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屠龙(上)
书名:悟性满级,从店小二到长生不死 作者:李文玄策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屠龙(上)
“小人杨啸,拜见六————”
杨啸双膝一软,本能地就要跪拜。
然而在低头俯首之际。
通过灵蝉变,杨啸却是一愣。
这气势非凡,自称“六公主”的白袍少年。
他此刻正负手而立,眼中满是好玩,期待地望向杨啸。
“不对,此人绝对不是六公主!”
“此事,定有蹊跷!”
杨啸顿时感觉不对劲,尝试“看”向门房的大门外。
大门外。
那个头顶白芒九寸,充当护卫的袁厚,腰间挎刀,忽然叹了口气:“堂堂公主府世子,却喜欢假扮成各种身份。”
“不是留连忘返于烟花之地,便是成日里到处晃悠人。”
“也不知道世子怎么想的,最近,他更是胆大包天,假冒殿下,以捉弄下人为乐。”
“世子心善,不知人间疾苦,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世子却不知,他以殿下的名义,捉弄了那些下人,其实犯了忌讳。”
“虽然殿下宠溺世子,哪怕以后知晓真相,恐怕也不会责怪世子。”
“但为了维护殿下的威名,事后这些下人,我却必须出手,将他们全家杀绝,唉!”
说完,袁厚不禁微微摇头,有些抑郁。
其实对于杨啸这个“小厮”,袁厚印象不错。
但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亲手弄死杨啸。
袁厚忍不住扫了一眼身后的大门,眼中满是怜悯。
不过可惜,杨啸哪怕身为“掌客使”,终究身份还是太低了。
杨啸只要敢下跪磕头,称白袍少年为“公主殿下”的话。
那杨啸除了死路一条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门房内。
杨啸收回“目光”。
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糙!
这特么,什么世道!
药宗师先是想用“庄先生”炼洗髓丹,而后又“坑杀”了十万百姓、兵卒。
现如今,就连眼前这看似一身正气,让杨啸一直感官不错的白袍少年。
他居然也是个十恶不赦,动辄将人灭族的浑蛋?
当然,严格来说,杨啸的感官并没错。
错,并不在白袍少年!
看袁厚的架势,他动辄将人灭族,明显是瞒着白袍少年的。
在白袍少年的眼中,他只是觉得好玩,随意戏耍杨啸,并无坏心。
但杨啸真要这样做,那岂不是死翘翘?
可问题是,哪怕白袍少年是冒牌货,并不是六公主。
但他依旧身份尊贵,乃是六公主的儿子,堂堂公主府世子!
如果杨啸不能让他高兴。
那杨啸不依旧是——死路一条?
那么,我是跪呢?
还是不跪呢?
杨啸大脑飞快旋转,忽然有了主意。
下一刻。
在赵青目定口呆之中。
原本已经双膝一软,屈身准备下跪的杨啸,忽然蹲在了地上。
将他自己木屐上的灰尘,用袖子轻轻地擦干净。
而后,杨啸平静起身,意味深长地望向赵青,似笑非笑。
“?
”
赵青顿时皱眉,一脸茫然。
身为公主府世子,赵青是喜欢“玩”。
但类似杨啸这样,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下人”。
说实话,赵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狗奴才,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
不过赵青很快醒悟过来,顿时目光一冷,厉声喝道。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天威的气势,将杨啸笼罩其中。
杨啸顿觉呼吸急促,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缓缓下跪。
然而杨啸却不慌不忙,笑着说道,“我说兄弟,别装了。”
装?
赵青再次一愣,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兄弟,你不和我一样,都是公主府的实习家奴?”
“虽然你“演”得很好,还从公主府找了个带刀护卫。”
“但我老杨家世代为奴,伺候公主府超过五代人!”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殿下。”
“但殿下的母亲、外祖父、曾外祖父的画象,我家里还是有的!”
“你这相貌,和殿下一点都不类似。”
“就这,你给我说——你是殿下?”
杨啸一脸冷笑,“快说,你,究竟是谁!”
“要么,你今儿杀了我!”
