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天道循环
书名:高武寰宇 作者:沭本归源
第六百二十六章 天道循环
夏侯依旧魁悟如山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把周遭那些如雾般的热汽排开,轰的一声落入湖中,溅起无数水花。
寒冷湖水的最上层冰层,已经因二人激斗而破碎,水浪翻腾。
夏侯的身体飘在翻涌的湖水中,头颅双目圆睁,满是血污的脸上还能看到散不去不甘0
很多年前在岷山脚下的军营里,魔宗前代圣女慕容琳霜跳了一曲天魔舞,天下震惊,西陵神殿强者云集,山川里剑光纵横,夏侯没有任何尤豫,亲手烹杀了她,毅然叛出魔宗投身昊天道门。
那是夏侯生命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只是大概他自己怎么想也想不到,当他自己则葬身于冰湖之中,与当年的那个女人下场相似又不同。
如果真有天道,那么这便是所谓循环吧。
宁缺转身向着雁鸣湖南岸走去,偶尔抬起手臂擦一擦脸,不知道是要擦掉脸上的灰尘还是泪水,脸尤其是眼角变得很红。
桑桑已经下了山涯,来到了雪湖上,瘦弱的身躯拿着大黑伞,拖着沉重的箭匣,缓慢地来与自己的少爷汇合。
看着前方疏雪里的人影,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待相遇时,看着彼此那张熟悉的脸,心情复杂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宁缺把桑桑搂进怀里,他搂的很有用力,两个人的脸挤的有些变形,带着泪痕,看上去有些滑稽。
宁缺的脸有些发红,有些发烫,桑桑的脸很苍白,很冰凉,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彼此都很舒服,然后平静。
湖西岸的桥畔,陈皮皮松开一直紧握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栏杆,栏杆上出现一道血印,先前观战时太替宁缺担心,他竟紧张地把手掐破了。
唐小棠看了一眼桥那头飘飘的青色衣袂,牵起陈皮皮的手,走出栈桥,向着雪湖上拥抱在一起的二人走去。
叶红鱼站在木桥上,看着雪湖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她闭上眼睛,漂亮的细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皇宫雪殿里,皇后娘娘面无表情站在门坎处。
她温婉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皇帝从身后轻轻揽住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她眼中的泪水淌出来的越来越多,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皇帝陛下抱的很紧,很用力,皇后娘娘愤怒地挣扎著,终究是未能挣开,这自然不是因为她悲伤过盛、没有力气的原因她回身投进丈夫温暖的怀抱,无声的纵情哭泣,不一时龙袍前襟尽湿。
殿外雪亭下,国师李青山神情复杂望着南方的雁鸣湖方向,黄杨大师收回落在古钟上的手掌,钟声渐渐停歇。
整座长安城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雁鸣湖东岸的冬林里,蝉鸣骤然间再次响起,声声凄厉,却透着无比的愉悦欢喜。
雪湖上火光渐熄,寒意渐起。
唐小棠走到宁缺身后,放开陈皮皮的手,忽然啪的一声跪了下来,膝头溅起两蓬小雪,然后重重叩了一个首。
陈皮皮微惊。
唐小棠声音微颤说道:“感谢小师叔替明宗清理门户。”
宁缺没有侧身避让,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大礼,他很清楚如今世间已然凋蔽的魔宗,对小师叔敬且畏之,但真正恨之入骨的却是夏侯这个叛徒,如果不让唐小棠跪,她根本无法释放此时心中的复杂情绪。
更何况莲生的意识碎片在他识海里,他这算是代莲生受后辈一辈,只是他看着雪湖安静的夜色,说道:“湖旁有很多人,你这一跪,只怕有些麻烦。”
唐小棠站起身来,陈皮皮把她额头上的冰雪擦掉,看着上面的红肿,不由有些心疼,听着宁缺的话,应道:“在长安城里怕什么麻烦。”
今日与夏侯一战,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猜想中的干扰,宁缺当然很清楚,这必然是书院在其中起了作用,听着陈皮皮这话,不由笑了起来,心中陡然生出一片豪情,这里是长安,我们是书院弟子,那便没有麻烦。
只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累积了十五年的仇恨与杀意,随着夏侯的尸体堕入湖中,便尽数释放了出去,就如同那些沸腾湖水喷吐的水雾那般,一般的人在极大愉悦与兴奋感伤之后,大概都会感觉有些空虚和罔然,甚至会不知所措。
晨光渐至。
“半驼废的徒弟,让人失望。”
此时,一道悠扬声音传入。
宁缺皱眉,回身看去,却见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而未能察觉。
来人一身文士打扮,面如冠玉,器宇轩昂,有一双看清世事、洞晓人心的锐利双眼,手持一张折扇,看着自己。
“收起你那无用的戒备。”
文士自内而外散发前所未有的自信”,听到这个名字,你有什么感想?”
”的人,闻言笑道:“我正是半驼废此生最忌惮之人。早在巧龙未出世之前,我便与他交手。只是让我没想到,他为了逃避与我一战,竟然选择将你推了出来。”
听到对方如此评价自己尊敬的老者,宁缺有些不满道。
“难道不是吗?半驼废的一招三式与无心之境,终究要折服我的心剑之下。”
说罢,文士折扇一挥,剑随心发,二道剑气横空而发。
宁缺、陈皮皮欲抗已迟,剑至眉心三寸停下,凝而不散。
桑桑、唐小棠二人眼见少爷、男友危机,易于出手,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