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黑夜归山

轰！！

海神宫殿大门炸开。

波塞冬号从幽蓝神光中冲出，舰首撕开灰雾，金色机械神纹沿着舰身亮起。

陈灵站在甲板中央。

倪克斯立在他左侧，黑夜在脚下铺开。

雅典娜握矛站在右侧，银盾悬在身前。

刚出宫殿，三道神光便从海面上空砸来。

一名手持长戟的海域正神踏浪而起。

一名驾驭风暴的翼神撕开云层。

还有一名执掌礁石与暗流的神明，从海底抬起巨掌，抓向波塞冬号底部。

“倪克斯！”

“神王有令，立刻束手！”

雅典娜没有废话。

她一步踏出，银色盾阵轰然展开。

铛！！

长戟砸在盾面，被震得倒飞。

风暴神光刚刚卷来，波塞冬号侧翼炮口齐开，金色机械光束穿过风眼，将那名翼神逼退百丈。

海底巨掌还未合拢，神骸波塞冬站上舰首，三叉戟重重一压。

轰隆！！

整片海域猛然下沉。

暗流崩碎。

礁石巨掌被深海权柄压回海底。

陈灵看着眼前跳动的数据，淡淡开口：

“正神级拦截。”

“数量少。”

“阵型散。”

“不是主力。”

雅典娜长矛横扫，将那名海域正神劈入海中。

“他们只是试探。”

陈灵抬头。

灰雾尽头，雷光越来越亮。

“不。”

“是欢迎仪式。”

话音落下。

波塞冬号冲出海神宫殿边界，来到海洋上空。

下一瞬。

整片天空亮了。

云层被雷霆撕开。

一尊巨大的金色虚影，立在奥林匹斯山方向。

雷霆为冠。

神云为袍。

他的影子投在海面上，压得万顷波涛同时低伏。

宙斯。

在他身后，一道道神影浮现。

海风、月光、酒香、锻火、丰收、山岭、河流、黎明。

奥林匹斯大大小小的神明，几乎将这片海域围住。

雅典娜脸色沉下。

“来得真快。”

陈灵看了一眼周围。

“比我想的慢一点。”

倪克斯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向那尊雷霆虚影。

宙斯也在俯视她。

片刻后，他低沉开口：

“倪克斯。”

“你躲在旧战场，偷取不属于你的战争承认权。”

“又躲进海神宫殿，妄图修补那具被你玷污的神骸。”

“现在，你还敢出现在奥林匹斯山前？”

倪克斯平静道：

“我为何不敢？”

“黑夜早在奥林匹斯诞生前，就已经存在。”

“你能坐上神王之位，不代表你能审判黑夜。”

宙斯冷笑。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黑夜？”

“你现在不过是被神山驱逐的旧神。”

“阿瑞斯死在你手里。”

“赫尔墨斯被你们夺走神格。”

“雅典娜背叛神王。”

“你还带着一个大夏异端，偷窃奥林匹斯权柄。”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回归？”

雅典娜握紧长矛。

她想反驳。

可宙斯说出的每一句，都踩在奥林匹斯神律上。

从规则上看，倪克斯确实被驱逐。

赫尔墨斯确实被陈灵做成了机甲。

阿瑞斯也确实在旧战场陨落。

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陈灵却抬起头。

“说完了吗？”

宙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灵，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话？”

陈灵冷笑一声。

“阿瑞斯不是我们逼疯的，是你把旧战场怨念和未知污染塞进他神格里。”

“赫尔墨斯不是死在战场上，是被你们当成消耗品送出来。”

“阿尔忒弥斯想放我们走，你就用雷霆锁链借她的手射箭。”

“赫淮斯托斯、狄俄尼索斯也是一样。”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向众神。

“还有这些神明。”

“你说他们效忠你。”

“可我怎么觉得，他们更像被你拿人圈和信仰勒住脖子的囚犯？”