“要么,回头我就去公主府,去面见殿下。”
“将你这冒充殿下,该死的狗奴才—杖毙!”
死亡的危机之下,杨啸演技飙升,情绪价值拉满。
演得就连杨啸自己,差亿点都信了!
“原来这小厮以为,我是公主府的家奴?”
望着眼前“义愤填膺”的杨啸,赵青顿觉好笑。
等等!
这不是挺有趣?
之前,赵青也曾冒充六公主,戏耍了不少人。
比如—老刘叔。
只是老刘叔又老又丑,说话极为古板,只知道一味地唯唯诺诺。
其他人也和老刘叔差不多。
这让赵青,非常无趣。
而杨啸的话,却让赵青打开了思路。
“那个————杨啸,你说得不错!”
“本世————咳,我的确不是六公主。”
赵青收回气势,上前扶起杨啸,目带“羞愧”地说道:“不错,我和你一样,也是公主府的家奴。”
“但有一点,你却是错了。”
“我虽不是六公主,但我这公主府特使的身份,却是真的。”
说完,为了让杨啸相信自己。
赵青摸出腰间的令牌,扔到了杨啸的手中:“此乃特使令牌,蕴含了真凤血肉。”
“放眼整个天下,除了六公主亲赐之外,谁能拿到如此令牌?”
真凤血肉?
杨啸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倒不是杨啸被吓住了。
而是杨啸——饿了!
眼前这令牌之中,所蕴含的血肉力量之强,杨啸生平未见!
哪怕昨夜杨啸顺走了那么多血肉,全部加起来。
那也不如如今手中,这么一小块令牌!
“我若是能吞了这令牌,那我肯定能突破九倍铁皮的极。”
“便让肉身更进一步,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杨啸越想越心动,却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杨啸很清楚,如果他真敢这样做。
那都不需要等到以后,他马上就会被弄死。
还是尸骨无存那种!
“也不知这真凤,究竟是何物。”
“难道这世间,真有—凤凰?”
“公主府的朱雀大阵,难道不是朱雀,而是凤凰?”
在杨啸的心中,不禁满是疑惑。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是杨啸该问的。
不过,无妨!
以自己的“影帝”演技。
想从一个不知人间疾苦,心善的公主府世子手中,打听些许消息。
这难道—很难?
但杨啸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随缘便是!
半炷香之后。
袁厚站在门外,不禁皱起眉头。
“世子昔日戏耍于人,最长的那个下人,也不过坚持半炷香罢了。”
“如今都这么久了,世子怎么还没出来?”
袁厚自然不会觉得,屋内会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赵青身份是假的。
但那特使令牌,却是真的!
那令牌中蕴含的血肉力量,堪比宗师全力一击!
用来护卫自身的话,哪怕宗师短时间内,那也根本无法攻破!
袁厚单纯只是好奇、疑惑。
眨眼,又是半炷香过去。
袁厚尤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咬牙敲了敲大门。
一直到袁厚敲门许久。
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杨啸率先走出来,背着双手,傲然离开。
甚至杨啸离开之前,还拍了拍袁厚的肩膀,顺手扔了一块碎银。
“?
“”
呆呆望着手中的十两碎银,袁厚简惊呆了。
不————不是?
老子堂堂公主府的亲卫头子,缺你这十两银子?
而且杨啸离开之前,望向自己的目光。
和那些贵人吃饭之后,临走之前,顺手打赏侍者的眼神。
又能有什么区别?
“袁厚,被人当门童,顺手打赏的感觉,如何?”
赵青随后走出来,满脸红光,精神斗擞。
“我壮胆提前敲门,世子居然不责怪,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那叫杨啸的小厮,究竟何等何能,居然能将世子,哄得如此开心?”
扫了一眼杨啸远去的身影,袁厚不禁越发茫然。
不过袁厚很快镇定心神,抱拳说道:“小人被当门童,这其实没什么。”
“只要世子您玩得开心,小人哪怕被人误会成乞丐,那也是无妨。”
“只是————小人忽然肚子痛,还请世子稍等,小人去去就来。”
说完,袁厚捂着肚子,急匆匆就要离开。
却被赵青给拦了下来。
“袁厚,你莫不是觉得,本世子太过于单纯?”
