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在这时，虚空中交织的命运线与因果线忽然同时一震！

通天神色一变，眼中随即涌出喜色。

“找到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周身伟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撕开眼前的混沌帷幕，朝着因果波动的方向疾掠而去。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线索会来得这么快。

同一时间，无尽混沌的某处。

一株高达十万丈的巨树扎根在虚空之中，根须如龙，吞吐着浩瀚的混沌气流。

树下静静盘坐着一名长发披散的青衫男子。

以他为中心，海量的混沌之气疯狂涌来，尽数没入他的身体，仿佛他整个人就是由混沌铸成的，气息深沉得令人心悸。

男子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在推演混元果树？”

他抬手虚虚一划，一道精纯的混沌之力应声凝成一抹灰蒙蒙的利刃，穿透虚无，朝着冥冥中一条纤细的因果线斩去。

咔嚓。

因果线应声而断。

“麻烦……”

男子低声自语，“当年就该彻底了结那头畜生，也省得今天被人摸到痕迹。”

这株混元果树的存在，在无边混沌中知道的人极少。

当年那头混沌异兽误打误撞闯到这里，吞了一枚脱落的外围果实，就一举突破到了顶尖准圣。

事后，青年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施法将果树所在区域的存在感彻底遮掩了起来。

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人摸到了蛛丝马迹。

“等我炼化这棵树，一定能冲破混元古圣那道关隘。”

青年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慑人心魄，“到时候回归族内，我古天就是这一代的混沌之子。”

想到混沌之子能获得的权柄与造化，古天心头一阵灼热。

快了。

只要再给他百年时间，他就能把这株混元果树彻底炼入己身。

以一整株混沌灵根的底蕴反哺自身，得到的好处将无法估量。

“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倒是有趣……第十混沌时代开辟的洪荒，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古天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个叫通天的……呵呵，等我出关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我要让混沌古族的威名，震荡整个洪荒！”

“哦？是吗？”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一声轻飘飘的嗤笑毫无征兆地响起。

古天脸色陡然一沉，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笑声来处，几乎在同时，他掌中混沌之力翻涌凝聚，化为一柄漆黑森然的长刀，毫不迟疑地朝着那方向一刀斩下！

刀光撕裂混沌。

“混沌之力？”

一个声音悠然响起，“我正缺这个。”

一道身影自混沌虚空的深处缓步走出，竟是单手一探，稳稳攥住了那劈斩而至的混沌利刃。

来人五指收拢，掌心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漆黑利刃应声崩碎，化作无数细碎流光。

那人运转玄功，这些蕴含着精纯混沌之力的碎片，便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体内。

他抬眼看向古天，语气平淡：“我便是通天。

想杀我？不妨试试。”

古天的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掠过心头——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扬言要取此人性命，转眼间，对方却已站在面前，倒像是背后议论被人当场撞破，除了那瞬间的难堪，更有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猛然窜起。

“方才……便是你在窥探我的混元果树？”

古天双目骤然变化，眼瞳深处混沌气流转，化作一对仿佛能洞穿虚实的混沌天眼，灼灼光芒似要将通天由内到外照个透彻，非要看清这个搅得混沌海不宁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通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古天，投向远处那株巍然屹立、高达十万丈的混沌古树，枝叶间道韵流转，混沌气弥漫。

他微微点了点头。

“啧，”

通天轻声自语，“到底是混沌中孕育的灵根，虽比不得那传说中的混沌青莲，却也远非寻常先天灵根可比。”

只这一眼，他似乎已将此树的底细看了个大概。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古天身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这棵树，我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以走了。”

轰！

古天只觉得胸膛里一股邪火猛地炸开，直冲天灵盖！他自诩已是狂傲不羁，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遇上一个比他更狂、更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好，好！好得很！”

！今日我便亲眼瞧瞧，你这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下等生灵，究竟有何资格，在我混沌古族面前如此放肆！”

他话音未落，远处那株混元果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庞大的树身随之轰然震颤，浩瀚磅礴的混沌伟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跨越虚空，尽数灌注到古天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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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古天气息暴涨，与那混元果树气机相连，浑然一体，力量贯通无碍，仿佛他便是这混沌的一部分。

“混沌古族？”

通天眉梢微挑，露出一丝讶色，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中回荡，“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正想寻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了我一番搜寻的工夫。”

他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便让我亲自领教领教，你这所谓的混沌古族，究竟有几分能耐！”

轰隆！

大战在瞬息之间爆发。

古天实力确实强横无匹，此刻更有混元果树源源不断地提供混沌伟力加持，举手投足间皆引动混沌海震荡，法则哀鸣，仿佛整片浩瀚的混沌虚空都在响应他的号令，随他心意而动。

“不愧是生于混沌的种族，”

