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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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娘娘，您还记得不？很久以前，您吩咐过我，要打进女娲宫内部，取得她的信任，好给娘娘您打探消息。

从接下这个任务起，我就日夜不敢松懈，生怕耽误了娘娘的大事。

这

最近我发现，女娲娘娘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哦？那你打听出什么了？”

通天赶紧保证：“还没呢，不过娘娘放心，我一定尽力查清楚。”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深情：“前阵子，我从长辈那里听说，洪荒附近来了一只混沌凶兽玄龟。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娘娘您，二话不说就跑去混沌里，拼了命跟那畜生打了一场。

哪怕自己挂了彩，也得把玄龟给您带回来。

临走的时候，娘娘您给了我一只散养的普通小鸡。

我想着嘛，一只鸡也不值什么钱，就随手送给了女娲，也好借机探探她的底，为娘娘您多出力。

我这点心思，全都是为了娘娘您着想。”

平心娘娘本来对什么“打入内部”

“探听消息”

之类的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句“拼了命给你取玄龟”

给勾走了。

再一听——拼命抢来的玄龟给了我，随手一只鸡却给了女娲。

啧，谁亲谁远，这还用说？

她心情大好，笑着开口：“行了，以后别再为我冒这种险了。”

通天赶紧笑着回应：“能替娘娘办事，我求之不得！”

平心娘娘盯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忽然她想起什么，笑着说：“小白，我这边还真有件差事要交给你。”

通天眨眨眼：“什么事啊？”

“西牛贺洲有个国家叫女儿国，你去把它灭了吧。”

通天心里猛地一跳。

女儿国？那不是唐三藏劫难所在的地方？娘娘怎么突然要我把那里端掉？

想不明白就问，她皱着眉头道：“娘娘，女儿国有啥问题吗？非得灭了不可？”

“你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是。”

通天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等通天走远，平心娘娘坐在云床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小白，你可别让我失望，不然有你好受的。

她开口说：“女娲，你还记得女儿国吗？”

娲皇天这边，女娲娘娘正站在凉亭里，桌上搁着一只乌鸡。

她琢磨着这鸡怎么弄才好吃，红烧还是炖汤？

忽然有人传话：“女娲，女儿国你还记得吗？”

女娲手一甩，乌鸡扑棱棱飞走了，像道黑光似的划过天空。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惊讶。

平心怎么突然传音来了？是不是知道我把她精心养的乌鸡送过来了，心里不痛快？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为难通天。

女娲语气平淡地回：“女儿国？我早就不管了，她们的路自己走。”

平心殿里，女娲的声音跟着响起。

平心娘娘微微一笑：“地府那边传来消息，女儿国遍地都是婴灵。

女娲，这事得算你的因果。”

娲皇天这边，女娲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目光穿过无尽时空，直接落在那片土地上，将女儿国上上下下看了个透，脸色难看得厉害。

平心的声音又飘过来：“女娲，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女娲皱眉：“赌什么？”

“我已经派通天去毁掉女儿国了。

你呢，就让她去保下那个地方，看看她到底听谁的。”

“无聊。”

“你就不想知道，通天心里到底偏向谁？”

“输的肯定是你。”

平心殿里，平心娘娘脸上笑意更深。

小白，你对我是真心的吧？

娲皇天。

凉亭里，女娲娘娘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眼底泛起冷光。

通天，你可别让我失望。

不然，鞭子伺候。

西牛贺洲，一条大河奔腾而过。

河水蜿蜒盘绕，围成一个大圈，圈出一片广阔的土地。

这块疆域上，立着一个古怪的国度——女儿国。

通天悬在半空，低头往下看。

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目光所及，整个女儿国都爬满了婴灵。

怨气冲天。

通天倒吸一口凉气：“哪来这么多婴灵？”

他直接俯冲下去，进了国境。

地面上，凡人看不见他。

通天一路穿行，打量这个国度的风土人情。

最终，他来到皇宫。

女儿国的皇宫建得很怪。

宫殿后面，紧贴着一座山谷。

谷口有士兵把守。

通天无声穿过皇宫，进了山谷。

一眼就看见那座巍峨的神殿。

大门上缠着粗铁链，还贴着封条。

通天眼神一晃。

他认识这座神殿。

恍惚间，仿佛回到人族刚诞生的年代。

他踏上台阶，抬手推门。

砰——

锁链崩断，哗啦啦掉在地上。

大门“咯吱”

一声敞开。

灰尘哗哗往下落。

门框上，几只大蜘蛛飞快逃窜。

通天走进神殿。

三座神像矗立眼前。

最上面的，是女娲娘娘。

旁边站着两个辅神——伏羲和通天。

故地重游，像是穿越了时空。

回到人族初生那会儿。

自己和伏羲，一起护着人族活下来。

通天看着落满灰的神殿，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国是母系社会留下的分支。

亿万年过去，她们早把历史忘光了。

不然，也不会封了这座神殿。”

