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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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们根本无需介入，道界内部已自行陷入生死相搏。

漫长岁月以来，他们费尽心机也未能斩杀道界两位此等层次的对手，谁料短短一日之内，竟有两位老牌强者接连败亡，这般变故着实令人心悸。

眼下的情形发展下去，恐怕都用不着我们亲自出手，道界自己就会慢慢垮掉。

这一切乱象的起因，都落在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长生道人身上。

原本该是道界的一场造化，谁想到竟演变成祸事的引子，这样的转折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意外，确实出人意料。

“隔岸观火固然省力，却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天墓至尊眼神深邃，声音低沉，“若是真让盘古和第一道主那几人趁机扫清了内部的不同声音，借着势头把道界整合起来，对我们绝非好事。”

他看得很清楚，道界根基深厚，整体实力本来就在原初天界之上，只是内部山头林立，各有算盘，像一盘散沙，这才被他们找到机会逐个击破。

一旦盘古等人清理掉异己，将整个道界统合为一，到那时拧成一股劲的道界，会变成他们极难对付的可怕敌人。

“必要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出手，截杀盘古那几人。”

天墓至尊和盘古斗了这么多年，至今也没能完全摸透对方的底细。

但他确信一点：如果盘古真的不顾一切全力爆发，道界里那些守着旧摊子不愿变通的老家伙，恐怕没一个能挡住他。

屠神至尊听了点点头，他同样清楚盘古的战力有多骇人。

“我怀疑，盘古已经在混元境走到了尽头，甚至……已经摸到了规则之主那个领域的门槛。”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很可能就是事实，再怎么否认也没用。

“他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天墓至尊长长叹了口气。

要不是知道盘古的根底来历，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某位规则之主转世重生，否则这种修行进度，根本不合常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个长生道人。”

屠神至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做些文章。

一道之祖的位格与权柄，可是难得的珍宝。”

他盯上的不是借助长生道果的力量，而是打算把那长生道果彻底夺过来、炼化掉，融进自己体内。

再用长生道果蕴藏的磅礴生机，来滋养锤炼他独有的屠神大道！

冥冥之中，长生道人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掠过，似有若无的恶意正从原初天界的方向弥漫过来。

“有意思。

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惦记上我了。”

长生道人眼底深处，一丝冷意悄然闪过。”既然这样，就先送你们一份‘大礼’吧。”

道界里的西游劫数已经很难再扩大规模，既然如此，不如换条路走？把原初天界也一起拖进这场大劫里来。

他倒想看看，到那时候天墓至尊那些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长生道人感觉到体内那扇永恒之门的分身轻轻一颤，几颗裹着劫数的种子便悄然浮现，被他随手一扬，撒进了虚无之中。

一路上虽然不断有至尊赶来拦截，长生道人却总能借着各种方法悄然避开。

他这趟的目的不是和人缠斗——就算真斩了一两位至尊，对大局也没多大帮助。

更何况后面还有更高层次的三等、四等至尊盯着，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跨过这么大的差距去硬拼。

“不如先潜入原初天界。”

长生道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身形忽然一动，在众多追来的至尊惊愕的注视下，竟纵身跳进了那片被称为“界海”

的混沌深渊。

“他……不要命了？”

有至尊声音发颤，显然被吓住了。

区区五等至尊敢独自闯进界海，多半凶多吉少，若是在里面迷失了方向，下场只怕更惨。

“搜！”

天墓至尊和屠神至尊对视一眼，立刻下令让人跟进界海，围捕长生道人。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不能错过。

“界海本来就是个灾祸遍布的地方，倒是培育量劫种子的好土壤。”

长生道人在翻腾的界海中种下一颗大灾难之种。

刹那间，四周弥漫的灾厄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滔天浊浪，将那颗种子吞没。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灾难种子在界海的侵蚀中生根发芽，顺着汹涌的灾厄潮汐，朝着界海更深处飘荡而去。

长生道人忽然心头一紧：“……怎么有种要失控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如果任由这颗种子在界海深处扎根生长，将来或许会孕育出极其可怕的东西。

等到它重返封神榜的时候……

他脸色微变，已经感应到好几道强横气息正从原初天界的方向疾速逼近。

“这是打算对我动手了？”

