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冰火两重天(二合一,4.9K)
书名:我能拾取武道感悟 作者:浥之杨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冰火两重天(二合一,4.9K)
熊洲先是惊讶于陈墨川的绝佳天赋,可随即想到这两门观想法的厉害,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担忧之色。
这两门观想法不会轻授,想要修行的学生通常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查之后才能获得其中一门的资格,在这个过程中,会向对方言明功法修行的某些关键和要隘,做好充足的准备。
即便自己当年已是先天境武道家,且有所准备,初次修行时,一个不注意,精神还是遭受了创伤,休养好一段时间才恢复。
目前陈墨川只是蜕凡,自己甚至都没向他言明其中的利害,即便其精神天赋再高,也难免会担心出什么问题。
“付老,他没有任何准备就直接进入观想状态了,恐怕会有凶险————是不是要先打断他?”
面色严肃的付老摆了摆手,“首次观摩这壁画,就能如此快地与其中的神韵创建联系,正式进入到观想状态,这种机遇极为罕见,若是贸然打断,恐怕再难复制,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不过这小子若真是受了什么精神创伤,老夫自然有办法救治,你无需担心。
有了付老的保证,熊洲也稍稍放下心来,却依旧紧紧盯着陈墨川,以防万一。
此时正在观摩两幅壁画的陈墨川,状态确实如熊洲所担心的那样,并不算太好。
陈墨川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穹顶壁画中的日月,在他凝视的那一刻便已“活”了过来。
那不是石刻,而是真正的日月一大日煌煌,皓月皎皎,两者的神韵灵性从穹顶丝丝缕缕地垂落,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与第一抹寒,一点一点地“浸”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触碰,象是春风拂面,又象是秋露沾衣。
陈墨川只觉得精神世界中多了两团模糊的光影,一团温暖,一团清凉,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然而这种“安好”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垂落的灵性越来越多,光影从模糊到清淅,缓缓凝成了一轮大日和一轮明月。
当日月完全清淅的刹那,陈墨川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
他仿佛被投入了溶炉,炽烈的热浪从精神深处涌出,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又象是浸入了万载寒潭,刺骨的寒意层层叠叠地渗透进来,冻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一半是焚天烈焰,一半是凝月寒霜。
两者在他体内交汇、碰撞,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本源,比之前触摸那些匣子时的冲击强烈了无数倍!
陈墨川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
“稳住————必须稳住————”
凭借着无数次心灵演武千锤百炼的精神意志强行稳定了心神后,随即,他将意识沉入精神世界的深处,开始观摩其中那枚“神”字烙印,这是他精神世界的定海神针,有镇守心神,抵御外邪入侵之效。
“神”字烙印立即绽放出温润而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地浸润着他的精神世界。
这光芒不急不躁,不烈不寒,恰到好处地稳定住了被日月灵性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印神诀虽然只是入门级的观想法,但已臻至圆满境界,足够可靠,让陈墨川在日月灵性的狂潮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良久之后,陈墨川终于适应了日月灵性的连番冲击。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熊洲之前话中的意思,想要修行更高层次的观想法,必须先将一门层次稍低的观想法修行到一定程度,否则确实相当凶险。
若没有圆满境界的印神诀护持,方才那一番冲击之下,他的精神恐怕已经遭受重创!
然而,陈墨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新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壁画中的日月神韵灵性,似乎因为与他创建了联系而变得愈发“活跃”。
它们持续地涌入他的精神世界,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容器”。
那种强烈的精神冲击,开始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升级。
“神”字烙印的光芒开始闪铄不定,这是即将压制不住的征兆!
陈墨川的心沉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无法单方面断开与壁画之间的联系了。
他的精神世界似乎已经被“锁定”,成为了日月灵性交汇的固定节点。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否则精神必受重创,不仅之前的努力会付诸东流,还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修行。
陈墨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是修行法门,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否则前人又怎么可能创出这种观想法?”