他抬手一挥。

神殿里刮起一股小旋风。

所有灰尘、蜘蛛网，全被卷进去。

呼呼转着，飞出门外。

直冲上天，消失不见。

通天对着女娲娘娘的神像，弯腰拜了三拜。

转身离开。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山谷里还留着一件气运至宝。

当年女娲娘娘造人的那片泥潭。

通天走进山谷深处，来到造人的地方。

愣住了。

“咦？泥潭呢？”

“怎么不见了？”

“被人取走了？”

泥潭所在的地方，和周围一模一样。

乱石堆叠，看不出任何不同。

根本没有半点泥潭的痕迹。

通天在山谷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实在找不着什么，才转身往外走。

这事儿透着古怪啊。

三天后。

通天站在子母河边上，眉头拧着。

一个老太太搀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

老太太弯腰舀了瓢河水，递到女人嘴边：“来，喝口圣水。

喝了这水，病就好了。”

女人脸色发白，轻轻点头，低头抿了一口。

一入口，整张脸顿时红润起来。

通天看得清楚——那水一下肚，女人体内就有一股生机在凝聚。

老太太笑着说：“喝完了就行。

记住了，三个月后去落胎泉喝口落胎水，不然你就得生孩子了。”

女人点头应着：“阿娘，我知道。”

两个人说说笑笑，转身走了。

通天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低声自言自语：“原来那一城的婴灵，就是这么来的……这么不把命当回事，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他猛地腾空而起，噗通一声扎进子母河。

水花四溅。

通天在河里化成一条游龙，贴着河底往前冲。

河水清澈透亮，轻飘飘的，可里头一条活物都没有，死气沉沉。

但通天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生机。

他顺着那股生机的来源，一路往前游，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他停了下来。

“找到了。”

他一头扎向河底，砰地一声撞进泥沙里，水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眼前是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

通天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越往里走，生机越浓，暗流也越猛。

通天顶着暗流往前摸，终于看到河底有个泉眼，清泉水咕嘟嘟往外涌。

那正是子母河的源头。

他伸手一抓，一股泉水落进掌心。

通天神色一动，脱口而出：“这是……造化法则？”

又摇头：“不对，差别挺大，像是残缺的。”

他一把抓住泉水，冲天而起，飞出河面，穿过天空，落进一片山林里。

山林里有一汪清泉，水面泛着涟漪。

泉水边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正笑着弯腰舀水喝。

通天一步跨进泉水中。

泉边那些人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该喝喝，该笑笑。

通天沉到池底，又找到一个泉眼，抓了一把泉水，冲出水面。

他落在女儿国最高的山峰上。

左手托着子母河的水，右手托着落胎泉的水。

脚下雾气缭绕，风也吹不动。

通天右手一挥，左手一扬，两股泉水从掌心里窜出来，在半空中碰到一起。

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不断响起，水泡翻涌之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慢慢扩散开来。

通天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竟然是造化大道！”

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女娲娘娘那张脸。

那缕刚冒出来的道韵飞快地吞噬着两股泉水里的生机之力。

两种水流互相纠缠，越缠越乱，水色越来越浑浊。

慢慢地，水面不再翻滚，那股特殊的韵味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两股泉水彻底变成了一摊浑水，什么都没剩下。

“互相抵消了？”

通天低声念叨了一句。

他抬手朝远处一抓，两股泉水破空飞来，再次落到面前交缠在一起。

这一次，造化道韵刚刚露头，通天就立刻用自己的造化之道去压制、引导。

恍惚间，通天像是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边是极阳，滚烫的水流像岩浆一样往外喷。

另一边是极阴，冰冷的水散发出寒气，能把天地都冻住。

通天就站在阴阳两股水流交界的地方，整个人被夹在中间，那滋味简直没法说。

哗啦啦——阴阳两股水流疯狂冲撞，互相消磨。

通天抬头看天，铺天盖地的水浪把他衬得像只蚂蚁。

他伸手一转，喝道：“天地阴阳，自然有阴阳的道理！”

随着通天双手转动，整个空间也跟着旋转起来。

原本针锋相对的至阳和至阴洪流，轰隆隆地慢慢移动，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红一白两条胖乎乎的大鲤鱼，在空间里你追我赶。

速度快到极致时，嗡的一声，两条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太极图在高空慢慢转着。

太极图一半红一半白，阴阳分明，界限清楚。

“阴阳消失，造化就该出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一股造化大道融进太极图里，红色和白色开始互相渗透，慢慢交融。

通天猛地睁开眼，成了。

眼前的泉水已经没了，只剩一团泥浆。

他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果然是这东西。”

心里一阵发苦。

平心娘娘这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女儿国摆明了是女娲娘娘的地盘，现在让我去灭了它？这不是让我打女娲娘娘的脸吗？还是往死里扇的那种。

打完我还能活着？

眼下该怎么办？

太难了。

通天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半空中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有种隐隐约约的召唤感传出来。

通天二话不说，直接往上冲，穿过涟漪，一眨眼就到了娲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