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刀剑之争 (终)
书名:高武寰宇 作者:沭本归源
第七百零一章 刀剑之争 (终)
而柳白手中那柄铸造了十年的剑,也已断成了两截。
看着眼前的这位剑圣,陈吾虽脸色苍白,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快意之情。
而柳白手握断剑,同样快意非常。
这一战,无关名利,无关胜败,只有对对方修行之道的敬重。
“你的刀剑神技,着实了得,竟能破我的大河之剑。不过,观你那最后
说着说着,柳白忽然停下,开始咳嗽。
咳出来的都是血。
唐皇的那一剑,不只毁了他的剑,还重创了他。
只是他不明白,到了最后一刻,唐皇明明可以取下自身性命,却未真的取下。
低头看着不停淌血的伤口,柳白笑了笑。
他的笑容并不落寞,只有淡淡的自嘲和感慨。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
面对超凡,他可以接受死,但很难接受因对方留手而两败俱伤的结果。
他忽然想到,清澈的小溪会变成浊浪滔滔的大河,入海后却会重新变清,莫非剑道修行至极深处,也会依循同样的道理?
柳白看着十馀丈外的场景,什么都没有做。
忽然间,他对书院与大唐之所以强大,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说道:“我有几个问题。”
陈吾点了点头,他的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完毕,只是因为鲜血遮掩而无人察觉,“请讲。”
柳白问道:“最后那一招,你为何要留手?”
陈吾说道:“不忍一位足以立身剑道之巅的剑者这么早陨落。”
柳白稍一沉默,说道:“你说的不错。”
陈吾问道:“还有何问题?”
柳白叹息一声,说道:“只是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是否值得?”
陈吾反问道:“有何不值?”
柳白说道:“你的四式神技,与我看过那张剑帖上的意境不同,不是你的本身武学。
你为何不用?本身武学”
“随心而动罢了。”
大唐皇帝看着他说道:“当然,还想看看你的大河之剑,到底能达到何等程度?”
柳白静静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那辆安静的马车走去。
马车渐渐远离,陈吾看着陈兵青峡口之前的十数万西陵联军,仍是一派从容。
青峡之战至此,道门强者或死或伤,联军士兵死伤人数更达七万之多,而所换的,仅是受了重伤的唐皇。
西陵神殿对此结果并不满意,他们从来有想过,居然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还没能通过这道青峡,更没有想到剑圣柳白出手,都未能毕其功于一役。
希望最终变成失望,让有些人感到难以理解,甚至产生了怀疑。
新任西陵神殿神卫统领苏辰便是其中一人。
苏辰是神殿掌教大人的亲信,罗克敌在荒原上被宁缺一箭射死之后,他便接替了这个位置,如今在西陵神殿地位极高,仅在两位神座之下。
看着那辆缓缓驶回的马车,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剑圣大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辰看着车厢,说道:“明明您还有再战之力,为何退回?”
正向马车迎去的剑阁弟子,听到这句话,怒目回视。
苏辰面色如霜,因为他此时真的很愤怒,很失望。
如果说柳白真的在唐皇剑下受了重伤,那么他还怕什么?
而且柳白的剑已经断了。
一个没有剑的人,便不能再被称之为剑圣。
过了很长时间,马车里始终没有传出柳白的声音。
只传出了一声咳。
柳白身受重伤,血入肺叶,咳声里都能听出他的痛苦与难受。
苏辰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微讽之色。
柳白继续咳嗽,声音渐大。
苏辰眼瞳骤缩,微讽之色瞬间变成恐惧与绝望。
因为他的眉宇间生出一道血线。
咳声继续从安静的马车里响起。
柳白每咳一声,苏辰的身上便多出一道血线。
无论是他身上带着金色符线的盔甲,还是他不知何时悄悄握住剑柄的右手。
一声咳,一道血。
只听得哗啦一阵乱响。
苏辰和座下的战马,变成了数十块血肉,散落在了原野上。
鲜血四处淌流。
柳白终于咳痛快了,说道:“走吧。”
剑阁弟子来到马车旁,护着马车向军营外走去。
他们警剔地注视着四周。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辆马车。
无人敢拦,无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在眼神里流露出任何质疑的神情。
柳白与唐皇一战,两败俱伤。
唐皇说他重伤无法再战,这里的战字,只局限在他们二人之间。
是世间最强的两名剑者之间的对话。
这与别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苍鹰在青天之上战斗数日数夜,羽毛脱落,血迹淋漓,尖喙磨损,疲惫不堪,看似将死,但也不是蚂蚁能够能够战胜的对象。
柳白身受重伤,手中无剑。
但他依然是那个世间第一强者。
看着那辆缓缓驶出军营的马车,神殿联军的人们神情非常复杂,有些敬畏,更多的却是对此后的罔然无措与恐惧。
即便是西陵神殿里的神官们,此时也有相同的心情一己方最强大的柳白,就这样受了伤,就这样离开,那么青峡处怎么办?
隔着重重幔纱,叶红鱼看着那辆离开的马车,没有说话。
青峡之战最后的高潮,便是柳白与唐皇的这一战,她相信此后甚至今后很多年,都不可能看到这样两把剑的战斗。
至于苏辰那种蠢货,死便死吧,她现在想知道,如今身负重伤的唐皇,还能撑多长时间。
马嘶渐起,骑兵再次整装待发,然后像流水般分列行出联军军营,在原野间汇合,变成平静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潮水,涌向青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