海面上空，众神的气息明显一乱。

几位神明下意识避开了宙斯的目光。

阿尔忒弥斯站在月光里，手指轻轻一颤。

德墨忒尔低下眼眸，没有说话。

赫淮斯托斯身后的神火工坊闪了一下，又迅速沉寂。

陈灵将这些反应全都收进眼底。

灰白色数据流在他眼中跳动。

宙斯仍然没有本体出战。

他只用虚影降临。

这说明他的本体一定被什么东西牵制，或者不能轻易离开神王宫殿。

众神不是铁板一块。

不少神明不愿动手。

他们怕宙斯。

但未必站在宙斯那边。

这是机会。

宙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闭嘴。”

雷霆炸响。

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诸神听令。”

“拿下倪克斯。”

“杀死陈灵。”

“雅典娜若敢阻拦，一并镇压。”

命令落下。

可海面上空，没有神明立刻动手。

风暴神明握紧神兵，却迟迟没有冲出。

几位河流神互相对视，低下头。

一名山岭女神甚至后退了半步。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陈灵笑了一声。

“不太好使啊，神王。”

宙斯眼中雷光暴涨。

下一瞬。

天地变了。

轰隆隆！！

奥林匹斯山方向，万千信仰光柱同时升起。

金色雷霆从神山顶端落下，化作一条条细密锁链，穿过虚空，缠上众神的神名。

海面被压低。

云层停止流动。

连灰雾都被雷光逼退。

所有神明身后，都浮现出一座模糊神座。

神座之上，雷纹亮起。

他们的脸色同时变了。

“神王令...”

“信仰反制...”

“他在拉动神名！”

神名就是奥林匹斯神仅次于神格和权柄的东西。

雅典娜脸色一变。

倪克斯眼神冰冷。

“宙斯。”

“你竟用神名逼他们出手。”

宙斯俯视她。

“神王统御诸神。”

“这是奥林匹斯的秩序。”

倪克斯声音冷了下去。

“这是奴役。”

宙斯大笑。

“奴役？”

“只要奥林匹斯还在，只要人圈还在，只要信仰还在，他们就需要一个神王！”

“黑夜不能守住神山。”

“仁慈不能守住人圈。”

“只有雷霆。”

“只有力量。”

“只有我，能维护奥林匹斯！”

轰！！

众神身上的雷纹骤然收紧。

数十道神光同时亮起。

他们不愿动手。

却不得不举起兵器。

雅典娜抬盾。

波塞冬号炮口展开。

陈灵眼神沉了下去。

就在第一道神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倪克斯向前走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

整片海域安静。

黑夜从她脚下铺开。

不是遮蔽天空。

而是托起天空。

海面之上，旧夜升起。

战场之中，银红色战争光辉亮起。

奥林匹斯山深处，一缕尚未完整的神明见证权也随之震动。

三道权柄，在倪克斯身后同时显现。

第一重，是古老黑夜。

那黑夜沉入海中，又从海面升起，将雷光一寸寸压低。

第二重，是战争承认权。

无数战死者的虚影在黑夜中睁眼，沉默列阵，像在见证新的战争尽头。

第三重，是神明见证权。

一缕暗金色神纹悬在倪克斯头顶，连接奥林匹斯山，却还没有被彻底点亮。

倪克斯的气息开始攀升。

黑纱在夜色中翻动。

她的眼睛化作深不见底的夜。

银红光辉从夜色深处流出，缠上她的手腕，化作一枚战争印记。

轰！！！

至高神威降临。

所有正要动手的神明，同时僵在半空。

雷霆锁链仍在拉扯他们的神名。

可黑夜压住了他们的神躯。

战争承认权压住了他们的兵器。

神明见证权入口压住了他们的神座。

一时间，整片海域被分成两半。

一半是宙斯的金色雷霆。

一半是倪克斯的无边黑夜。

雷霆与黑夜在海面中央相撞。

轰隆隆！！

海水被压成深渊。

云层被撕成两片。

众神夹在其中，竟没有一位能继续出手。

倪克斯抬头，看向所有神明。

她的声音不高。

却传遍海域。

“奥林匹斯诸神。”

“我，倪克斯，将重启神名认证。”

“我会回到奥林匹斯山。”

“不是以囚徒之名。”