“还是说,每次本世子捉弄人之后,你都会肚子痛?”
赵青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世子,我————”
袁厚心中一咯噔,就要解释。
“行了老袁,不用解释。”
“啸哥儿是孤之友,谁敢对他不利,孤——严惩不贷!”
赵青语气一片淡然,仿佛随意一句。
这话,却听得袁厚额头冒汗,双腿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好在赵青并未问难袁厚。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理会袁厚,转身离开。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我暗中杀了的那些人,世子都知道。”
“这岂不是,世子之前调侃的人,乃是世子故意而为?”
“世子这是借我之手,铲除他看不顺眼,却又想弄死的人?”
咕噜!
袁厚口干舌燥,心中不禁泛起了惊涛骇浪。
公主府世子生性酒脱,历来低调、
他在外胡闹瞎玩,从不出现在权贵云集的社交场合。
不过赵青玩归玩,从不外泄身份。
是以一来二去,对于世子的放荡不羁”,六公主从不理会。
以至于,那些权贵、朝臣,他们在私下里,都对赵青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
可如今,袁厚这才明白。
原来世子大智若愚,心眼子比谁都多。
也是!
如果世子,真是个傻甜白。
他又怎么可能,力压六公主的诸多义子,一飞冲天,被选为“世子”?
“看来以后对世子,我绝对不能玩心思。”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袁厚收起轻视之心,快步跟上。
另一边。
杨啸准备走远。
赵青立刻追了过来,热情地搂着杨啸肩膀,满脸堆笑:“啸哥儿,走,大哥请你去红袖招喝清酒!咱们继续下棋!”
”
”
杨啸顿时一脸黑线。
杨啸在门房内,用五子棋为诱饵,成功让赵青上钩,迷上了下棋。
但赵青的棋艺太烂,十局输七局!
这还是杨啸,刻意控制节奏的结果!
否则赵青,十战十输!
就你这臭水平,你还要继续?
杨啸也是醉了。
“啸哥儿,我承认你的棋艺,比我如今好那么一点点。”
“但只要多下几盘,你肯定输!”
“红袖招的烤全虎狼,那可是一绝。”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红袖招,边吃边下棋!”
赵青说着说着,拖着杨啸就要离开。
“青哥儿,咱们要吃饭,直接在朱雀楼,那不就行了?”
“我好歹也是掌客使,算算时间,如今应该是午时两刻,贵客们用膳应该结束了。”
“你等着,我这让手下人,将贵客吃剩的酒菜,送到门房,咱们兄弟边吃边聊。”
杨啸想了想,故作热情地说道。
刚才袁厚和赵青的对话,通过灵蝉变,杨啸已经知晓。
杨啸这才明白,赵青压根不是个好人。
这厮,居然是大女干似忠!
他利用袁厚铲除异己,还将袁厚耍得团团转,觉得他是好人。
好个锤子!
甚至杨啸怀疑,如果今天他,没能哄得赵青开心的话。
就算袁厚不出手,恐怕赵青也要弄死自己。
至于原因,那也简单。
因为在今日之前,赵青曾冒充六公主,接见了杨啸,并许下了一个承诺。
如果杨啸死了,那这承诺自然就没了。
“倒是我天真了,这狗哗的诡异乱世,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人?”
杨啸心中警剔,彻底熄了和赵青结交的心思对于赵青这种城府极深,偏偏又善于伪装的二代。
杨啸只想有多远,离多远!
“堂堂公主府世子,肯定吃不进去剩菜剩饭。”
杨啸正想着。
赵青却忽然叹道,“啸哥儿,你这是为难,你大哥我啊。”
“你别看我贵为特使,但事实上,我能当特使,不过是给我义父跑腿罢了。”
“在公主府,我就是一个小蝼蚁,屁都不是。”
“如果我敢在朱雀楼吃饭,一旦被公主安排的眼线看到,汇报上去,那我就死翘翘了。”
顿了顿,赵青灼热地望向杨啸:“贤弟,你也不想大哥出事吧?红袖招走一趟?”