长生道人低笑一声，身形如烟般一旋，便融入了界海翻腾的巨浪深处。

他虽有意前往原初天界搅动量劫，却绝不肯在此时落入他人之手。

远处，封神榜轰然震动，竟将第八个过去混沌时代那条几近崩碎的无量量劫长河一口吞入。

天劫至尊的猛击撕开了劫河，反倒让灾难古神寻得了契机。

封神榜剧烈膨胀，仿佛承载不住般铺天盖地展开，将一片混沌的往昔时空完全覆盖。

先前被混沌珠吞没的皇劫至尊与无量劫火之力，此刻被献作柴薪，熊熊燃起，点燃了那条残破的劫河，将其化作更为狂暴的洪流，缓缓汇入封神榜中。

灾难古神却蹙紧了眉。

连番恶战，又吞下整条无量量劫长河，封神榜已显勉强。

若再强行炼化，只怕这件至宝有碎裂之虞。

心念急转间，灾难古神身影淡去，与封神榜合为一体。

霎时间神榜光华大盛，无尽辉光仿佛照亮了这片昏沉的往昔时空。

光芒笼罩之下，封神榜渐渐收缩，朝着第七条无量量劫长河的方向飘移而去。

所经之处，万千灾厄或被吞噬，或归于沉寂，再也掀不起风浪。

灾难古神正借过去时空的外力，化解封神榜内部积郁的冲击。

待到第七条劫河之前，封神榜应已彻底炼化第八条劫河之力。

通天遥望封神榜远去，心神蓦然一动，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唯一量劫古界的方位，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紧。

“竟能如此？！”

轰——

已被封锁的唯一量劫古界突然剧烈震颤，浑厚的古界本源竟在顷刻间缺去一角，连带整个古界都崩塌了一部分。

不，确切地说，那一部分本源并非散逸，而是凭空消失，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这怎么可能？！”

通天低声自语，心头却浮起一阵近乎荒谬的明悟。

量劫一族的诞生，以及那座独一无二的量劫古界的铸成，究其根源，皆是倚仗过往九个混沌时代破灭时所积累的浩瀚量劫之气。

然而，当封神榜接连吞下第八与第九条无量量劫长河之后，某种根基之物被动摇了。

量劫一族赖以存续的源头——受了损伤！

这牵扯到冥冥之中大道规则的某种微妙流转，难以言诠，却又真实不虚地发生着。

“倒是个意外之喜。”

通天岂会不明白这背后的意味？或许，他不必大费周章，便能将整个量劫一族握于掌中。

可以想见，一旦封神榜将过去时空那九条无量量劫长河尽数吞没炼化，量劫一族存续的命脉，便将彻底落入通天的掌控。

唯一量劫古界的崩塌，再度引来了各方至尊的注目。

他们惊疑不定：量劫一族又在施展什么手段？

无量劫火形成的封锁依然存在，外界一时难以窥见古界内的真实情形。

但有一点众至尊心知肚明：量劫一族封闭世界的举动，已彻底失效。

古界崩塌的刹那，所有封印也随之崩解。

开劫至尊面色阴沉如墨，焚劫至尊的神情更是难看。

若细看，能在二人眼底捕捉到一丝竭力压制的惊惶。

那头量劫古兽的皇者亦是如此。

覆海之主反应稍稳，但脸上也写满了惊疑，仿佛目睹了某种超出常理的诡变。

“怎会如此？！”

焚劫至尊难以接受——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种族的本源，竟无缘无故缺失了一块！唯一量劫古界的崩毁，根源正在于此。

凭空削去一个强盛种族的本源，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及。

即便是那些至高无上的规则之主，要做成此事，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事必须掩盖下去，否则……”

等待量劫一族的，必将是举族覆灭的终局，绝无幸理。

本源缺损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实力将因此衰退，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幸而我们早已将无量劫火炼为镇族神器，永固量劫根基。”

量劫一族的皇者暗自松了口气。

若不是大道规则还在护着他们，衰败的就不止眼前这几位，连那焚尽万物的劫火也会跟着势弱。

到了那一步，外头那些早已踏入无上境界的大能若是察觉量劫一族的底细，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查！”

开劫至尊脸色铁青。

这事怎么看都不像那些执掌规则的古老存在所为——若真有哪位规则之主想对他们动手，翻掌之间就能叫整个族群化为飞灰，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还白白赔上代价？

“只怕……是咱们立族的根基出了问题。”

焚劫至尊忽然低声惊呼：“难道是埋在过去混沌岁月里的那条无量劫河？！”

只有那里生了变故，才会动摇整个族群的本源。

那条长河本该永远沉寂在过往的时空里，亘古不变才是正理。

可如今，不该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封神榜——”

开劫至尊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