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世界的真相

宁缺端起一杯茶，递到夫子身前，说道：“老师，喝茶。”

桑桑坐在车窗旁，有些紧张地攥着袖角，看着从上车后便毫不客气占据了软榻的夫子，笑的有些憨痴，也显得很傻

夫子接过那杯热茶喝了口，看着二人说道：“傻笑做什么？”

宁缺傻笑两声，老实说道：“除了傻笑，这时候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桑桑点了点头，傻傻地笑了起来。

在途中，夫子将一股气息凝成光团灌进她的身体里，她身体里的阴寒气息骤然消失，只残留了极少的几丝，已经构不成威胁。

更奇妙的是，她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道很鲜活的生命气息，那道气息并不象昊天神辉和冥王烙印那般纯净，显得有些繁杂。

那道生命气息包罗万象，有花草鱼鸟，有风霜雨露，有柳湖雪莲，有包子铺里的热气，有酸辣面片汤摊子下的陈年油腻。

这道生命气息里有人间的一切，自然也有很多杂质，甚至是污秽的东西，然而似乎正是因为这些杂质，所以才会显得那般鲜活。

桑桑不明白夫子对自已做了什么，但隐约明白关键不在于那道灌注到自已身体里的神辉光团，正是这道鲜活的生命气息，能够治好自已。

没有人能够治好的病，夫子一出手便好了，万里逃亡不知岁月，历经艰难困苦，最终绝望看到了昊天的神罚，夫子一出手便好了。

这两天，这一天，宁缺和桑桑的情绪大起大落，受到了太多的震撼，在这种时候，正如他所说，除了傻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过了段时间，他渐渐平静下来，也清醒了些，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眉头微蹙，有些担心说道：“老师，西陵神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夫子把茶杯递给他，说道：“不甘与我何干？再来杯茶。”

宁缺苦笑一声，把热茶倒入杯中递了过去，心想对老师您来说，西陵神殿的愤怒自然不及一杯热茶重要，但大唐肯定会受到波及。

“老师，您难道不担心昊天迁怒于长安？”

“昊天会这么无聊吗？”

“那西陵神殿呢？”

“神殿如今被那位魔尊者打的稀里哗啦，那位掌教大人如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需要大唐帮助。”

“但终究还是很危险，老师————您为什么不出手？”

“我会这么无聊吗？”

听到这个极随意不负责任的回答，宁缺张大了嘴，不知该回些什么，如果是以前，有人敢把自己与昊天相提并论，他肯定以为对方不是疯了便是疯了————

他想了想后说道：“天道无情，但老师您是有情之人。”

夫子问道：“荒原上都是人吧？”

宁缺点了点头。

夫子指着自己说道：“我也是人吧？”

宁缺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尤豫很长时间后说道：“您应该————也许————还算是人吧？

“”

夫子闻言大怒，胡须乱飘，斥道：“哪有什么也许，我就是人！不是人，难道我是什么东西？”

宁缺苦笑说道：“您说的对，但这和咱们讨论的有什么关系？”

夫子说道：“既然我是人，难不成我能把世间所有人都杀了？这种事情，着实没有什么意思，我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宁缺认真问道：“那您觉得什么才有意思？”

夫子悠悠说道：“与天斗，其乐无穷，其间才有大意思。”

宁缺与桑桑随着夫子往北，得知了昊天世界的真相。

所谓太阳，就是昊天神辉。

而对昊天而言，破五境的修行者是最合胃口的食物。

见到了那头被夫子点化的巨狼，到了热海吃到了珍馐美味的牡丹鱼，与桑桑结了婚洞了房，而后继续往北，抵达世界的最北端。

在这里，他与桑桑看到那座徒峭高耸，在星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高不知多少万丈，从雪原处望去，只觉得峰顶仿佛已经要刺到夜穹一般的雪峰。

即使是最高险的岷山北麓或天气山脉，与这座雪峰相比，都要矮太多。

从夫子口中得知，当年热海畔日照充分的时候，这座雪峰会显得更加壮观，单凭人力，没有人能爬得上去，所以这里便是最北端。

雪峰之后，就是一片黑的深沉的汪洋大海。

之所以海洋的颜色是黑的，这是因为这里没有碧空，没有任何阳光，虽然星星显得更加清淅明亮，但变得少了很多。

这是人类所有典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的地方。

而更令宁缺震撼的是，这片黑海里有一艘船。

这艘船很大，大到大黑马可以在甲板上尽情奔驰。

夫子告诉他，这是很多年前，他担心被昊天找到吃掉，一直想着怎么逃，怎么躲？

想着既然这里是黑夜的开端，应该离冥界最近，冥王的力量最强，昊天的力量很难延伸到这里，所以就在这里造了只大船，准备若昊天来吃自己时，逃到这里来，乘舟泛于黑海之上，然后再也不出去。

直到后来，变得更强了些，不再时刻担心被昊天找到吃掉，这艘船自然没有了用处。

但因为发现这里的夜很干净，很适合观星，所以又过来了，而且真的乘舟往汪洋深处去旅行过一次。

没想到那次旅行，却让夫子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这个世界不是平的，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也是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

因为没有边界，才能始终相贯，才能封闭。

然后，宁缺与桑桑跟着夫子乘着这艘大船往北航行。

看到太阳的次数越来越多，太阳在天空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黑暗的海水，也渐渐变成美丽的深蓝。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船四周不再只有汪洋一片的海水，开始出现积雪的海岛、游动的海鱼，甚至有一天，他们看到了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