地化为一座座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和这两头巨兽的打斗相比。

杨啸忽然觉得，昨夜看到的十万黄巾贼攻城，压根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

轰！

一头巨兽如巍峨高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彻底咽了气。

磅礴的鲜血汇聚成大河，浩浩荡荡，弥漫四面八方。

那头获胜的巨兽，伸出尖锐如天柱般的獠牙，轻松撕裂战死巨兽的鳞甲，叼出一颗流光闪铄的心脏。

这心脏所蕴含的恐怖气血力量，竟比那条大衍护国神龙，带给杨啸的血肉气息，还要更强烈数倍！

轰隆隆！

巨兽叼着心脏，庞大身躯震碎大地，绝尘而去。

密密麻麻的猛兽，循着血腥味道，疯狂地冲了过来。

它们互相厮杀，争夺。

如此一晃数月————

大战彻底停歇。

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猛兽尸骸，鲜血汇聚成浩瀚大河。

天空中不断有巨禽落下，撕咬、啃食着，那些残留的猛兽血肉。

而后，又是各种奇形怪状，高达几十丈身躯的昆虫、走兽降临。

又是一场持续数日的厮杀之后，满地尸骸成千上万，血气冲霄。

在杨啸的视角之中。

这场大战，又一直持续了数月，这才彻底落下了序幕。

而后，一道奇特的声音，如传音入密般，清淅传入了杨啸的脑海。

这，并不是人类的语言。

但在这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

杨啸整只“蚂蚁”，便不由自主地，振动长达三丈的双翼。

跟着数以百万计蚂蚁，如同百万大军，浩浩地前行着。

众蚂蚁掠过浩瀚的血河，最终落在那头战死巨兽的尸骸上。

这巨兽虽被多轮分食。

但对于杨啸这只“小小蝼蚁”而言，却依旧显得极为庞大。

众蚂蚁开始分工合作，进退有序，缔结成一个又一个“军阵”。

杨啸身为“队正”，带着四只略小一号的蚂蚁，开始撕咬巨兽血肉。

很快，一块庞大的血肉，便被杨啸等五只蚂蚁，一分为五。

嗡！

众蚂蚁振动双翼，再次飞起，开始返程。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杨啸终于飞到了一棵，潦阔如山岳的浩瀚古树下方，那足足百丈的树洞之中。

又历经长达一个月的爬行之后。

杨啸不断深入地下，最终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蚁巢。

数以亿万的蚂蚁，在庞大的地下世界中，悄无声息，却进退有序地忙碌着。

那些杨啸在地面看到过的，极为庞大的各种巨兽尸骸。

此地，彼彼皆是！

就连那些天穹之上，纵横睥睨的巨禽血肉，这里也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磅礴如海的蚂蚁，被分割成数以百万的“工作组”

同时将成千上万的猛兽血肉，进行切割、加工、提纯等工作。

所有的猛兽血肉，在历经层层处理之后。

都会被一只只蚂蚁举起，列队缓缓向前。

杨啸“打工”了一年，又排队了“三年”

O

这才走到了地下世界的尽头。

那是一个极为潦阔的山洞。

天空之中，有两轮红日浮空，璀灿而耀眼，将整个地下世界点亮。

当适应山洞的光线，艰难抬起头之后。

杨啸这才震撼地发现。

原来这两轮浩瀚大日，哪里是什么大日！

那，竟然是蚁后的两只眼睛！

“这也太——大了吧？”

杨啸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还没醒悟过来怎么回事。

他这只小小的工蚁，便被一股狂风卷起，没入了蚁后的嘴里。

伴随着刺耳的咀嚼声，杨啸痛不欲生，意识开始模糊。

而后，杨啸眼睛一花，从梦境中苏醒，再次回归现实。

噗！

顿时，杨啸一口黑血脱口而出，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这特么————这简直就是黑心工厂！

，“老子累死累活，给蚁后查找巨兽血肉，前后耗费数年。”

“到最后，蚁后居然将我和巨兽血肉，一起给吃了！

”

糙！

饶是杨啸见惯了大衍王朝的黑暗，目睹过太平道妖人的残忍。

但此刻，杨啸依旧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太黑了！

那些梦中的工蚁，虽没有灵智。

但它们每一只的实力，都不逊色于青云子和药宗师！

甚至，更强！

而当它们组建“五人军阵”，更是拥有瞬杀宗师的恐怖力量！

而类似杨啸这样的“蝼蚁”，蚁后足足有数以百亿只！

“数百亿的宗师，组建一个庞大的军阵，这————

杨啸越想越震撼。

若是真能控制如此大阵，什么宗师都是渣渣！

就算面对百万精锐禁军，杨啸也能一言杀之！

不过这玩意，杨啸也就心中幻想一下。

毕竟对于此世界而言，上古纯血武道的时代，都已经成了绝响。

再往前的修仙时代，更是成了传说，真假无人得知。

而杨啸观气看到的梦境，比起修仙时代，又不知道往前了多少年。

至少几百万年，甚至上亿，几亿年，那都是很有可能。

杨啸继续打坐。

不过片刻功夫，杨啸便觉神清气爽，浑身拥有使不完的力量。

但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力量，二者的“容积”，都没有任何的扩张的趋势。

“看来九倍铁皮极限，果然无法继续增加了。”

