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尊！九耳师弟他——”

碧霄一见通天就急着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慌。

“没事，交给我。”

此时的九耳猕猴早已昏死过去，身体完全被混沌魔猿的意志占据。

“没想到，赤尻马猴和通臂猿猴的本源都被他吞了。”

通天有点意外，九耳猕猴动作这么快，短短时间里就集齐了混沌魔猿四分之三的本源。

只是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混沌魔猿，你想借他的身子活过来？”

通天脸色冷了下来，在九耳猕猴意识最深处，他清楚感觉到一缕不属于本人的异样念头。

“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诛仙剑阵应声展开，原本昏迷的九耳猕猴忽然睁眼，撕开虚空就要往岛外冲。

但剑阵早已先一步罩了下来，把他彻底吞了进去。

“在我跟前，别玩这套。”

通天嘴角扯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你现在醒过来的不过是一道残念，真以为自己跑得掉？”

吞了四分之三的本源，居然把混沌魔猿的意念给勾醒了，这倒是通天没料到的。

不过现在拦下，还不算晚。

“不愧是盘古元神化的，果然厉害。”

九耳猕猴忽然开口，周身气息彻底变了，弥漫出一股暴戾的混沌神魔威压。

那是属于混沌魔猿的力量——这道意识正试图把九耳猕猴转化成真正的混沌魔猿之体。

“通天，你虽强，可我这道意识已经和他神魂融在一块，分不开了。

你要灭我，他也得魂飞魄散。”

混沌魔猿语气很稳，好像完全不担心通天会动手。

“这具身子我要定了。

等我重证混元大罗金仙，自然放他本我意识出来，许他转世再活一回。”

“你也可以现在动手——不过那就等于你亲手杀了九耳猕猴。”

混沌魔猿态度嚣张，根本没把通天的威胁放在眼里。

在醒来之前，他早就布置周全，如今正是收网的时候。

“看来你是真死透了，不是装死溜走的。”

通天一眼就看穿了这道本源意识的底细——它不是假的，也不像杨眉大仙那样，是混沌神魔分出一缕本源化形。

但为了稳妥，还得再确认一回。

通天抬手打出一道禁制，把混沌魔猿彻底封住。

下一刻，杨眉大仙现身岛上，目光落在九耳猕猴身上。

“混沌魔猿！”

“杨眉——！”

混沌魔猿自然也认出了对方，脸色顿时就变了。

杨眉大仙的瞳孔深处，无数空间符文流转明灭。

一道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无声缠绕上九耳猕猴的周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洞穿。

良久，杨眉大仙才缓缓收回目光，朝通天微微点头。”错不了，这便是混沌魔猿的本源真身。

若能找回那最后散落的四分之一，这位旧日的老相识，怕是真要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里掺进些难以言说的东西。”他与我终究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本尊。”

通天漠然扫过那只被禁锢在法则牢笼里的凶物。

那眼神里的冷意与轻蔑，像火星溅进了油堆，瞬间点燃了混沌魔猿胸腔中翻腾的暴怒。

他猛然挣动身躯，澎湃法力却如陷入无边泥沼，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通天布下的禁制太过绝对，绝对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果然是个空有蛮力的蠢物。”

通天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难怪当年父神一斧就结果了你。

这般没脑子，死了倒也干净。”

若单论厮杀搏命的本事，混沌魔猿在三千神魔中足以跻身前十之列，那份凶威曾让混沌都为之震颤。

只可惜，也只剩下蛮力了。

“你说什么？！”

混沌魔猿的咆哮声几乎撕裂周遭的空间，混乱的咒骂混在嘶吼中喷涌而出。

“杨眉，既是故人，便由你同他分说清楚罢。”

通天已懒得再多费唇舌，只朝杨眉淡淡示意。

杨眉大仙神色平静，将关于盘古、命运、因果乃至时空诸般魔神的推测缓缓道来。

末了，他望向那双猩红暴戾的眼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依我等推演，盘古他们……恐怕早已踏入‘道界’之中。

三千神魔里，大约唯有你，是实实在在挨了那开天一斧，真真正正死过一回的。”

这话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凿子，狠狠钉进了混沌魔猿的识海深处。

他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厉吼：

“不可能！绝无可能！开天辟地怎会只是一场戏？！杨眉，你们联起手来诓我！！”

原来在那些古老的存在眼中，自己竟是少数几个被彻底蒙在鼓里的痴儿。

盘古他们早已布好了棋局，唯有他还沾沾自喜于那点粗浅的复活后手——如今看来，简直渺小如尘芥。

那几人非但未死，恐怕早已重临巅峰，甚至窥见了更高的境界；而他自己呢？道基崩毁，境界跌落，如今连混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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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道友，”

杨眉大仙忽然开口，“他终究曾是混沌神魔，予他一个稍显体面的终局罢。”

通天颔首，未置可否。

“想取我性命？那便一同陪葬！”

混沌魔猿双目赤红，癫狂之色漫溢而出，周身本源开始剧烈沸腾。

通天只是轻轻摇头。

“井底之蛙。”