他开始尝试改变策略,不再单纯地压制和抗拒冲击,而是在对抗的过程中,去感受、
去理解这两种神韵灵性的本质,去查找这强烈精神冲击出现的真正原因。
于是他不再将日月灵性视为“入侵者”,而是将它们当作需要解读的“文本”。
日属性的灵性,炽烈、霸道、向外扩张。
月属性的灵性,清冷、幽深、向内收敛。
两者截然相反,存在着强烈的互斥。
陈墨川“看”着它们在精神世界中碰撞、交织,忽然间灵光一闪。
“不对,它们并不是在直接攻击我。”
“它们是在————互相攻击!”
他恍然大悟,自己的精神世界就象是两军对垒的战场,而这个战场本身自然会受到波及和冲击,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尤其是当一方占据上风的时候,战斗的馀波就会格外猛烈地冲击他的精神世界,造成难言的痛苦。
陈墨川迅速审视了一下当前的战局。
日属性的灵性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那股炽烈的力量正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横冲直撞,企图彻底驱逐或吞噬月属性的灵性。
每一次碰撞,都象是一柄重锤砸在他的精神世界上,激荡起惊涛骇浪。
“必须想办法让这两者保持均势,才能减轻这种精神冲击!”
念头瞬间通达,陈墨川的脑海中已闪过了几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若是此时他拥有能催发精神的宝药或者天材地宝,或许可以强行提升月属性的灵性,使两者重归均势。
又或者,在与壁画创建联系的初期,他以精神力进行细微调控,让日属性的灵性更少地进入精神世界,从一开始就控制两者的比例,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被动。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体内的日属性灵性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并且开始主动接纳外部的同源灵性,形成了一个“滚雪球”的效应,他根本无力阻止。
除非————
陈墨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尤豫。
其实他还有一张底牌,可以吞噬万物灵性,增益己身的“噬灵”。
但现在,付老就在外面。
那位他完全看不透的强者,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如果他动用“噬灵”,会不会被察觉?
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这个灵赋,可此时,他已经别无他法。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墨川默默催动了“噬灵”,精准地锁定了精神世界中过剩的日属性灵性。
一缕炽烈的日属灵性被悄然吞噬,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效果立竿见影,日属灵性被吞噬了一部分之后,与月属灵性达成了均势。
双方的碰撞仍在继续,但馀波已经不再那么猛烈,陈墨川的精神世界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不仅如此,吞噬日属灵性之后,“噬灵”还反哺了一丝精纯的精神滋养回到他的精神世界中。
在修复因冲击而产生的细微创伤的同时,还补充了许多消耗掉的精神力。
这种感觉,就象是干旱已久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每一个干涸的角落都被滋润得生机勃勃。
陈墨川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金色光幕。
【你激发“噬灵”,吸收了神韵灵性,反哺自身精神。】
陈墨川微微一愣,只是吞噬吸收了这么一点点神韵灵性,就有如此程度的提升?
他心中大动,恨不得立刻放开“噬灵”,大口大口地吞噬这些涌来的神韵灵性。
但理智阻止了他。
付老和熊洲还在此地,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
“不能贪心————”
陈墨川压下心中的冲动,此时他精神状态恢复不少,已经不再需要“噬灵”的调控,凭借精妙的精神力操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两种神韵灵性的吸纳量,精准地保持着双方的平衡。
危机解除之后,他开始进一步观测这两种神韵灵性的本质。
奇妙的变化,在这种稳定的平衡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发生了。
原本相互厮杀的日月灵性,在某一瞬竟然不再互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共鸣”。
两者象是找到了某种默契和联系,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共同振动。
日月同辉,不是对抗,而是交替。
阴阳合运,不是厮杀,而是平衡。
这一刻,陈墨川仿佛有所明悟,触摸到了这两门观想法的真正内核。
他不再将日月灵性视为需要压制的“入侵者”,而是将它们当作需要引导的“伙伴”。
于是他沉下心来,开始真正地修行。
大日的灵性在他精神世界的一侧凝聚,如同一轮初升的红日,温暖而不灼热;皓月的灵性在他精神世界的另一侧凝聚,如同一轮满月,清冷而不刺骨。
两者各自占据半壁江山,而原本的“神”字烙印夹在中间,形成了一道联系着两者的界限,互不侵犯,互不干扰。
陈墨川沉浸在日月交织的精神图景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甚至忘记了自己。
偌大的房间内,付老和熊洲的自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墨川。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
少年与壁画中的神韵创建了联系,精神波动干分平稳。
然而,片刻之后,付老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这是————”付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要两门同修?”
