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50

五成落向李耳，三成落向牛鼻环，两成落向通天。

李耳和通天一挥手，功德分成三份，其中一份落在牛鼻环上。

环子瞬间泛起银光，亮闪闪的。

通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馋得直咂嘴，凑过去说：“师伯，这牛鼻环材料太普通了，哪配得上您这身份？我看您戴着这么寒酸的东西，心里难受得不行！我给您换个法宝级的环子吧。”

“哞——”

大角

李耳抬手拍了下通天的小手，没好气地说：“这环子带着化佛的气运，以后有大用场。”

手一伸，牛鼻环飞到他掌心里，李耳随手又挂回牛鼻子上。

“哞哞！”

大角牛兴奋地连叫两声。

李耳扭头看向尹喜：“你给我牵牛赶车，也算是有段缘分。

尹喜双手举过头顶，接过经书，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李耳转身上了牛车，说：“通天，咱们回去。”

通天搓了搓发红的小手，嘀咕一声师伯打人真疼，嘴里应道：“是！”

拉起牛缰绳，掉头往回走。

尹喜双手捧着经书，一直跪着，目送牛车消失在函谷关里。

直到连车影都看不见了，他才站起来。

捧着《道德经》，尹喜心里跟火烧似的热：得了圣人的传承，这关令还当个屁！

没几天，尹喜就辞了官，钻进深山修道。

一次顿悟后，他在蜀山立下了人教三代道统——蜀山派。

通天牵着大角牛，一路把太上送回陈国。

陈国都城外，一座篱笆小院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站着，眼睛浑浊地望着远处。

等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下，黄昏渐渐暗下来，老太太失望地摇摇头，转身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继续朝西边看。

突然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来，满是期待地盯着远方。

夕阳里，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一辆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来。

涂山惜玉激动得声音发颤：“聃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马车走得慢，可速度其实不慢，转眼就到了小院门口。

通天小心翼翼地把李耳从马车上扶下来。

涂山惜玉迎上前去，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笑纹：“回来啦？”

李耳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回来了。”

随后捂着嘴咳了两声。

通天赶紧接过话：“伯母，师伯赶路太远，有点乏了，我先送他歇着。”

“不用你，我来。”

涂山惜玉伸手搀住李耳的胳膊，慢慢往院里走，嘴里忍不住念叨：“你说你，都这岁数了还往外跑，真当自己还是年轻时候？”

李耳乐呵呵地回她：“不跑了，往后都陪着你了。”

“嗯。”

涂山惜玉轻轻应了一声，眉眼间全是踏实。

百年过去，百家学说早就扎进了人族的根子里。

机关术满大街都是，医馆能治病救人，法堂能断案判对错，学堂教孩子明事理。

那些开宗立派的圣人，也一个个走了，只留下一段段叫人传颂的故事。

陈国城外，那间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里，蛛网挂满了角落，菜地早荒了，只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涂山惜玉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站在坟前，声音发涩：“聃哥哥，你的道家如今香火旺得很，道观到处都是，你也该放心了。

还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辈子，我不后悔。”

说完，她把麻绳系在自己腰上，拎起龙头拐杖转身往外走。

一步迈出，老态褪去，皱纹消尽，又变回当年那个眉眼鲜活的女子。

涂山惜玉站在篱笆院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整座小院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随即消失不见。

她脚下生出云气，朝着北方的青丘飞去。

没注意到的是，一抹真灵从院子里升起，直直冲向九重天。

天庭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四御还有满天神佛全都聚在南天门前。

祥云翻涌，神光铺天盖地。

一道真灵从下界飞来，落在众神面前，化成一位身穿太极道袍的老道士。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带头拱手行礼：“恭迎太上老君归位！”

四御和满天神佛也跟着行礼，齐声喊道：“恭迎太上老君归位！”

太上老君抬手，笑呵呵地摆了一下：“往后都在天庭当差，不用这么客气，都起来吧。”

众神这才直起身。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笑着往天上看了看，嘴里念叨：“我倒是百家圣人里头最后一个归位的，惭愧啊。”

忽然，嗡的一声响。

大片大片的功德金云在天上凝聚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洪荒，晃得人眼睛发亮。

太上老君头顶那团功德金云直接裂成三份。

五成飘向太上老君自己，三成飞向通天，剩下两成洒向地仙界，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落进一个个道家修士体内。

混沌深处，禹余天里同样生出一朵功德金云。

五成朝着通天教主落去，另外五成撒向洪荒大地。

这些功德又在洪荒里分成几份——三成归了通天，两成落进地仙界，变成功德雨被所有儒家门人接住。

清微天里飘着法家功德，五庄观上浮着墨家功德，血海半空悬着兵家功德，火云洞里涌着医家功德和乐家功德……

南天门前，众神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只见四面八方涌来一道道功德金光，全朝通天身上砸，把他整个人染成了金灿灿的雕像，亮得晃眼。

