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战斗

大殿里一片安静，太监宫女们脸色苍白，大臣们瞪圆了眼睛。

如果说大唐皇帝陛下前一句话是对西陵神殿的不屑，那后一句话则就是要大开杀戒了。

殿内的大臣们更是心知肚明，皇帝陛下看的方向，是清河郡，郡内有清河诸姓，还有大唐的水师。

至于西陵神殿号召举世伐唐，在唐人眼中无非是千百年来无数场大战中的一场大战罢了。

特别是之前联军在荒原的那场大败，让唐人更是不将联军的威胁当一回事。

既然荒人能大败西陵联军，那早在千年前就击败荒人帝国，成为当世最强国家的大唐帝国，自然也能，纵然现在夫子已经登天。

在西陵神殿正式号召举世伐的同时，大唐朝廷所有机构都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长安城里一片肃杀，各项军令从长安城出发，向广阔疆土的每个局域送去。

李渔站在石栏畔，看着夜空里那轮月亮，沉默不语

她想着西陵神殿掌教亲笔信里那句话，想着多年前钦天监做的那句批示，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握紧；指甲割破掌心；染了一抹血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压住心头的那抹恐惧与罔然，转身绕过殿侧，行过那小湖，走进了御书房。

在这里，大唐皇帝已然等待一段时间。

陈吾低头批阅奏折，就连大唐长公主进来都未曾抬眼，只是说道：“朝廷已经调回镇北军，西军一部及镇南军亦已收到军令，不日即将北上，西陵神殿筹谋多年，南晋皇帝丧子之痛未消，必然有大军自南而来，想要挡住他们，而大泽上的水师早已被清河郡诸阀渗透干净，现在是距离他们一直以来的复国夙愿最接近的时刻，只待西陵神殿的联军来到，便打算率水师引路。”

李渔沉默片刻，开口道：“陛下，你故意放纵清河郡诸阀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将他们连根拔起。”

“有些事情拖了太久，终归是要解决。”

陈吾停下手中御笔，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递给她一些书信，说道：“长安城内那些清河郡诸阀的子弟及在会馆的那些人，已经被我下旨全部处理了。他们放在我大唐各地触手，也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贬的贬。如今的长安城中，后患已除。而清河郡方面，我也已请君陌带三千御林军前往。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你可监国保证长安成内稳定。”

“所以，你真的打算亲征。”李渔静静看着自己弟弟，那些信她没有看也知道，是清河郡诸姓与西陵神殿暗通款曲的信件。

一群将死之人，不需要她挂怀。

“夫子登天化月，关闭了人间与昊天神国的信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布局至今就差这最后一步，必须由我亲自执行。”

陈吾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份圣旨

李渔看着手中的圣旨，只觉这轻轻的一份旨意，有着千钧重担。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收下圣旨，一切尽在不言中。

清河诸姓的历史，要比世间绝大多数国家都要绵长，在千年之前，这里本来就是诸阀轮流统治的松散国家。

依凭着宗族礼法，崔宋诸阀始终保持着强大的凝聚力，而清河郡更是被他们经营的象是一块铁板，无论长安城怎样试图分化剥离，都只能触及最外层的存在，而无法深入到清河郡的内核地带。

如今的清河郡及阳关城，从城守到州军将领，再到逾千名中低阶官员，或者便是诸阀子弟，或者便是与诸阀有切身利害关系的人。

就连朝廷严厉看管的大唐水师，也被清河群诸姓渗透的非常厉害，这也不能怪长安城警剔性不高，水师招募兵员，自然是清河郡百姓应征居多，而清河郡的百姓与其说是唐人，还不如说是诸阀的下人。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曾经不起眼的普通水师官兵，熬着资历，积攒战功，渐渐获得了相对重要的职务，虽说水师的高阶将领，依然全部是长安城任命，由别处调来，但水师中下层则已经无法摆脱清河郡的控制。

天启十八年秋天的某一日。

崤山西麓还在下着暴雨，东面的清河郡则是阳光明媚，秋风送爽。

阳关城守府召集诸衙官员，商议集军配合水师，抵御南来侵略之敌的重要事务。

所有官员都应命而至。

几道茶水过后，阳关城守府司兵参军钟大俊，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城守府大门关闭。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钟大俊挥了挥手，本应埋伏的刀斧手没有任何反应。

而他，来不及惊慌失措，已是伸手分离阳关城及至清河郡各地都响起哀求和哀嚎之声。

鲜血侵染整个清河郡。

几乎同时，被清河诸姓邀请大唐水师诸将，前往富春江畔某处，商议战事。

然后，书院二先生现身，率三千御林军现身，持大唐皇帝陛下旨意，清河郡诸姓背叛大唐，，而今夷族。

鲜血染红了富春江。

清河郡诸阀再如何势大，面对早有准备的唐国，只有死路一条。

在忠于朝廷的官员和将领校尉带领下，根据这些世家门阀编篡的族谱，挨个查找。

所以，在那个阳光明媚的秋天，清河郡和阳关城里，爆发了很多场战斗。

根据事后统计，一共有近万人清河诸姓的人被斩首，大唐水师从主将到辅兵，死了数千人之多，还有近万人被押送到富春江下游的煤山做苦役。

叛乱这种事情，在实力强大的一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纵然另一方筹谋隐忍等待千年，胜负之势也无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