话音落下，一尊古朴大鼎自虚空浮现。

他抬指一点，被禁锢的九耳猕猴便坠入鼎中。

下一刻，五行轮转、阴阳交泰、造化生灭……诸般大道法则化为熊熊道火，奔涌卷席，将九耳猕猴与混沌魔猿的本源彻底裹入熔炼之中。

紧接着，一点幽微却致命的宿命之火，被通天引燃，轻轻投入鼎内。

“何须费力抹去你的意识？待熔炼归一，以九耳猕猴为主便是。”

通天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斩断所有妄念，“混沌神魔已是过往。

你这没脑子的蛮子，也该退场了。”

混沌魔猿那点自以为是的后手，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翻不起半点风浪。

乾坤鼎内，混沌魔猿的本源意识很快发出凄厉惨嚎。

他意图引爆本源同归于尽，却被鼎中一股无形伟力牢牢锁住，连最后一点挣扎都做不到。

尤其在宿命之火的灼烧下，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一点一滴地消散，如雪落沸汤，迅速融化殆尽。

三日之后，鼎盖开启。

一道身影自鼎中跃出，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斗战大道法则如龙蛇缠绕躯壳，仿佛举手投足便能撕裂虚空——正是脱胎换骨的九耳猕猴。

他的气息轰然冲开所有桎梏，稳稳踏入准圣圆满之境。

身影落地，他朝着虚空方向双膝跪倒，重重叩首：

“多谢老师点化之恩！”

混沌魔猿四分之三的本源已与他血肉魂魄彻底交融，再不分彼此。

连那魔猿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也尽数献祭，成就了这只天地异种的全新造化。

“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道。”

通天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沉浑的回响，“头一条，去寻那剩下的四分之一魔猿本源，全部吞下。

这样你就能接住混沌魔猿留下的完整道体，执掌斗战法则，直抵混元大罗的境界。”

“第二条，拿这四分之三的本源当柴火，烧炼你自己的根基，走出属于你的路。”

“我选第二条！”

九耳猕猴想都没想。

第一条路是好走，可走到头也就封顶了——后来的人想要越过开创的先辈，终究是逆天而行的事。

等那道身影走远，虚空忽然震动起来。

一团暴烈的混沌之气撕裂空间冲了出来，化作一头魔猿的虚影仰首长啸——正是剩下的那四分之一本源凭着残存的野性在嘶吼。

“一点残留的凶性，也敢闹腾。”

通天随手把那团本源扔进乾坤鼎，又引来一道大道功德灌入其中，再向女娲讨来一块五色神石，一并投进了鼎里。

四十九天的真火淬炼之后，鼎盖震开。

一枚朴拙无华的五色石破空飞出，坠向苍茫大地深处，落进某条灵脉的源头。

“能造化成什么模样，就看你自己了。”

通天望着神石没入山川，眼底微微一动。

他的确想瞧瞧——经过这么一番插手，将来那灵明石猴若是再出世，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之后百年，通天亲自指点赵公明与三霄修行。

得知九耳猕猴竟已修至准圣圆满，四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

等到百年期满，四人齐齐迈进了准圣中期。

“证道的路子，可想明白了？”

通天问道。

不是不愿专精法则，实在是这条路太过艰难。

自从通天补全了斩三尸秘法的隐患之后，这条路已经能够直通混元。

近来种种经历更让他清楚：不成混元，终究只是蝼蚁，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了拖累。

云霄、琼霄、碧霄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好。”

通天不再多说，只提醒了一句，“可以兼修血脉证道的法门，将法则符文烙印进血脉里。

这条路虽然难证混元，却能打磨战力。”

随后他开炉炼器，为四人各自铸成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作为斩尸的依凭。

千年时光转眼即逝。

通天离开三仙岛，抬手以宿命之术撕开命运长河，一步踏进了汹涌的波涛之中。

死灵帝尊既然已经解决，接下来——该去了结那座通天死桥了。

那枚混沌珠乃是无上至宝，若是始终蒙尘，岂不是白白糟蹋！

通天一步踏入命运长河，河面却骤然翻腾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竟从河流最深最远的源头轰然冲下，直扑他面前。

刹那之间，混沌珠从通天掌心浮现，清光流转，硬生生抵住了那道沛然巨力，将它缓缓压回奔涌的河水里。

“上游……竟然有争斗？”

通天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燃烧寿元，催动小宿命术。

眼眸中命运符文流转，试图看透那迷雾笼罩的长河上游。

然而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茫茫的虚无，什么也窥探不到。

他心念一转，索性以宿命之力护住周身，逆流而上，朝着命运长河的源头溯去。

不知行了多久，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幻，终于停在了洪荒天地初开的那一点上。

再往前，便是开天辟地的景象，是混沌未分的时候。

可就是这一步，却怎么也迈不过去了。

冥冥之中仿佛横着一道无形的壁障，隔断了万古时光。

通天细细感应，那屏障上不仅流转着浩瀚的命运之力，更有时间、空间、因果……几乎三千大道法则的气息交织其中，将整段时空彻底封锁。

通天只觉得脊背发寒。

能留下如此手笔，那被掩埋的岁月之前，必定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