“不是以叛逆之名。”

“而是以黑夜之名。”

她扫过众神。

“若你们仍记得自己的神名。”

“若你们仍不愿成为雷霆下的奴仆。”

“那就看清楚。”

“宙斯不是奥林匹斯。”

“神王，也不能代表所有神明。”

海面上空，众神无声。

雅典娜望着倪克斯，眼中闪过震动。

陈灵也抬了抬眉。

“这气势。”

“稳了很多啊。”

雅典娜低声道：

“她本就该如此。”

可下一秒。

沉默仍然没有被打破。

没有神明走出。

没有神明回应。

他们低着头，握着兵器，站在雷霆锁链之下。

倪克斯眼底的光微微一暗。

她以为，至少会有神明愿意开口。

可没有。

就在众神后方。

阿尔忒弥斯指尖动了一下，准备开口宣誓效忠倪克斯。

月光刚刚亮起，她手腕上的金色雷纹便猛然收紧。

咔嚓！

她的声音被堵在喉中。

另一侧，一名披着淡青纱衣的黎明女神也想抬头。

可她身后的神座立刻落下雷纹，封住她的神名。

两人几乎同时僵住。

倪克斯没有看见。

陈灵看见了。

他眼中的数据流瞬间锁定那两道雷霆束缚。

“不是没人想站出来。”

“是说不出来。”

他低声记下。

“宙斯，你的链子越来越明显了。”

这时，天空上方出现三道巨大回路。

神使通行权。

战争承认权。

两道权柄已经应征到奥林匹斯山上，化作两枚完整神纹。

可第三道神明见证权，只在倪克斯头顶闪烁。

它没有被神山接收。

更没有点亮中央圣火。

宙斯看到这一幕，忽然大笑。

“看见了吗，倪克斯！”

“旧夜承认你。”

“战争承认你。”

“可奥林匹斯不承认你！”

“仅有神明见证权的空壳，你永远只是被驱逐的黑夜。”

他俯下身，雷霆压向海面。

“交出陈灵。”

“献出黑夜权柄。”

“跪回神山之下。”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份庇佑。”

倪克斯的眼神沉了下去。

陈灵走到她身边。

“倪阿姨。”

倪克斯看向他。

陈灵没有看宙斯，只看着中央圣火殿的方向。

“别被他带节奏。”

“现在不是让他们表态的时候。”

“先按原计划。”

“启动试炼。”

雅典娜也走上前。

“倪克斯大人。”

“我随您前往圣火殿。”

倪克斯沉默片刻。

随后，她抬起手。

黑夜、战争、神明见证权入口，同时在她掌心汇聚。

轰！！

一条通往奥林匹斯山中央的黑色神路，在海面上空展开。

倪克斯的声音传遍天地。

“我，黑夜女神倪克斯。”

“以神使通行权为根。”

“以战争承认权为证。”

“以神明见证权为引。”

“重启奥林匹斯神名认证。”

“前往中央圣火殿。”

“接受赫斯提亚之试炼！”

众神哗然。

“她真的要试炼？”

“神名认证一旦失败，她会被神山反噬！”

“她疯了吗？”

也有神明冷笑。

“赫斯提亚已经多少年没有回应过诸神。”

“她凭什么成功？”

宙斯的笑声压过所有声音。

“倪克斯。”

“我本想留你一命。”

“让你作为黑夜权柄的容器，继续为奥林匹斯效力。”

“可你偏要走向审判。”

“好。”

“去吧。”

“等试炼失败，神山会亲自碾碎你的神名。”

“到那时，不需要我动手。”

“你也会灰飞烟灭！”

倪克斯没有闪避他的目光。

她只抬手，将黑夜神路铺向中央圣火殿。

“那就让奥林匹斯亲自见证。”

“黑夜。”

“是否还有归处。”

陈灵踏上神路。

雅典娜紧随其后。

波塞冬号化作金机械光影，悬在三人身后。

下一瞬。

三人迎着众神的目光，冲向奥林匹斯山中央。

中央圣火殿。

赫斯提亚之试炼。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