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冲突

从总榜武道碑所在的广场离开，萧辰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疾驰。

冲向了子院那片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早已默认属于方寒的林间空地。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方寒的青色身影，正在空地上演练剑法。

剑光流转，隐带风雷之势，却又诡谲莫测，令人难以捕捉其轨迹。

“方寒！方寒！”

萧辰人未至，声先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方寒闻声，手腕一抖，流风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势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青虹归入鞘中。

他转过身，看向跑来的萧辰，眉头微挑，带着一丝询问之色。

“结果如何？”

方寒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极淡的探寻。

李青虹前往总榜武道碑测试，他是听说了的，只是却是并没有前去观看。

“李青虹————李青虹他失败了！没能重回前三十！”

萧辰冲到近前，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恭喜你，方寒，用不了多久：宗门应该便会下达正式文书，到时候你便是真正的真传弟子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萧辰确认，方寒心中仍是微微一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悄然划过心田，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有劳萧兄特意前来告知。”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萧辰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欣喜。

“入门刚满一年多的真传弟子啊！咱们青玄门近几十年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方寒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中清楚，即便李青虹此次侥幸保住了真传之位，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超越对方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但能够如此顺利，不起波折地踏入真传之列，终究是省却了许多麻烦，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又与萧辰闲谈了几句，分享了一下广场上的见闻，萧辰便因另有他事，告辞离去。

空地上再次只剩下方寒一人，四周寂静，唯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他缓步走到空地边缘一块光滑的青石旁，缓缓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流风剑剑鞘，心中却是颇不平静。

真传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更高的月例福利，更丰厚的修炼资源倾斜，更自由的宗门权限，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超然地位。

最重要的是，一旦位列真传，便意味着真正进入了青玄门的内核阶层，受到了宗门更高层面的关注与保护。

届时，纵使是楚风这等位列天骄榜的真传，也难以如以往那般，借助宗门规则或通过交好的执事、长老对他进行打压与叼难。

楚风再想动他，需得掂量后果，顾忌宗门律法与高层态度。

他，方寒，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楚风随意拿捏、需处处隐忍的子院弟子！

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混合着对未来更广阔天地的期待，在他胸中悄然涌动。

但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翻腾的心绪压了下去。

眼底刚刚泛起的波澜迅速平复，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成为真传，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仅仅只是开始。

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总榜前三十？这绝非他的终点。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更高处的天骄榜，投向了那个屡次三番与他为难的楚风。

“楚风，无论是宗门总榜还是天骄榜，我都会将你踩在脚下，这一天要不了太久。”

一股斗志如火焰般升腾，随即又迅速内敛，化为更坚定的修炼动力。

心绪彻底平复，方寒起身，再次拔出了流风剑。

剑身暗青，在通过林隙的斑驳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嗤嗤嗤—

”

《风影绝杀剑》施展开来，剑招诡谲，杀意凛然，对“诡、绝、快”三昧的领悟愈发深刻。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剑法踏入大成之境后，每提升一丝，所需的感悟与积累都远胜以往。

武学修炼便是如此，由入门至小成，再至大成，越是接近圆满，难度便是呈倍数增长。

《风影绝杀剑》这门上品剑法中的佼佼者，自然也不例外。

修炼速度，相较于大成之前，明显减缓了许多。

然而，在六十四倍剑术天赋的恐怖增幅之下，这种“减缓”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的悟性、对剑招的理解、对剑势的掌控，依旧在以一个远超寻常剑道天才的速度，稳步而坚定地提升着。

许多晦涩，纵使剑道天才也将被难住的关窍，往往在数次练习、心念微动间，便能壑然开朗。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日头渐高，已近正午。

方寒缓缓收剑，正准备结束上午的修炼，前往食堂用餐。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传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萧辰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凝重，快步向他跑来。

“方寒！”

萧辰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已先传来。

方寒心中微微奇怪，不久前才见过，萧辰去而复返，而且神色有异，莫非又发生了什么事？

“萧兄，去而复返，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寒迎上前几步，出声询问道。

“方寒，宋翔带着李青虹来了直奔子院而来，看那架势，怕是来者不善！”

萧辰跑到近前，急声道。

萧辰话音未落，方寒目光已然越过萧辰，投向了小径的尽头。

只见两道人影正快步而来。

一人身着普通弟子服饰，神色间带着几分谄媚与阴狠，正是宋翔。

而另一人，则是一身银纹青袍，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流云纹路，正是真传弟子服饰！

此人年约二十六七，面容普通，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在方寒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冷意与不善。

正是不久前在总榜武道碑锻羽而归的李青虹！

“方寒，你果然在此！”

宋翔尖细的声音响起，他指着方寒，对身旁的李青虹道。

“李师兄，他就是方寒！”

方寒目光扫过宋翔，最终落在李青虹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宋翔，你带李青虹来我子院，有何指教？”

被方寒那平静却隐含锐利的目光一扫，宋翔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李青虹身后半步。

李青虹上前一步，与方寒相距三丈站定，目光如两道冰锥，上下打量着方寒，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你就是方寒？将我挤出前三十的那个方寒？”

“李青虹，排名升降，本是常事，你若是为排名而来，我觉得没有必要，武道碑上已有定论。”

方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定论？”

李青虹嗤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

“少废话！方寒，我李青虹今日向你发起挑战，你可敢接战？”

挑战？

方寒心中冷笑。

李青虹此举，无非是排名上输了，想在交战中找回场子，发泄真传之位被夺的怨气罢了。

或许还存着万一击败自己，能挽回些许颜面的心思。

但对于他而言，这种挑战毫无意义。

他已稳稳获得真传之位，李青虹的挑战，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胜之无益，败则有害。

“宗门律法，弟子间挑战需双方自愿，李青虹，你的挑战，我拒绝。”

方寒直接了当地说道，声音清淅而坚定。

“拒绝？”

李青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浓浓的讥讽。

“怎么？怕了？果然是只懂修炼不懂实战的废物，连堂堂正正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李青虹，我不接战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反倒是你，若真有能耐，排名就不会输给我了，在此纠缠，与市井泼妇何异？徒惹人笑罢了。”

方寒闻言，非但未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你————！”

李青虹被方寒这番连消带打，反唇相讥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郁结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接连受挫之下，理智已被愤怒淹没。

此刻被方寒言语一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宗门规矩、事后惩罚！

“小畜生，牙尖嘴利，今日师兄我便给你一点教训！”

李青虹怒吼一声，周身六品后期的雄浑内气轰然爆发，衣袍鼓荡，猎猎作响。

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青石砖瞬间龟裂，身形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疾扑向方寒！

双拳之上，内气凝聚，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带着一股惨烈、霸道、仿佛能轰碎山岳的可怕拳意，直取方寒中门！

正是其成名绝学，已达精通之境的《破军拳》。

拳风凌厉刺耳，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声势骇人！

“小心！”

萧辰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击，方寒眼神骤然一冷。

他本不愿动手，但既然对方率先违反门规出手，那便怪不得他了。

“锵啷！”

流风剑清越出鞘，化作一道暗青电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李青虹拳势最盛之处。

剑尖之上，风之势悄然凝聚，使得这一剑更快、更疾、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