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痛吗

痛？

这个词汇早被这位习惯了以伤换伤的黑袍炼金术士丢到了不知何处。

在莉莉丝提起这感觉的那一瞬，他的心脏的确是猛地一颤。

这代表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荡然无存，至少在这位银发少女面前是这样的。

尤涅伏缓缓放下手，试图从莉莉丝的眼中找出任何一丝的“人性存在”，但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莉莉丝依旧歪着头，用指尖点着嘴唇，似乎是被眼下极其复杂的“情绪”表现所绕晕了脑袋。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将那根红线重新塞了回去，而后站了起来。

咔嗒————咔嗒。

就象是齿轮在缓缓转动的发条人偶，莉莉丝径直走向了药剂店一楼处相对阴暗的角落。

随后，她背靠一根排水渠道，缓缓地，一寸一寸而笔直地坐了下来。

莉莉丝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之上，竟显现出几分不安的乖巧之意。

“尤涅伏————她这是————？”伊瑟莉雅有些疑惑，小声地问道。

“挂机，因为她什么都没在想，什么也不需要做，”黑袍炼金术士自然而然地靠在一张快散架的藤椅之上，抬起一盏煤油灯，继续观察着面前的银发少女。

伊瑟莉雅捧着一份刚热好的蘑菇浓汤，试图让这位一言不发的银发少女再多说上一两句话。

也不知道被前者折腾了多久，莉莉丝那近乎于“无口”的面庞才微微松动，吐出略显空灵的又一段话语。

“不饿————”

谁料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声便自她的腹部传来。

“呃————吃点？”伊瑟莉雅和莉莉丝大眼瞪着小眼。

“好————”

这样的场面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傍晚。

伊瑟莉雅在搬运一箱刚提纯好的“冰息草”萃取液时，不小心被一段翘起的铁皮绊了一下。

尽管她已经在竭力维持平衡，却无奈放在柜台边缘的陶土瓶还是在晃动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啪嚓——！

伊瑟莉雅惊慌失措的表情随着陶土瓶一同碎裂！

此刻，更有一道白影闪过一原本抱膝坐在墙角的莉莉丝猛地弹起，在伊瑟莉雅发出惊呼之前，便伸出那双满是红线缝补痕迹的手！

一阵酸涩而细微的摩擦声响起，莉莉丝那层特殊的皮肤被地面的碎片瞬间划开！

却没有一滴血液？！

反倒是散发着淡淡龙息叶香气的淡金色液体顺着伤口流出，而莉莉丝象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伤势，只是面无表情地捡拾着那些碎片。

“莉莉丝，别这么做呀！”伊瑟莉雅低声惊叫，一把捏住了银发少女的手腕。

而后者低头，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往外流淌着“鲜血”的掌心，却不管不顾地继续抓向那些相较锋利的瓷片————而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皱过一下。

这种对“痛觉”的完全屏蔽，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显得有些“绝望”。

“这倒象是个无言”的真相，”尤涅伏缓步走来，一把薅住莉莉丝后颈，在激活着【极限超载】把她往后带的同时，顺带把地上的碎片也一并收拾了个干净。

“想必，她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并未被赋予求生本能”，又或者是作为人类的一切，”黑袍炼金术士空出来的手点亮了整个药剂店一层的灯光，继续说道。

“是因为我吗？”伊瑟莉雅问道，她难免想起了在自己脑袋里的那些虚假生活。

“有可能————”尤涅伏叹了口气，“如果你要是这么算的话，这东西还得赖在我头上。”

“，？”伊瑟莉雅眨了眨眼睛，赶忙把一楼处的杂物收拾了一通，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到黑袍炼金术士对面，继续问道：“那莉莉丝————”

“恩————伊瑟莉雅，你有没有兴趣当老师？”

“？”

伊瑟莉雅望向那名坐在柜台前，盯着自己的手掌而满脸疑惑的银发少女。

后者似乎“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尤涅伏，语气竟不知从哪里沾来了点委屈：“老板————冲突————”

“行行，那给你安排点不冲突的活儿————”尤涅伏摆手，徜若这少女是按照“指令”行事的话，那他作为激活者的优先级毫无疑问是大于一切的。

毕竟创作者，也可能是她的“爹”————

死了。

所以她会默认自己要为尤涅伏看店，却又在整理店铺的时候————因为尤涅伏的制止而困惑。

“伊瑟莉雅，你也来————”黑袍炼金术士朝着米白发少女招手，示意她也一同上楼。

实验室内，三台精致的炼金锅炉正在发出高压的轰鸣声。

尤涅伏打了个哈欠，虽然有着系统作为药剂的批发商，但从无到有这个最为关键的研发步骤还是需要由他亲自操刀。

优化也不例外，每一毫升的配比误差都有可能导致药效的截然不同————

这也就造就了一个结果尤涅伏又在仗着耐活，氪命熬通宵了。

“都来看一遍，然后一块儿做，材料管够，你们只试出最佳的配比就好。”

伊瑟莉雅和莉莉丝静静地并肩而立。

尤涅伏取出一根定量管，又开始弄着极其复杂的炼药工艺。

这对伊瑟莉雅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已经在耳濡自染之下将这手艺学了个——

三四成，再加以图斯学院所开放过的选修课————

她便对“炼药”一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但反观莉莉丝是个纯粹的白纸，她正歪着头，盯着尤涅伏的一举一动，手也悬在半空，似是在仿真同步着操作。

“好了，你们试一下吧，”片刻后，尤涅伏拿着一份还微微浑浊的原液转过了身，继续说道：“评判标准很简单，就是看液体的澄澈程度。”

“当你们没办法用肉眼评判的时候————把我叫来就好，不必担心打扰我，”黑袍炼金术士随意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抹掉了指尖沾染的药液残留。

“哦对了，莉莉丝————在我不处于你的视野范围之内的时候，伊瑟莉雅就是你最高级别的指挥官”。”

“总之，炼药加油。”