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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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熬过大劫就能安宁，谁知道老天爷玩了这么一出狠的——每场无量劫过去，只要世上还有活物，劫数便不算完，只会一层叠一层地积攒下来。

年深日久，终于堆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这是要让我们整族绝种啊！”

神族里一位顶尖强者嗓音冷得像冰，眼底压着几乎要疯的怒意。

通天展现出来的画面，冲得他心神俱颤，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这等冲击。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本不该受量劫牵累，就算无量劫彻底爆发，也动不了这种层次的人物。

所谓的量劫清算，本来就不包括至尊。

哪怕是混元大罗金仙，只要凭本事安然渡劫，也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可他们护住了本该在劫中消亡的族人，让那些注定要死的生命延续下来——这就意味着无量劫的力量并未散去，而是悄悄沉淀，顺着种族气运的脉络渗透蔓延。

不论是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古圣，还是成道者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与自家种族气运深深绑在一起。

时间久了，结果不言而喻。

他们被“浸染”

了。

如今，那些通过种族气运扎进他们体内的无量劫力，经年累月早已和本源混成一体，再想剥离，比登天还难。

甚至连他们境界停滞漫长岁月无法突破，恐怕根源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诸位至尊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影响太深远，代价也沉重得踩到了他们的底线。

太始至尊深深吸了口气，把悬着的心慢慢按下去。

幸亏他身后没有种族拖累，否则只怕也逃不过同样的下场。

他已经看见，葬土大宇宙背后缠满了密密麻麻的无量劫气，死亡大宇宙也是一样。

只是……

那四大本源古界的状况，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古界上方竟然没有过往无量劫的气息残留，只有封神和西游两场量劫的痕迹还留着——这实在太不对劲。

要知道四大本源古界历史悠远，能追溯到上个衍纪甚至更古老的年代。

按理说，古界所承载的劫气应该更恐怖才对，事实却正好相反。

元主等人原本正庆幸自己没被这么厚重的劫气缠上，但察觉到众至尊投来的目光后，神情顿时变了。

坏了。

他们差点忘了，在眼下这种局面里，四大本源古界的存在显得多么扎眼。

这么鲜明的差异，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看来你们四大本源古界，确实藏了不少秘密。”

通天意味深长的话，让元主等人眼皮直跳，恨不得立刻堵上他的嘴。

这家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存心火上浇油。

“此前我四大古界未曾入世，自然不受量劫侵扰。”

在这个混沌时代，因为通天之故，他们终究没按捺住贪念，插手了混沌虚空的纷争，于是先被封神量劫渗透，再受西游量劫沾染，打破了亘古以来的惯例。

众至尊听罢恍然，原来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

不过，能一次次扛过量劫冲刷，本源古界果然不简单。”

元主等人几乎按不住心里的火气。

通天实在可恨，分明是故意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

“别东拉西扯！你此刻显现这些，和地道覆盖混沌、轮回笼罩古圣有什么关系？”

兵主冷笑，“难道以为这样就能转移大伙的注意？”

“怎么会没关系？”

通天瞥了兵主一眼，那淡漠不屑的眼神，顿时让兵主心头一紧，怒火翻涌。

“以生死轮回化去劫数，喝下孟婆汤洗净前尘，便断了因果业力，量劫的侵蚀自然也就散了。”

众至尊至此终于明白了通天的用意——他是想借轮回之力，一点一点磨灭那无量劫数。

生灵活得越久，劫气积攒就越深；可一旦入了轮回，这层层积累便被打破。

一世又一世地辗转，劫气终会消解。

这法子虽好，却需要漫长光阴。

只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了。

除非……等那些居于规则之上的存在降临，请他们出手抹平一切。

但那代价，谁又付得起呢？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通天故意停了停，声音忽然冷得像冰，字字带着杀机：“由各位亲自出手，把族里没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全部——杀干净。

用血洗去劫数，熬过一段日子，劫气自然就散了。”

四周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灭族这种事，他们怎么下得了手？要是真能这么狠，现在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种族终究是根基，就算对已经修成混元无极大罗仙的至尊来说，也一样。

