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功败垂成

那印记本就微弱，怕的就是被察觉，谁知仍是功败垂成。

自此，他想在暗中行事，便难如登天。

“这通天，比当年的盘古更棘手，油盐不进，下手果决。”

这般对手，才最叫人如鲠在喉。

第八天主自阴影中缓步走出。”此事亦是一记警钟。

论硬实力，我等远胜混沌大虚空；但若论心机谋算，我们未必是通天的对手。

往后行事，切不可大意。”

“所幸时间尚且充裕，可从长计议。”

“至于归墟神母……或可试探拉拢，若能化为棋子，便是意外之喜。”

第八天主眼中锋芒一闪，“她终究生于归墟大道法则，而归墟大道，又是自我诸天寂灭源地演化而生。

追根溯源，也算同出一脉。”

偏偏就是这个“同脉”

，方才联手给了他们沉重一击，将他们苦心撬开的通道再度封死。

“倘若拉拢不成……”

第八天主的嗓音陡然转冷，“那便寻机将她‘吞了’。”

寒意森然，似能冻结神魂。

第九天主缓缓点头。

若真无路可走，这也是一法。

吞噬归墟神母，取而代之。

他随即问起第一天主的关期。

“尚未出关，但也快了。”

第八天主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老大正在迈出那一步！一旦功成，眼下这些封印形同虚设，届时我等便可长驱直入，降临混沌大虚空！”

那一步，即是规则之主。

其威能，远超凡俗想象。

第九天主闻言，精神亦为之一振。

他们等待这一日实在太久，如今终于窥见一线破晓之光。

归墟神母听完通天所言，初时惊愕，继而缓缓点头。

“但仍需谨慎，莫要落入对方圈套。”

通天沉声叮嘱。

诸天寂灭源地那几位天主绝非庸碌之辈，不会轻易中计。

或许此刻，对方早已布好罗网，静待他们踏入。

他望向那条通往寂灭源地的幽深通道，默然片刻，又引动数件至宝之力，在通道口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封印光纹。

“如此，应当暂时安稳了。”

一直在暗中感应通道动静的第九天主：“……”

他几乎要呕出血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万没想到通天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又送上这样一份“厚礼”。

第八天主亦沉默良久，最终幽幽叹道：“这通天……谨慎得近乎病态。”

这已非寻常小心。

如此多重封印加持，他们再想打通通道，绝非三五日之功。

“通道虽封，危机未必尽除。”

后土眉宇间忧色未散。

这条通道毕竟开在盘古神殿核心，谁也不知诸天寂灭源地是否还藏着其他手段能快速瓦解封印。

一旦有失，便是滔天之祸。

“就眼下情形观之，风险虽存，但尚在可控之间。”

第九天主的话语里真假难辨，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诸天寂灭源地的确被规则之主的力量封住了，那种层次的封印哪是随便就能动摇的？除非……在这段时间里，源地内部有人突破到了规则之主的境界。

可事情总不会这么“刚好”

吧？

“师兄，眼下的西游之路，对我们来说是千年难遇的机会。

如果能把握住，你我的道行说不定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须弥山深处，准提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西游大劫既然已经开始，天地气运便像百川归海一样全都涌向佛门。

这样的时势里，不管谋划什么，都仿佛有天意在背后推动，事半功倍。

“我明白。”

接引脸上仍是那副化不开的愁苦神色，周身的气息却已经截然不同。

虽然曾经被道祖鸿钧抽走了成道根基的鸿蒙紫气，却也因祸得福，得了另一番机缘。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只怕通天不肯安分。

他那脾气，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行事？要是他暗中再耍手段，你我前后忙碌，恐怕最后只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提到通天，接引心里就蒙上一层阴影。

实在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和那位对上，就从没占到过便宜，每次吃亏的都是他们。

这样接连受挫，任谁都会生出几分顾忌。

准提听了，也沉默下来。

师兄说得没错。

看通天以往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绝不是甘心沉寂的人。

“师兄，佛族……未必完全靠得住。”

准提缓缓开口，话里带着别的意味，“自从和通天对上以来，佛族什么时候占过便宜？每次损失，都不小。”

话音刚落，一缕奇异的波动从准提身上荡漾开来。

接引脸色顿时变了。

“天之法则的痕迹？！”

那波动虽然只有一丝，却再纯粹不过，正是天之规则体系独有的气息。

接引怎么能不惊讶？这事非同小可。

“你什么时候练成的？不对……”

接引急忙道，“这个体系的修行需要本源之力引导，没有根基的话，绝对不可能入门……”