”
杨啸默然不语,忽然想吐。
若非知道赵青的真正身份。
光赵青如今展现出的演技。
他不说当影帝,当个准影帝,那却是绰绰有馀。
“怎么,贤弟,你不信?”
“我也不瞒你,我在公主府,其实就是个倒夜香的杂役。”
“说起来,你这苗根正红的公主府世代家奴,你都不知道,大哥我多羡慕。”
赵青扬天一叹,开始述说他的“凄惨而励志”的一生。
原来赵青是出身寒门,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了。
为了出人头地,赵青年幼之时,一刀切了自己那玩意。
幻想入宫伺候皇帝,成为郑公公那样,权倾天下的大人物。
然而赵青到最后,却被打发到公主府,天天打扫茅厕。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后来,赵青遇到了干爹“赵刚”,赵公公。
赵公公是六公主的亲信!
至此,赵青这才一飞冲天,摆脱了杂役身份,成了公主府的“人上人”。
”————”
杨啸忽然想骂人。
吹!
你特么,继续吹!
“其实真正的特使,乃是我义父。”
“只是义父,另有要事在身,便将特使令牌,临时给了我。”
“就连袁厚这厮,其实也是义父的护卫,派来给我充门面罢了。”
说到这里,赵青忽然笑道:“贤弟,你也不用难过。”
“虽然你大哥我,只是狐假虎威。”
“但义父待我不薄,至少金银这玩意,我是不缺的。”
“走走走,红袖招,今儿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唉!
眼见赵青,话都说到这地步了。
杨啸也是无奈,只能苦笑的点点头:“既然大哥盛情相邀,如果小弟在拒绝,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那感情好!
赵青大喜,一把搂着杨啸肩膀,转身就走。
“杨啸这小厮,居然真搭上了世子?”
袁厚在后方跟着,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很快,一辆马车驶出朱雀楼,朝着红袖招而去。
朱雀楼内。
老刘叔站在楼上走廊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啸哥儿,你莫不是以为,你被特使看上,你就能飞出为父的手掌心?”
“烂泥巴扶不上墙的东西,哪怕给你机会,你也根本把握不住!”
“以你小子的能力,三个月后,你这掌客使的位置,你肯定坐不稳。”
“更何况,即便老夫不出手。”
“鲁泰还好点,你招惹了姜远。”
“姜远虽不是我朱雀楼的人,但他叔父是执法堂的姜长老。”
“你小子能否活一个月,那都是个问题————”
老刘叔眯着眼,很快恢复冷漠,转身离去。
朱雀楼外。
马车内。
正在和赵青下五子棋的杨啸,忽然握着棋子的手一顿。
“啸哥儿,怎么了?”
赵青顿时一愣。
啪!
杨啸一言不发,猛然一子落下。
那原本必败的一局,顿时局势逆转。
杨啸反败为胜!
“好棋,好!”
赵青并未生气,反而叹为观止。
“姜远。”
杨啸恢复平静,在心中将这个名字,默默地念了一遍。
这名字在杨啸的心中,已经是一个—一—死人!
老刘叔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自言自语的话。
被远离朱雀楼的杨啸,听了个一字不落。
老刘叔更不会知道。
杨啸在下五子棋的同时,已经在心中琢磨。
如何抢先一步,将姜远给—弄死!
等着敌人施舍和怜悯,幻想敌人放过自己?
这,不是杨啸的风格!
既是仇人,便决生死!
车轮滚滚,不断向前。
然而让杨啸疑惑的是,这驾马车,却不是朝着红袖招而去。
而是一路朝着午门而去!
“贤弟,算算时间,午时三刻也快到了。”
“反正午门距离此地也不远,不如我们去看一场好戏。”
赵青一脸吃瓜的兴奋,解释了一句。
“今日王玉郎要被午门斩首,但真正的王玉郎,却是在丁五二七雅间。
“难道今日午门要斩的冒牌王玉郎,另有玄机?”
杨啸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抹好奇。
很快,马车开始减速。
——
袁厚浑厚躬敬的声音,随风没入马车:“公子,午门——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