杨啸缓缓睁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

杨啸继续望向青木鼎中的“石头”。

“恩？

”

很快，杨啸便一脸愕然。

“我的观气偷师一日一次，只要观气成功，就一定能偷到对方的武技和经验，熟练度瞬间拉满。

，“可观气这个石头”，我居然中途就断了，无法继续观气了？

，y

杨啸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或许————明日，还能继续？

”

沉吟片刻，杨啸觉得此事大有可能。

毕竟，昔日杨啸观气的东西，等级都不算高。

就算蕴含“青云剑法”的金芒竹简，那也不过是残卷罢了。

而眼前这颗“石头”，却是完整无瑕。

“这应该是一颗蚂蚁卵，而且极有可能，是那只蚁后的卵！

“”

“此卵吞噬了大量血肉，恐怕是在积蓄诞生的力量！

“”

结合当初偷听自仙子的话，对于太平道所谓的“圣物”

在杨啸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太平道走的是杂血武道，而此卵诞生于洪荒。

，，“那这蚁后一旦出世，配合我的驯蚁功“”

“那我岂不是也能培育出一头，真正的纯血猛兽？

杨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蚂蚁是脆弱。

但那洪荒时代的蚂蚁，哪怕是最渺小的普通工蚁。

却也是身高十丈，双翼睁足足三丈！

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堪称是纯血巨兽！

“就算如今天地灵气稀薄，我培育不出那么庞大的蚂蚁。”

“但只要培育出老鼠那么大的蚂蚁。”

“那我以后，再也不用为血肉不够而担忧。

“”

“只要培养的蚂蚁足够多，我吞噬海量的血肉。”

“那我突破九倍铁皮极致，更进一步，或许就不是问题————

，杨啸顿时心情愉悦。

抬头望着已经发亮的天空。

杨啸推门离开了自家小院，一路朝着朱雀楼走去。

小刚拐角处。

卖灌汤包的柳老头，眼见杨啸走过来，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杨爷，早。”

柳老头热情地打招呼。

“这老头该不会以为，我昨夜死在动乱之中。”

“以至于我这个优质客户，不会再来卖灌汤包了吧？

，”

杨啸有些好笑。

不过柳老头的笑意之中，的确包含了几分对杨啸的真心关切。

这让杨啸，非常受用。

“柳老，早。”

杨啸颔首笑道。

“杨爷，您的灌汤包。

，小荷撒着小腿，飞快跑过来。

“早。”

杨啸顺手捏了捏小荷的小脸蛋。

接过小荷手中，那用荷叶包裹好，热气腾腾的灌汤包。

扔下一块碎银之后。

杨啸转身就走。

“杨爷，您上次给的碎银还多呢。”

“都足够您半年不用花钱买灌汤包————”

小荷一愣，尤豫了一下，还是追了过来。

“那就当我下半年的包子钱。

“”

“记得给爷用最好的肉馅，切莫用淋巴肉。

，“爷吃的包子与众不同，一个包子的成本，就按照普通包子二十个来制作，便可！

”

杨啸摆摆手，也不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拐角。

“杨爷真是好人啊，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姑娘幸运，能嫁给他。

，，柳老头不禁感慨万千。

“杨爷，真俊！

，，小荷捏着手中，残留着杨啸体温的碎银。

小脸顿时红扑扑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啸提着灌汤包，一边走一边吃。

所到之处，沿街家家挂着白幡，哭声震天。

时不时有披麻戴孝的队伍，漫天倾撒纸钱，和杨啸擦肩而过。

类似这样的场景，一直到杨啸走到权贵云集，朱雀楼所在的西城区之后，这才消失不见。

——

“果然，昨日的国都动乱，只是针对商贾汇聚的东城，以及平民居多的其他城区。

“”

“无论是黄巾贼，还是赤炎军，或者是六公主，根本无人动权贵————

，杨啸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萌生了搬家到西城区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刚在杨啸的脑海中升起，便被杨啸活生生掐灭。

大衍国都，存在护国黑龙！

西城权贵汇聚，虽然安全，却也是护国黑龙最关注的地方。

杨啸自身秘密太多，自然得低调一些。

而且以杨啸如今的月俸，忽然在西城买房，那也不合理。

毕竟，西城这地方，权贵都不缺钱。

类似“租房”这种情况，在西城几乎绝迹。

“不过我用其他的马甲，在西城弄一套房子，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杨啸正想着，忽然一愣。

却见前方的墙壁上。

在宋缺、自仙子的通辑令中间，忽然多了一张告示。

告示下方，人头攒动。

“这不是王玉郎吗？

”