不少神仙眼睛都红了。

这得有多少功德啊！

人群里，菇凉小声嘀咕：“我现在总算明白师兄说的蹭功德是啥意思了。

师兄真厉害啊！”

分到的百家功德，可比一家的多太多了。

执法大队的成员们也是一阵感慨——还是师兄有本事。

过了好半天，那源源不断的功德洪流才慢慢消失，全都钻进通天体内。

百家传道各有收获，可最后占便宜的却不是任何一个学派，而是那个东蹭一下西蹭一下、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通天。

通天拱了拱手，笑呵呵开口：“就这点小功德，让各位见笑了。”

瑶池王母笑着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勾陈大帝要是有空，来瑶池打几圈麻将。”

通天连忙应道：“师叔开口，我一定去。”

太上老君看向通天，若有所感地说：“百家传道，倒让你唱了主角。”

通天赶紧竖起小拇指，掐着一点点指头，赔着笑说：“师伯，我就做了那么一丁点儿，哪能跟诸位圣贤比啊。

这些功德我拿着都心虚，真是天道太慷慨了。”

天庭众神听了直难受。

天道太慷慨？你心虚？

真要心虚就送给我啊！

我巴不得担这份愧疚！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笑着说：“不用谦虚。

百家传道能成今天这样，你功不可没。”

通天连忙弯腰：“师伯，您就别抬举我了。

这点功德算什么，哪比得上您老人家一手立下道家，管着所有修炼者。”

他加重语气又说：“师伯，您真别夸了。

现在是您归位的时候，您才是今天的主角。”

天庭那帮神仙这会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点功德算个啥？听听，这是当神仙该说的话吗？不过通天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大伙儿齐刷刷看向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冲着昊天上帝拱了拱手，笑呵呵说道：“见过陛下，见过王母娘娘！”

昊天和瑶池赶紧往两边一闪，后面的神仙们也急忙让开，中间空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昊天上帝还了一礼，语气客气：“师兄这礼，我可不敢当。”

太上老君直起身，笑眯眯地说：“我既然入了天庭，那就得按规矩来，以陛下为主。”

瑶池王母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师兄能来天庭，那是咱们的福气，哪敢让您屈居我们之下？师兄别让我们难做了。”

昊天上帝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太上老君身上。

太上老君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这儿没什么圣人太上，就是个普通老头子罢了，陛下和娘娘何必这么较真？”

昊天态度恭敬，一字一句说道：“一日是师兄，无量量劫也都是师兄。

师兄入了天庭，位格就该在品阶之上，见帝不拜，超脱众生。”

后面的神仙们纷纷起哄，笑着喊：“该当如此！”

太上老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昊天上帝伸手一引，笑着开口：“师兄，别推辞了，请进吧！”

太上老君在众神的簇拥下，迈步走进天庭。

接着天庭大摆宴席，给太上老君庆祝，嫦娥仙子主动跳了支舞，场面热闹得很。

就在天庭这边觥筹交错的时候，一阵浩大的诵经声突然响彻三界：“

时，诸比丘于乞食后集花林堂，各共议言，诸贤比丘，唯无上尊为最奇特，神通远达，威力弘大，乃知过去无数诸佛，入于涅盘……”

天庭宴会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众神纷纷扭头朝西边望去。

昊天上帝看向太上老君，问道：“老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脸上带着笑：“不过是新旧交替罢了。”

昊天上帝随手一挥，一面华丽的神镜飞了出去，悬在半空中，越变越大，众神都扭头盯着看。

画面里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林，长着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树下盘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坐着一大群穿着僧衣的修行者，还有豺狼虎豹、鹿兔鼠猫之类的动物，飞禽走兽啥都有，全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能看到兔子靠在狼身边，老鼠趴在蛇头上，大自然的捕食法则在这儿完全不管用了。

诵经声响彻天地，释迦牟尼周身的佛光越来越亮，一轮光圈在他背后凝成实质，光芒洒遍西方极乐世界。

灵山上的菩萨和佛陀全被惊动，纷纷朝佛光升起的地方望去。

不少僧人脸色大变，激动得浑身发抖——是大师兄！

诵经声刚落，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释迦牟尼，看尽凡间苦难，今日悟透大道，创立小乘佛教。

渡自己，渡众生，渡尽世间所有遗憾。

南无多宝如来佛——”

“南无多宝如来佛！”

整个西方都回荡着这声佛号。

灵山之上，轰隆一声巨响，一座高峰拔地而起，高度直接跟燃灯佛祖的主峰平齐。

一座宝塔从虚空中凝出实体，嗡的一声，佛光炸开，照亮半边天。

大乘佛教的佛殿里，燃灯佛祖坐在主位上，脸黑得像锅底。

左边坐着慈航、文殊、普贤这些人。

右边是刚渡劫回来的弥勒、大势至、药师佛。

下面莲花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罗汉和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