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剑寂刀灭
书名:高武寰宇 作者:沭本归源
第六百五十一章 剑寂刀灭
正是得益于此,月轮国的官府行动能力极为低下,谈不上任何效率,那些虔心向佛的百姓,虽说对冥王之女恐惧憎恶,但也没有谁会去除懒散的本性,帮助佛宗和官府四处查找。
宁缺和桑桑才能在朝阳城内藏匿了这么久,依靠佛祖留下的佛法,化解寒症。
然而,躲藏中终有暴露的一天。
随着二人身份的暴露,整座城池的修行僧与军队开始追杀二人
宁缺刀剑双持,肩背桑桑,一路杀至白塔寺,遭遇了一名老僧。
这名老僧现身一刻,白塔寺内数万百姓、苦修僧齐齐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只因在月轮国民的心中,这位老僧就是佛。
他,来自当世四大不可知之地,悬空寺;
他,是当今佛宗第一人;
他,就是悬空寺讲经首座。
在修行界里的地位,与知守观的观主,书院的夫子相若。
如今下山,正是为了冥王之女。
无往而不利的刀剑,砍在讲经首座身上,除了划破袈裟,留下白痕,再无他用。
“佛宗佛法万千,不离其宗,修的便是禅念入佛,肉身成佛,无论身心皆金刚不坏,而贫僧已修至肉身成佛。”
面容苍老的讲经首座,身上的架裟被刀剑切成无数道碎缕,只有编译,然后便有弟子替他换上新的衣裳。
“如此,只能用那一招。”
不得已之下,宁缺只能动用心剑。
心剑的威力,固然强大,但一旦使出,对宁缺本身的消耗将是极大,非到最后时刻,不会动用。
而讲经首座修为已达无量,肉身成佛,已非凡俗可伤。
若不能突破,自己与桑桑只怕都要留在这里。
宁缺心思甫定,缓缓闭上双眼,放下双手刀剑,禅定之态,肢似枯木,心如止水,形同岩石,气似川流,时间若停。
讲经首座见此情景,首现动容,“恩,这是无心之境。
说罢,手中锡杖一动,杖尖与地面接触一瞬,杖铃发出清脆声响,大地在沉默中发出无比剧烈的震动。
但见宁缺将自身化作太虚,廓然大豁,心剑未出,已然胜过当日烂柯寺。
霎那,猛然睁开的双眼,剑寂刀灭,真达不疑之心剑,天地剑气纷落,直撄讲经首座佛威。
纷落的剑气聚合,磅礴剑气冲击金刚不坏之躯,讲经首座竞是首现退势,手中锡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后退数十丈,方才止住身形。
而此时的宁缺,已然到了以手中刀剑支撑自己与背上的桑桑不倒的程度。
一口鲜血吐出,讲经首座提起了锡杖,缓步走向宁缺感慨道:“十四先生,你的刀剑,让我想起了昔日桃山一役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轲浩先生。你那最后一招,颇有我佛家经典,请问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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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名曰,心剑!”
经过方才的战斗,宁缺很清楚讲经首座的身体具有怎样的强度和可怕的修复能力,肉身成佛,无量之境为其提供源源不绝的天地元气。
无法被一招杀死,便能快速恢复,这便是身心皆金刚不坏的佛门至高境界!
宁缺不欲坐以待毙,却因讲经首座的锡杖声音,无法作任何动作。
讲经首座缓步而来,看着他淡然问道:“佛祖留下的棋盘在哪里?”
宁缺痛苦一笑,牙上尽是被震出来的血水,说道:“在我的深深的脑海里,你可以杀了我,看看藏在我脑子里的哪个部位。”
讲经首座叹息一声,又望向桑桑苍白的小脸,怜惜说道:“可怜的孩子,枉在人间走这一遭,多年来你受尽苦楚,今日便解脱吧。”
宁缺咳了两口血,艰难地挤出一丝嘲讽的表情,说道:“佛祖说普度众生,原来是这个解脱法,你为何不先解脱了自己。”
此时的情况危急而绝望,他还有心情嘲弄对方,是想着死之前,能嘲笑讲经首座这样的大人物,也算值,而且他还没有绝望。
之所以没有绝望,自然是因为他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那希望不在于他自己的身上。
在他等的那个人身上。
在烂柯寺的时候,他等那个人等了很长时间。
离开烂柯寺后,他在朝阳城里等那个人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他一直在等那个人,是因为他始终坚定地相信,那个人会来。
而且,以他的个性,这种万众瞩目的救场时刻,宁缺相信他绝对不会错过。
就在讲经首座将要出手的关键时刻,忽然,天降甘霖。
宁缺见此情景,神色一松。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那位喜好出场极为拉风师兄的前奏。
金色圣雨中,再闻熟悉诗号。
“一步一罪化,一步一莲华。”
白色佛影自金雨中降下,立身宁缺、桑桑之前,讲经首座手中的锡杖再也发不出清脆声响。
风起,讲经首座身上的新袈裟又缓缓飘起,似心动,看着历劫重生的圣尊者,开口说道:“当日听闻你于烂柯寺再现,众人皆说你已入涅盘之境。我前寺内僧人前往唐土询问,因而书院阻拦而不得见。今日一见,连我都看不透你现在的修为。这种似死似生的境界,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达到了只有佛祖才达到的境界。”
在讲经首座眼中,一步莲华已褪去凡体,与天地几近融合。
他的躯体乃是由纯粹天地元气所打造,与道门传说中的“羽化”境界,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宁缺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他发现这位圣尊者无愧是那位大殿下的好友,性情都差不多。
修行者梦寐以求,舍生忘死都无法抵达的境界,圣尊者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过凡尔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