熊洲闻言一怔,随即脸色大变,“他在同时观摩大日和皓月的神韵?”
付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熊洲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当年初次观摩这幅壁画时,只选了其中一门观想法修行,精神都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而现在,陈墨川居然直接同时修行两门?
“付老,要不要干预一下?”熊洲急切地问道,“这太危险了!”
付老抬起手,“先等等,他的精神波动虽然有些紊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
他印神诀已经圆满,支撑一段时间应当不成问题,或许会有转机。”
熊洲只能按捺住焦急,紧紧盯着陈墨川。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墨川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上半身都在轻微地抖动。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潮红如火烧,时而苍白如霜雪。
这是精神正在遭受猛烈冲击的外在表现!
熊洲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但付老依旧没有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陈墨川的每一丝变化。
他在等,等陈墨川真正到达极限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任何贸然的干预都可能影响少年这难得的修行机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墨川的颤斗越来越剧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他的牙关紧咬,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熊洲终于忍不住了,又一次低声提醒道:“付老————”
付老依旧没有动,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紧绷起来,随时准备斩断陈墨川与壁画之间的联系。
“再等等————”付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精神还没有崩溃————他还能撑。”
话音刚落,陈墨川的身体猛地一僵,颤斗戛然而止。
熊洲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是崩溃的前兆?还是————
付老已经准备出手。
然而下一秒,陈墨川的身体竟然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颤斗消失了,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潮红和苍白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平和的神色。
他————撑过来了?
付老背后紧绷的双手,足足过了三个呼吸,才缓缓松弛。
而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颔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就知道,此子可以。”付老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他似乎摸索出了门路。”
熊洲愣了一瞬,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担忧被由衷的敬佩所取代,“付老高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付老从盘膝打坐的状态中睁开眼,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陈墨川。
少年的身姿已经从仰头凝视穹顶壁画,转为了站桩状态,身形依旧挺拔,精神波动平稳而深邃,整个人仿佛与那对日月融为一体。
付老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同时修行双法,他居然真的成功入门了————”
“看他的状况,精神状态尚可,没有遭受任何创伤————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他的天赋当真胜过这百馀年来所有修行这两门观想法的天才?”
付老在心中默默对比着记忆中那些曾经尝试双修的天才们的表现。
能够双双入门的只有极少数人,而且还在修行的过程中精神留下了暗伤,最后不了了之。
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从容。
不,不是从容。
付老纠正了自己的判断。
他并不从容,他甚至险些失败。
但他在悬崖边上找到了路,在绝境中找到了出口。
这份临危不乱的冷静,这份绝境求生的魄力,此时显得更加珍贵。
付老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可如今忽然觉得自己竟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探查一下陈墨川的精神世界,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但很快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直接探查其他人的精神世界是极其不好的行为,通常只用于审讯犯人或者敌人。
更何况还可能影响到对方目前的修行。
对一个少年用这种手段,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付老在心中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可他的感知始终笼罩着陈墨川,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熊洲也有所察觉,从浅修行中醒来,看向陈墨川。
他的眼中同样满是震惊,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两门观想法的修行难度了。
当年他只修一门都足足花费了许久才能入门,而陈墨川居然两门同修,还成功了?
“这孩子————”熊洲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还真是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