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水煮姨！

而就在陆小泉和自家顾姨一起烧水洗澡的时候，远处的承德街上，白大姨娘却是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住处。

身为镇魔司首席，白翎在京城的住处自然不可能简单，不仅位于寸土寸金的承德街，还是其中临河的地段，整条街上住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朝中大臣，可谓显赫到了极致。

但白大姨娘这会却显得小心翼翼的，不仅不敢走大路，连巷子都只敢往僻静的地儿摸，整个人说实话就跟做贼似的，生怕突然被谁撞见。

其实也不怪白翎如此小心，承德街是京城老牌贵族扎堆的地界，住在附近的豪门贵妇自然也是数不胜数，而那些骚娘们的嘴，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白翎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怕那些骚娘们，相反该是她们怕自己这个镇魔司首席才对，但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大正常，白翎虽然也不知道那些骚娘们究竟能不能看出自己身上的端倪，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心虚，为此一路上都净挑些偏路小路来走。

可这人啊，往往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白翎这边才刚摸到自家院子附近，还没来得及翻墙过去呢，便听到巷墙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女子交谈声。

白翎听得出说话的乃是当朝李相的夫人，而边上跟着的可能是李相的儿媳和街上其他几户人家的女眷。

承德街是京城豪门扎堆的地界，在这里遇到谁都不出奇，白翎如今状况有些不对，眼见再往前走可能撞上街坊，不由得便停住了脚步，还颇有些小心的往巷弄深处藏了藏。

但令白大姨娘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这群骚娘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也就罢了，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居然还提到了自家小泉，不由得更竖起了耳朵。

此时说话的可能是漓泉巷的王夫人，对方是京城禁军副都尉王武德的发妻，白翎对对方印象不算太深，只知道这娘们胸脯似乎挺大，为此在京城的贵妇圈里还有个王大奶的雅称。

此时那王大奶便有些兴致勃勃道。

“唉，你们都听说没有，今早镇魔司门前好象来了个俊若天仙的少侠，见过的人都说他俊的不象话，简直都快把他吹到天上去了，听说附近几个街上的说书先生甚至连夜给他写了篇小？听着就水灵……”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很快议论了起来。

“我也听说了，家里丫鬟今早出门的时候甚至还在街上遇到了卖画的，那画师画的就是他当时堵门的场景，画的确实挺俊，就是曹千户和那俩守卫画的稍显潦草了些，连个站着的画面都没有……”

“这才是画对了，听说那俊哥儿当时拢共就出了两招，结果就把那俩护卫和青城营的曹千户全给打趴下了，武艺端的是出神入化……”

白翎听到这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些好笑，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陆小泉想要在镇魔司闯出一番名堂，结果最早反而是在京城的贵妇圈里出了名。

不过自家晚辈有了出息，甭管是武艺惊人还是相貌过人，白翎这个做姨娘的脸上都挺有光，同时也终于有些理解那个叫顾皖的娘们为什么走到哪都要搀着陆小泉不放了。

有这么好一个侄儿，走到哪不能给她们这些姨娘脸上添光，不说别的，就说外面那些骚娘们，要是她哪天把自家小泉领出去，保管她们看的合不拢眼儿。

不过更令白翎没想到的是，这些骚娘们私底下馋她家小泉也就罢了，聊着聊着，居然还对她的好侄儿生出了觊觎之心，甚至有想从她手上抢人的！

那最先开口的王夫人说着说着，却是又突然叹息了这么一声。

“唉，多好一孩子，身世清白相貌堂堂的，还有着一身好武艺，去哪儿不能闯出一番名堂，怎么非要往那镇魔司钻？那黑衙里头是人待的地儿吗？整日里刀口舔血的，还不受人待见……”

镇魔司由于身份原因，不光有缉拿江湖贼子的职责，其实还有着监察百官的重任，在京城确实不怎么受人待见。

不过听到这话，同行的一堆女子非但没有提醒那王夫人，反倒还刻意调笑起了她。

“怎么，不叫人家往镇魔司去，难不成要往你王大奶怀里钻啊？人家好好的一个江湖儿郎，想着为朝廷效力难道还有错了不成，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总惦记那枝头新芽，也不嫌害臊？”

妇人间说话本就有些百无禁忌，那被调笑的王夫人听到这话，却是很快也有些忍不住了，当即便回怼道。

“我惦记人家？黄夫人也真好意思说这话，我是真替那年轻儿郎惋惜，不象咱们黄大夫人，明明眼馋到不行却还不敢说，非要拿人家逗了，不过黄夫人大可放心，就黄夫人现在这幅尊容，就是主动跑过去自荐枕席，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还不如自己买张画象回去，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能拿来解解馋……”

枝头新芽，还解解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翎在暗处听得直皱眉头，却也不好出声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对这群骚娘们的印象更差了几分。

一行人中，只有那位地位相对最高的李夫人和她那位儿媳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些什么，前者是本就以矜持端庄着称，而后者，大概率是刚刚嫁人，还不大好参与进这些贵妇们的话题，更何况还有李夫人这个婆婆在，那位一向知书达理的李家儿媳自然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不过白翎却深知这群娘们的底细，身为镇魔司首席，她几乎能调动衙门所有的情报与卷宗，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对于这些高官夫人和豪门贵妇的资料。