通天在激烈的交锋中，竟还有余暇发出感叹，“对混沌本源之力的驾驭，竟能达到如此如臂使指的地步。”

混沌之力，乃是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根源，后世天地间的诸般灵气、法则，皆由其演化而生。

然而，能真正理解并自如运用这股根源力量的存在，放眼无尽时空也是凤毛麟角。

而这混沌古族，俨然是混沌的宠儿，天生便与这股力量亲近，运用起来得心应手，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即便以通天之能，此刻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但他手中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缓，反而愈发凌厉迅猛。

周身玄功急速流转，散发出一股吞天噬地的磅礴气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混沌之气都吸纳炼化。

两道身影在茫茫无际的混沌中高速交错、猛烈碰撞，每一次拳掌对撼、力量冲撞，都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毁灭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连稳固的虚空都泛起涟漪，微微颤栗。

古天的身躯坚固得超乎想象，通天的拳头砸上去，竟像是狠狠撞上了由混沌精华千锤百炼而成的神山铁岩，反震回来的力道刚猛无比，让他臂骨都隐隐感到一阵酸麻。

这才交手多久？对方肉身强度提升的速度，竟似乎快要追上自己以九转玄功千锤百炼的体魄。

混沌古族……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通天心中暗忖，难怪混沌海里那些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提起这一族时，语气中都带着深深的忌惮——生于混沌，长于混沌，连肉身都是由最精纯的混沌之力千锤百炼铸造而成，这等天赋，就算是已经证得混元道果的绝世存在，也不敢小觑。

更何况，古族深处据说还沉睡着几位真正的至尊，那可是踏入了无极之境的古老怪物。

然而，古天心中的震动，远比通天更为剧烈。

他向来以自己这具千锤百炼的混沌古躯为傲，同等境界之中，从未遇到过能硬接他全力轰击而自身毫发无损的对手。

可眼前这个自称通天的家伙，不但接下了，那反震过来的古怪力道，竟震得他气血一阵翻腾，脏腑微移。

耻辱。

难怪此人能在混沌海中搅起那般滔天风浪，令诸多古老存在都侧目不已……古天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通天忽然虚晃一招，向后稍退，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若你真只有这般程度，那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这话语平淡，却锋利如针，狠狠扎进古天的耳中，刺入他的心底。

他向来眼高于顶，自视极高，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评价过？

“杀——！！！”

极致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古天周身沸腾的混沌之气骤然变得狂暴无比，

整片混沌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某种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意志隐约波动了一下，浩荡磅礴、纯粹至极的杀戮之力自虚无中凝聚，化为一道仿佛能斩断时光、冻结万古的森寒刃光，朝着通天，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地，斩杀而去！

古天的话语像是从极寒深渊里刮出来的风。

他说，无生无死，混沌大杀术。

他说，能死在这手段下面，是你的造化。

那术法专灭神魂，也毁道身，力量来得古怪刁钻，即便在古族内部，也没几个人敢正面去接。

只因它来自古族最源头的那位老祖——那位站在无极顶点的至尊所创，当年就连同层次的人物见了，也要暂避锋芒。

通天等的，恰恰就是这一下。

杀意临身的刹那，他眼底骤然亮起骇人的光，周身浮出力之大道的古老纹路，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直直撞向那片滔天的凶戾。

他在那扑面的杀术中，敏锐地捉住了一丝奇异的震荡——那竟是混沌本源意志的呼应。

好一个古族，手里果然捏着真东西。

“因果，断！命运，锁——夺！”

通天一声长啸，体内秘法轰然转动，一身战力瞬息暴涨十倍。

小宿命术与大因果术同时展开，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去，竟硬生生将古天与那混沌大杀术之间的因果牵连，从中斩断。

“咳——！”

古天猛地呛出一大口血，眼里全是无法理解的震骇。

这疯子不光敢用肉身硬接大杀术，居然还想把它抢过去？！

他自问已经够狂够傲，可通天这做法，简直是在混沌法则的刀尖上跳舞。

混沌珠的虚影在通天背后隐约浮现，古天只觉得浑身一沉，好像整片混沌的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就连那株陪伴他无数岁月的混元果树，也被一股无形之力拽着，朝那珠子投去。

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那记混沌大杀术在通天的压迫下剧烈抖动，最后竟浓缩成了一枚暗红色的符文，杀意全部收敛进去，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混沌杀道符文……果然是这样。”

通天嘴角一扬，抬手虚虚一抓，“过来。”

符文颤动几下，缓缓飞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