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预设的道路

归墟大道终究令他失望了，归墟神母也未走上他预设的道路。

如今她更倒向通天一方，想暗中策反，难上加难。

所以，他只能行险一搏。

“就算通天真演化出完整寂灭规则又如何？一道之祖的果位，早已有一半在我手中！”

寂灭修行体系本就是第一天主所开辟，他是这条路上的先驱。

因混沌大虚空特殊，每当有新的修行体系诞生，虚空便会凝聚相应的【一道之祖】果位作为嘉奖。

其实在混沌大虚空显化之前，体系开创者本可自行演化此果位，那是规则体系自行衍生的无上道果。

只不过此法缓慢，混沌大虚空的赐予，恰似加快了进程。

许久以前，第一天主已凝出大半个寂灭体系的一道之祖果位。

“待寂灭规则被彻底补全的那一刻，我便可借体系圆满之机，瞬间跨过门槛，证得规则之主！”

“到那时，通天便是为我做嫁衣。”

第一天主信心十足。

一旦踏入规则之主境界，许多事都将不同，自有手段扭转乾坤。

第九天主等人也想到此处，纷纷露出笑意。

通天眼下捞取再多好处也是枉然，到头来，都得原封不动吐出来！

他们仿佛已看见通天呕血的模样。

“你真要借此补全寂灭规则？”

归墟神母蹙起眉头，“我总觉得此事蹊跷，多半是天主们的算计。

他们恐怕正是想借你之手圆满体系，再来中途摘取果实。”

别以为诸天寂灭源地那帮人会平白无故送通天一个天主的位置，能修炼到这种境界的，没谁是傻子。

“别拿你那套心思去猜，他们还真就干得出来。

要不是为了最后摘果子，哪来这种‘好意’？”

通天早就看透了那些天主的把戏，只是轻轻一笑：“他们想玩，我就陪着。

正好让他们亲自尝尝，什么叫——到头来空忙一场！”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寂灭规则体系，虽然还不完整，却依然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通天稍作参悟，就摸清了修行的门路，眨眼间便入了门。

“斩！”

一声低喝，一道身影从通天体内走出，落在众人面前。

“贫道寂灭，见过通天道友。”

寂灭道人含笑行礼，接过通天递来的第十天主之位，融进自己身躯。”往后的事，就交给我来应对。”

“有劳寂灭道友了。”

寂灭道人微微点头，随即盘坐在通往诸天寂灭源地的通道入口处。

第十天主之位轻轻震动，精纯的寂灭本源如潮水般从通道中涌来，尽数被他吸纳。

随着本源灌注，寂灭道人的气息不断攀升，转眼已抵达伪至尊的巅峰。

“好个通天，果然有胆魄。”

第三天主神色微动，语气里带着感慨。

第十天主之位被融合的刹那，整个诸天寂灭源地随之共鸣，异象频现。

“呵，我看他是在自寻死路。”

第九天主冷笑，“真以为靠着手里几件宝物，就能和规则之主抗衡？”

若不是受这一方天地的限制，至尊之力无法真正降临，通天早已陨落。

他原以为通天会犹豫，不会这么快就融合天主之位，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这通天，还真是一点不怕。

一条通道，隔开两界。

封印虽然存在，却没能阻断天主之位的权能——这通道本身，就是传递力量的途径。

“真不愧是被规则之主盯上的顶级大宇宙……”

借助第十天主之位的感知，通天已将大半个诸天寂灭源地收入眼中。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片源地的浩瀚与可怕。

寂灭之力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本该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然孕育出生命。

虽然数量稀少，却个个强得惊人。

“一出生就是混元圣境……起点高得吓人。”

除了九位天主，这里的生灵刚诞生便拥有圣人修为，远远超出寻常世界的极限。

他们的起点，已经是别人遥不可及的终点。

“可惜，高起点也成了枷锁。”

这份天赋，反而限制了诸天寂灭源地生灵的修行进境。

“这种独特的规则体系……”

通天忽然眯起眼睛，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里的修行规则与他过往所知差别很大，先前没有细看，如今静心观察，顿时觉得不对劲。

“竟有些接近大道法则的意味……这么说来……”

寂灭规则并不是单纯的修行法门，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而这规则，竟能演化成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

“有意思……没想到诸天寂灭源地的天主，还有这等见识。”

所谓元神、法力乃至体魄锤炼……走到最后，往往都归于某种规则。

它们的根本，始终没离开规则的范畴，无非是力量足够强，才显现为法则。

可眼下的寂灭规则却反过来——它是先成规则，然后才衍生出修行之路。

顺序一颠倒，本质已完全不同。

“难怪那些规则之主非要封印诸天寂灭源地……”