几人中那一直开口相互挤兑的王夫人和黄夫人其实都算好的了，真正叫人不耻的，其实恰恰是那位在外最端庄正经的李夫人。

这位相府主母不仅偷偷在外面养过面首，近来甚至还偷偷勾搭起了家里的护院。

而两人私底下的关系更是不堪入目，李夫人身为堂堂相府主母，朝廷亲封的诰命夫人，私底下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护院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不仅对对方百依百顺，私底下甚至还对着对方喊过好爹爹好相公这样羞到没边的称呼。

而李夫人的那位儿媳其实也并不简单，虽然私底下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可她却早早就发现了婆婆李夫人与那护院的私情，只是一直隐而不发罢了。

而在镇魔司的猜测中，那护院原本可能就是李夫人的这位好儿媳安排进来的，而目的嘛，自然就是为了顺利拿捏住李夫人这位好婆婆。

京城的豪门贵族本就有些混乱，除了李府之外，京城其他的一些豪阀其实也或多或少有着这样的景象，而这也是白翎为何一直都不大喜欢这些娘们的缘由。

白翎虽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女子，可在她看来，女子若是不嫁人还好，一旦嫁了人，还是要恪守妇道，好好操持家业，相夫教子的。

与护院甚至是与外面的野男人苟合，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家里，白翎说什么都会一掌毙了这种孽畜！

然而，想到这里，白大姨娘却是又不由得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而这一想，却是让白翎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湖又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今晚的行径若是放到不知道的人眼中，似乎也挺象那些喜欢勾搭年轻儿郎的骚姨娘的，穿着一身豪门贵妇的打扮，结果却跑过去要跟人家小孩切磋，最后还在人家身上丢了大人……

不过虽然心里有些乱，可白大姨娘却绝不会承认自己今晚就是跑过去勾搭小孩的，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才显得有些怪怪的罢了。

然而，在思绪过后，白翎心里却是又不由得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

若是清泉真是个心术不正的，当时制住她之后非但没有及时放开她，反倒对着她动手动脚，甚至是威胁她该怎么办啊？

就比如说叫她以后都要乖乖听他的话，不然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娘，而她虽然肯定不会乖乖就范，可念在白芷姐的情面上，也肯定不可能真把这个色胚侄儿怎么样，最多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双方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在京城声名在外，就是躲又能躲到哪儿去？

要是色胚小泉将来再来镇魔司堵门，她难道还能一直躲着不见吗？或者说，她真的敢一直躲着不见吗？

白翎自己都觉得自己恐怕不敢，但她又实在没法对陆小泉做些什么，至于跟自家白芷姐坦白，要她来收拾她这个好儿子，白翎就更不敢了，既没那个脸，又怕以后跟白芷姐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没得做了。

所以她以后还真有可能被色胚小泉一点点温水煮姨的吃干抹净。

白翎也看过不少江湖闲书，虽然自负自己肯定不会象书里的那些江湖侠女一般，因为一点小把柄就被人吃干抹净，甚至到最后主动堕落，成了旁人的禁脔，乖乖给他们生儿育女。

可她在这期间若是稍微走错半步，却是真有可能步那位李夫人的后尘，甚至比对方都可能要不如，毕竟对方好歹是自己不要脸，主动勾搭的那护院，她却是自作自受，自己把把柄送到了小泉大人手上。

而她若是真扛不住压力，中途侥幸被那色胚得逞了，她一个女子，就算身份再高，武艺再强，连基本的清白都没了，将来还能如何？

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男人，将来不就只能以死明志了嘛？更遑论她还有着姨娘这重身份，将来就更没脸见人了。

念及此处，白翎甚至有些理解那些话本小说上的受辱侠女了，毕竟摊上这样的事儿，对女子而言还真是一种大不幸。

不过她比那些人还是要好上一些的，因为小泉大人实在是太过正派了些，即便是她主动送上门，对方都有可能拒绝。

但想到这里，白翎心里却是又莫名的有些惆怅。

不是觉得陆小泉今晚没有欺负她这个姨而失望，而是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甚至还有些难言的委屈，就象小时候明明很想跟一个人做朋友，也已经百般付出讨好了对方，可对方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甚至半点都没把她放心上一般。

白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她只是莫名有些惆怅，觉得今晚这一趟下来，虽说谁都不是故意的吧，可她的清白却也可以说是真被对方毁了……

白翎倒也不是想叫对方小孩负责，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幽怨，觉得陆小泉好象压根就没拿她当一回事，也没把这事当一回事，就算我是你姨，可你也不能这样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那些讨厌的娘们说着说着就走远了，而她也莫名翻进了自家院墙，一直到偷摸摸来到厨屋，脑子里都还有些乱糟糟的，既怕陆小泉以后真拿这件事来拿捏自己，又怕他真的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所谓近之则怨，远之则不逊，大概就是这样吧，白翎莫名想到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象实在有些不要脸。

而今晚丢了这么大的人，为了不让姑娘和府上的其他人看出端倪，白翎肯定也得连夜把收尾处理好。

可白大姨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躲过承德街上的那些骚娘们，却很难躲过自己一手带大，其实功底也颇为不俗的姑娘。

几乎是在白翎偷偷翻过院墙的瞬间，原本仰躺在床上睡觉的白小夏便本能的睁开了眼眸。

可让年轻姑娘疑惑的是，师父大半夜的回来不走正门也就罢了，回来后居然也没有往屋里走，而是偷摸摸溜到了厨屋，动作说实话就跟做贼似的。

年轻姑娘有些好奇，不由得便翻身坐了起来，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师父究竟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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