超脱万劫，长生不死，可要是身边连一个同族都没有了，永恒就成了漫无边际的孤独。

至尊也有放不下的牵挂，谁又能真正断情绝欲？

“古圣境以下的，都归生死簿管……”

沉默了很久，各位至尊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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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退让，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

通天心里暗叹一声，有点可惜。

不过也不急，混元大罗仙既然已经写进了轮回名册，混元古圣也是早晚的事，再往后，就是那些登上九重天梯的成道者了。

日子还长，一步一步来就好。

地道的力量蔓延开来，轮回的道路铺展开去，生死簿的光芒笼罩之下，所有没到古圣境界的生命，都被无形的契约束缚住了。

沉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生死簿，这时候就像一座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光芒流转，万象更新。

生死簿猛烈震动，发出直透灵魂的鸣响，凡是册子上有名字的，心神都是一颤。

浩瀚的神光从书页里迸发出来，席卷诸天万界，扫遍混沌虚空。

这生死簿本是先天灵宝，也叫人书，传说由混沌青莲的一瓣化成，顺应轮回而生。

后来经过通天用大道功德和历劫神材重新炼制，已经成了一件功德至宝。

如今把混元大罗仙也收进它的序列，生死簿的底蕴又涨了一截，威力比从前更盛。

光芒渐渐收敛，生死簿恢复古朴的模样，悄无声息地隐入地府大世界的深处。

“哼，真是好算计。”

帝释神帝冷冷开口。

通天这一手虽然帮各族消减了气运里的劫气，却也借众生之力重塑了生死簿。

人书上记的生灵越多、越强，它的威力就越可怕。

各位至尊心里都清楚，却没法阻止——眼下是他们求人帮忙。

通天只是笑笑，没接话。

这本来就是两边都得利的事，怎么能说是他一个人占尽便宜？这罪名他可不敢。

生死簿笼罩天地，地道降临世间，轮回古路贯穿混沌。

这一番变动下来，收获最大的该是后土。

要不了多久，她或许就能突破界限，踏入四等混元无极大罗仙的境界了。

帝江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决断。

后土已经登上至尊之位，执掌地道权柄，他说什么也不能落后太多，必须尽快成为巫族的大道之主，其他人也得加紧脚步才行。

龙族祖地深处，祖龙借着八部浮屠之力，把混沌虚空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久久沉默。

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坚定——通天不是龙族能抗衡的，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次轮回覆盖诸天，就算龙族封锁了祖地界域，也没能逃过笼罩。

始龙和太古金龙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刚才他们本来想出手拦下生死簿的蔓延，最终还是收了手。

其他至尊都已经默许，龙族点不点头早就无关大局。

要是真强行反对，恐怕等来的就是通天雷霆般的打击，让龙族万劫不复。

堂堂龙族，坐拥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可叹。

“祖龙，考虑得怎么样了？”

通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祖龙心里响起，惊得他脸色一变。

“通天！”

这和之前降临时的状态不同，这声音竟然是……

“通天教主，真是好算计！”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通天的传音居然来自九道轮回深处！轮回覆盖诸天，也在无形中替他铺好了通往各界的隐路。

祖龙神色变幻不定，没想到通天手段这么隐蔽。

那些至尊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大家以为通天站在三层高的地方，哪知道他早已站在天外，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教主这么明目张胆地透底，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

这一手要是被揭穿，截教肯定没有好下场。

那些陷入疯狂的至尊会做出什么事，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祖龙，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通天的声音依旧平稳，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泄露。

况且——

“你当真敢把这话挑明？”

祖龙没有接话。

他不敢。

这么干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纯粹是找死。

通天会因此成

另一边，始龙与太古金龙正在紧急商讨对策。

通天方才的举动，已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

“或许……我们该考虑之前提过的那个方案，归顺通天？”

太古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道，“后土已经成了地道至尊，生死簿的力量正在漫过整个混沌虚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借着这份根基，稳稳踏入四等至尊的行列。”

用整个混沌虚空的轮回底蕴去供养一个人，这背后若是没有通天的安排，谁信？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只要轮回不灭，后土便是不死之身。

始龙依旧犹豫。

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可就再也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