他的话突然顿住，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你和青天他们有了牵扯？”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

这茫茫混沌之中，除了青天那几位，就只有截教一脉掌握着天之规则的修行法门。

至于太上天道尊，虽然也掌控这种力量，但无论是通天还是太上，都绝不可能和准提暗中联手。

“是青天找上了我。”

准提没有隐瞒，将彼此定下的约定一一道来，“师兄，大争之世已经在眼前了。

就算是混元无极的境界，如果没有达到巅峰，也很难保全自己。

光靠佛族，恐怕不足以在将来的变局中站稳。”

眼下种种迹象都表明，佛族未必真心相助，甚至可能自身也陷入麻烦。

这一场牵动混沌的西游量劫，哪是容易应付的？通天既然已经盯上佛族，他们就已成了众矢之的，前路堪忧。

说话间，准提掌心浮起一点豆大的光晕，精纯浩荡的天之法则气息扑面而来。

“天之规则本源！”

接引失声道。

“师兄，时间不等人。”

准提将那光团直接打入接引体内，“多掌握一种规则体系，或许就多一条退路。

通天能开创三门修行大道，我们要是多修几系，说不定也能另辟蹊径。”

他眼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日子还长，如果机缘合适……谁说不能取而代之？”

那话音深处，蛰伏着经年累月的不甘与蓬勃欲出的野心。

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所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须弥山深处，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

“那须弥大教主，当年不过是混元古圣境界，”

准提的声音低沉，“只因为踏入了无尽灭佛劫土，和七世邪佛做了交易，才一跃成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如今西游量劫已经开启，正是你我破局的机会。”

接引眼中光芒闪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气息骤然交融，一道无形的涟漪从他们周身荡开，顷刻间笼罩了整座西方须弥山。

山外风景依旧，内里却已天地翻覆，虚实交错，似真似幻。

准提修的是佛道法则，接引却参透了梦之大道。

两人合力运转天之规则，竟让各自的大道彼此呼应，化出一片玄奇领域。

他们野心虽大，修为也足够深厚，唯独机缘气运有所欠缺。

而这场西游量劫，恰恰能补全这份空缺。

天庭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通天正凭栏而立。

他目光垂落，穿过层层云霭与罡风，西方那座巍峨的须弥山便清晰映在眼底。

山上细微的规则涟漪，在他感知中犹如投入静湖的石子。

“青天的味道……”

他唇角微扬，似嘲似叹，“躲了这些时日，终究是耐不住了。”

话音方落，身后有仙官恭敬禀报：太上天尊到了。

凌霄殿内空旷寂静，唯有通天独坐主位。

他周身并无光华流转，整座三十三重天却仿佛以他为中心缓缓旋动。

太上天步入殿中，面色如古井无波，心中却暗生波澜——不过数日未见，这位师弟的气息竟又沉凝了几分。

若非有混沌珠这等至宝遮掩天机，太上天便能看见，此刻浩瀚洪荒的气运正如百川归海，朝着天庭奔涌而来，而所有气运的终点，都系于御座之上那道身影。

“我寻到了青天等人的藏身之处。”

太上天开门见山，“若布置得当，或能留下其中一二。”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在何处？”

太上天报出一个方位。

通天当即拂袖起身：“那便去看看。”

他神念微动，七世邪佛已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

听闻要围杀原初天界之人，这位邪佛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森然笑意：“天之规则……贫僧早想领教了。”

便在此时，女娲的传音悄然落入通天耳中：“时机太过凑巧，恐是有人设局。

西游方启，多少眼睛正盯着你这变数。”

通天脚步微顿。

“确有可能。”

他并未反驳。

方才察觉须弥山异动，转眼便得青天踪迹，这巧合未免太过精致。

但下一刻，他轻轻摇头。

“纵是陷阱又如何？”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意，“在足够的力量面前，算计不过是纸糊的把戏。”

女娲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她想起前日通天随手镇灭混沌风暴的景象——那样的修为，确已有了说这种话的资格。

“我离去后，天庭就交由你们了。”

通天最后嘱咐，“提防调虎离山。”

女娲颔首。

若真被趁虚而入，毫无防备的天庭必将损失惨重。

“走吧。”

通天一步踏出，已至南天门外。

太上天与七世邪佛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没入苍茫混沌，眨眼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离去约莫半柱香后，南天门外某处虚空泛起细微涟漪。

一道笼罩在兽形虚影中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万兽之王。

“这般匆忙……是发现了什么机缘不成？”

他眼中掠过怨毒之色，身形渐渐淡去，循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尾随而去。”若能寻得机会，定要叫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