这样一想，倒也合理。

但通天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一时却抓不住头绪。

他这番窥探，自然逃不过源地中九位天主的感应。

只是通天身为第十天主，本就执掌此地部分权柄，他们也无法强行阻止。

不过九人各据一方，以自身权限遮蔽所辖区域，不让通天轻易看透——这里可不是任他随意探查的后花园，许多隐秘，绝不能外泄。

“察觉到了吗？”

第一天主眼中流过缕缕寂灭规则的气息，那正是诸天寂灭源地的根基所在。

他从没觉得通天愚笨。

一个能开创出三种全新修行法门的人，怎么可能平庸？寂灭法则的特殊性，原本就藏不住，区别只在于何时被看破而已。

现在看来，通天的灵识比他预料的还要敏锐，居然这么快就觉察到了异样。

“发现了又怎样？棋局早已布好，终究得按我的路子走。”

第一天主嘴角掠过一丝冷淡的笑意。

他本就要让通天察觉寂灭法则的独特——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投入心血去钻研，将这条尚未圆满的法则修补完整。

“借你的手成就我的道，也算是你的一场机缘。”

只等他真正踏入法则之主的境界，一切便都将在掌控之中。

“呵，还在背地里搞这些小把戏。”

那几位天主的遮掩，通天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并不着急。

诸天寂灭源地隐藏的秘密，迟早会水落石出，不必急于一时。

既然已经触及寂灭法则的部分真意，通天反而沉静下来。

那几个天主算计得再好，想借他之手补全寂灭法则，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接这个招。

“寂灭法则本就特殊，想在短时间内补全，难。”

寂灭道人在一旁缓缓开口，“不如先借助诸天寂灭源地的力量证道至尊。

至于修补法则的事，大可以往后放放，眼前的实惠拿到手再说。”

通天深表同意。

他转头望向归墟神母：

“你打算转修寂灭法则，还是继续走归墟之路？”

归墟大道本就源于寂灭法则的演变，眼下在层次上确实稍逊一筹。

若有寂灭道人相助，归墟神母改修寂灭法则并非难事，实力也能更进一层。

可归墟神母却摇了摇头：

“归墟大道虽从寂灭法则中化出，但既然已经自成一路，便不必再走回头路。”

“源于它又如何？待我足够强时，谁说将来寂灭法则不能反过来源于归墟大道？”

“只要我将此道推至归墟法则的境界，孰高孰低，还说不定。”

她眼中野心灼灼，竟是要让归墟大道反向超越本源，完成本质上的蜕变。

“也好，最适合的才是最有力的。”

通天微笑着表示认可。

归墟神母本就从归墟大道中孕育而生，这条路对她来说最为契合。

何况归墟大道历经混沌虚空无数岁月的演变，早已与最初不同，自有其独到之处。

三十三重天的镇界神器缓缓隐去，天庭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可再无人敢小看这个地方——先前那场震动天地的交锋，已经让所有人都领教了那件神器的可怕威能。

一方黄泥台悠悠飘出，随即一道身影从通天道人体内走出，将黄泥台托在掌心。

“贫道长生，见过通天道友。”

这长生道人，乃是从长生法则中化生而出，一身修为皆系于长生大世界的本源。

黄泥台落在他手中，竟微微颤动，发出欢愉的低鸣，仿佛远游的归人见到至亲，满是眷恋。

“你先用这黄泥台。

至于那九面天碑，且看往后机缘，若能到手再作打算。”

长生道人点头：“不急。

那九面天碑威能惊世，不逊于五帝塔，若能取得，自是造化。”

他所说的九面天碑，来历极不寻常，乃是长生大世界九位帝皇以血肉神魂铸就，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

那等帝皇，在此方天地，便相当于法则之主。

若非通天道人一脉眼下实力尚有不足，无法完全驾驭那股力量，否则五帝塔一旦彻底展开，万恶倾泻，只怕整个混沌虚空都将陷入癫狂。

至宝虽在手，却难展全力。

说到底，终究是通天自身修为还未登临绝顶。

这黄泥台虽也是重宝，但终究只是以祖神血肉炼制而成，与真正的帝皇遗宝相比，差距何止天渊。

另一边，万兽之王已狼狈逃回万妖大世界，当即施展神通，将整个大世界彻底封锁起来。

“失算了！”

他心中懊悔如浪潮翻涌。

先前那种局面，无论从哪方面看，天庭都已是必死之局，绝无翻盘可能。

可结果呢？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打得他头晕目眩。

竟然真让他们逆势翻盘了！

这次大意，实在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