杨啸站在人群后方，顿时一乐。

“这王玉郎嚣张跋扈，昨日当街撞死书生方孝，导致群情激愤，众多学子上万人书写血书，前往皇宫静坐。

，“这厮更是丧心病狂，假冒冠军侯之子，欺上瞒下，调集赤炎军，昨日于皇宫大门口，屠尽数千名读书人！

，有认字的年轻书生，站在告示下方，指着王玉郎的画象，激动地对着众人解释。

闻言，众人震怒，无不破口大骂。

“诸位不用担心，此事官家已然知晓。”

“官家雷霆震怒，下令金刀神捕”狄如火，严查此案，一查到底！

，有消息灵通的江湖人，笑着说道。

“其实狄大人，早就在暗中调查王玉郎。”

“此番，狄大人直接拿出上百条罪证，彻底钉死了王玉郎！

”

“不出意外的话，王玉郎完了！

”

有路过的富商，顿时冷笑。

话音刚落。

又有官差走过来，私下告示，重新贴了一张上去。

“午门问斩王玉郎？

“”

“太好了！”

“今日午时三刻，某一定要去看热闹！

”

“原来昨夜太平贼攻城，乃是王玉郎让人打开了城门？”

“这厮简直是畜生不如，该杀！”

一时间群情激愤。

众看客无不怒吼。

“果然，最终还是王公子，承受了一切。”

杨啸哭笑不得，微微摇头。

王玉郎曾经心情不好，故意找茬，一句“你瞅啥”，就要拔刀弄死当门童的杨啸。

二人至此结仇。

昨日，王玉郎骑着血狼横行霸道，当街横冲直撞，先是险些撞了杨啸，再残忍撞死方孝。

如此禽兽，死不足惜！

不过，昨夜国都那么乱。

最终所有的黑锅，都是王玉郎一个人来扛！

这也未免太扯了！

“不过如此也好，今日之后，王公子再也无法翻身，彻底凉了。”

“好在王公子欠我的黄金万两，欠条上写的是冠军侯。

，“这笔帐，迟早也要收回————

1

杨啸收回目光，望向左侧的通辑令。

“原来白仙子是太平道的圣女？

，“这妖女，居然一直和王玉郎勾结？

”

“赤炎军精锐，都是用炎狼血肉来修炼。”

“王玉郎那天杀的浑蛋，居然暗中将炎狼血肉，低调卖给自仙子？

”

“这特么————不是资敌吗？

”

“难怪昨夜的太平贼，声势浩大，如此难缠————

，”

听着四周的激烈的议论声。

杨啸的目光，很快落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一直在带节奏，煽动众人对王玉郎的仇恨。

显然，这是一个—托儿！

而且看样子，这托儿，十之八九，还是公主府派出来的。

果不其然！

杨啸继续前行，每一个路口的通辑令处，都能看到类似的托儿。

甚至，在这些托儿之中，杨啸还看到了不少“熟人”

倒不是杨啸真和他们熟悉。

而是这些托儿，很多都是朱雀楼的人。

其中不少人，杨啸都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

但通过观气，杨啸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

“六公主面子和里子都要，既装又立，果然是妖女————”

杨啸心中对六公主越发忌惮。

同时，杨啸离开公主府，摆脱奴籍的心思，越发的强烈。

其实通过千幻匕首，杨啸是可以换个马甲，直接离开的。

但今早天穹之上的护国黑龙，遮天蔽日，拥有击杀宗师的恐怖力量。

杨啸顿时明白，此世诡异而神秘。

很多修行上的东西，以他的身份，目前根本无法接触到。

杨啸根本无法确定，他年幼之时，原主和公主府签的奴籍。

是否和“血誓”、“道誓”、“儒誓”那样，被人暗中动过手脚。

以六公主的心机和城府，杨啸不信没有。

“那白袍少年曾冒充六公主承诺，等到宗师论道之后，会答应我一个请求。”

“那这请求，我便要求—摆脱奴籍！

，“不过此事能否成功，到时候还得看情况，并不一定能成————

，，杨啸一路沉思，不知不觉之间，便已走到朱雀楼。

鲁泰带着四个执法弟子，刚好走过来。

“老九，你居然还——活着？

眼见杨啸居然活着，鲁泰瞳孔一缩，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六哥，我听说昨夜朱雀楼出了事，你能活着，小弟也很高兴。”

杨啸热情地笑道。

“哈哈，为兄也是一样，一样。”

鲁泰哈哈大笑，热情地拍了拍杨啸肩膀，转身就走。

然而走到远方之后，鲁泰却是脸色阴沉。

“糙，这废物居然还没死。”

“难道掌客使”这一职，还真被他浑水摸鱼，趁机捡了便宜？

“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义父！

”

鲁泰步履匆匆，很快走到丁字阁楼，姜远长期包的那个客房。

恰好，威远镖局的少东家，鲁泰的“四哥”姜远，也在。

听完鲁泰的话之后。

不等老刘叔说话。

姜远直接笑道：“老六，此事又有何难？

”

“四哥，那您的意思？”鲁泰试探问道。

“义父，丁五二七号雅间，不是马上要来一个神秘贵客”吗？

，”

老九既是掌客使，那就让他能者多劳，去给这位贵客”送饭，这不就行了？”

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